江湖之中,一直都有七个隐秘的小门派。
传承很深而且不喜开枝散叶,所以总是容易出一些在某个领域之中独树一帜的人才。
姬霓裳就是这七个小门派中的一个里走出来的。
她们所在的门派,叫开阳派。
开阳,于北斗七星之中,乃象征武力的武曲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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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师弟荆谷的对话最终也只落得个无疾而终。
姬霓裳并非不喜欢湘阳郡主,从外貌来说,郡主很漂亮,身段也是极好,明眸皓齿,脸蛋微圆,很可爱,更重要的是气质,温婉如水乡细雨,又带着点儿并不让人讨厌的鬼灵精。
但是,第一映像太差。
与其说姬霓裳讨厌那些将自身看的很轻的女子,找到依托便只想一股脑的把自己压到别人身上去,不如说她讨厌的是曾经的自己。
她曾经也将自己一股脑的压到了师傅身上去,而师傅接住了姬霓裳的重量,在往后十年里,教会了她如何自强,习武也好,读书也罢,人活在这世上,根必须是扎在地上,不能扎在别人身上。
这是她短暂的人生中,从师傅身上学到的最宝贵的人生态度。
而在凉亭之中见过一面的湘阳郡主,给她的感觉便是无根浮萍,在面对那小姑娘热情的态度时,她下意识就会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沉重压力。
很讨厌,不喜欢,只想躲远一些。
在长香阁中思考了一整日也没下定决心的姬霓裳被师弟从青楼里赶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当朝武状元与湘阳郡主已有陛下御点的婚约自身,即便姬霓裳是女子,但是留在青楼过夜必然也只会落人口实,给大师兄的产业招来麻烦。
天色昏黄,姬霓裳茫然的握着荆谷给的银子,左想右想,朝着前几日住的客栈去了,毕竟长安城太大,而姬霓裳在长安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武状元想着,不管怎么说,先把肚子填饱。
然而当她回到客栈,却傻了眼。
“房间退了?”姬霓裳盯着客栈老板,眉头挑起,“我自己花钱住的房,那房里也就住了我一个人,老娘没亲自到场,你就把房退了?”
“这......”胖老板擦着额头上的虚汗,“状元郎,来给您退房的是宫里的公公,如今长安城里,谁人不知您和郡主殿下有了婚约......这,这事儿......咱也不敢说个不字而啊。”
“那我行李呢?”姬霓裳叹了口气,倒也没为难这老板。
要是行礼没了,她非得让这掌柜的知道花儿到底是如何的红。
“都在这儿呢,来给您退房的公公还留了封信,也在这儿。”
“行,给我上一桌菜。”拿了包裹,抖了抖那带着淡淡花香的信封,姬霓裳瞥了一眼胖老板。
“诶诶,好,状元郎您稍坐,稍坐一会,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啊。”老板见姬霓裳不想追究,急忙应声,迈开脚就往后厨方向去了。
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行,这下客栈都没得住了,放下从老板手里接过的行李,姬霓裳大马金刀的坐下,抖了抖手上的信封,倒也不着急去看里头的内容。
等到菜上桌了,先酒足饭饱了,把烦躁的心情压住,她才拆开那信封。
所幸,这信并非是那郡主殿下所写。
留信的是朝廷宗正寺,宗正寺主管的是皇家宗族之事,现在的姬霓裳是陛下卿点的驸马爷,自然是不能让她继续住在普通百姓住的客栈里头。
有损皇家威仪。
得挪窝。
挪到哪去?自然是皇城之中。
武状元摇身一变成了驸马爷,不需陛下开口,一些规矩早已经默默的运转了起来,皇城里头的一套别院,现在已经是姬霓裳的住宅了,此时正等着驸马爷入住呢。
姬霓裳坐在客栈里头左思右想,最终还是起身往那封信所留的地址去了。
她也知道,此次一去,便代表着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驸马的身份,虽然不晓得师傅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但是若推诿了驸马身份,那么武状元这一身份,恐怕也做不得数了。
提起短棍,挑着布包扛在肩头,姬霓裳慢慢靠近皇城。
而当红衣女子踏入某一条街道的瞬间,她顿住了脚步。
作为武者,姬霓裳有着极强的天生六感,姬霓裳将其命名为心眼·伪,而此时她已经觉察到了,有一股带着杀意的气机,锁定了自己。
“不会吧......”姬霓裳环顾周遭一圈高门大院,口中喃喃自语,“有人敢在长安行凶?”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皇城城墙可就在数百米外。
然而,金属相抵而动的清脆鸣响证明是真的有人敢,姬霓裳转回身看向了身后,剑眉微挑。
黑衣,黑裤,黑鞋,黑面罩。
这身装扮在姬霓裳的眼中并无意外,若是拔剑的人光明正大的亮出面貌,她反而会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真正让武状元意外的,是这黑衣人此时正左手握剑,右手握鞘,这刺客使的是左手剑。
布包坠地,姬霓裳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提短棍,“虽然多此一举,不过还未请问,朋友那条道上的?梁静茹给你勇气了么?皇城可就在三百米开外啊......”
“玉衡派。”
“玉衡派?”姬霓裳原本轻松的神情骤然紧绷,她是开阳派弟子,对方报出的派别名,却是以同属北斗七星之一的玉衡星而命名的。
虽然不晓其中关联,但对方必然是朝着自己来的了。
“为何找上我?”
虽然对方不一定答,但该问的还得是问一句。
“你不知道?”反而是来人顿住脚步,似显疑惑,但是转而对方继续靠近,“也好,开阳之名,今日便要落入我玉衡派手中了。”
“啧......”姬霓裳咬牙咋舌,却也抬脚走向了对方,“谜语人滚出长安城啊。”
“不打算逃跑么?”黑衣男子站定,“反倒是迎着我走来了。”
动了!姬霓裳的DNA动了。
女子压抑住了想要狂笑的冲动,摆出一张司马脸。
“不靠近你,我又该怎么打爆你呢!滴......玉衡!”
话音落下前,二人本是相距十步之遥。
话音落下瞬间,二人手中兵器相接,金属相碰的嗡鸣之声,骤然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