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想错了。
【房子不大】这句话根本就是骗人的。
“呃啊,好爽。”他翘着二郎腿,用影子把空调挡风板往下打了点,“原来二楼也是我的啊。”
1995年还没有住房紧张,好多屋子都是所谓的【复式楼】,也就是说上楼和下楼都是至的,就是中间并不相通。
不知作何设计,一楼并没有空调,只有二楼有,所以至现在才会把二楼作为固定活动地点。
“这个地板……”
听见仁慈的牢骚,至低头看去。
“哦,这个也是好东西,以后就要绝版了。”
真是留了好多血吔。
伸手拿起铁茶杯,至端详着上面的图案。
“好怀念啊……这种红红绿绿的卷边铁杯。”他摇了摇椅子,“还有这枯藤编成的摇摇椅。”
“你怎么说话和个老爷子一样。”
已经布置好行李的至环顾四周,在摇摇椅上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在日本时的东西全被他丢进影子里带了过来,熟悉的私人物品几乎全部是原来那个配置。
即使如此,在更换环境后带给人的感觉依然会很不一样。
差不多也该走了。
至艰难地离开摇摇椅,将铁皮杯子放在灶台边,发出“哐啷”一声。
他走进“玄关”———现在已经是“门口”了,习惯性地拿起自己的大衣。
这个还是算了吧?
至看了眼身上的便服,还是把公安大衣挂回了衣帽架。
“吱呀。”
推开门,外面是朗朗晴天。
今天天气不错啊。
从二楼撇了眼街对面的平房,他咣当咣当地走下铁制楼梯。
街边的小贩在吆喝着什么,家旁边的小卖部中依稀可见老板昏昏欲睡的身影。
至绕过路边贴满广告的电线杆,拍响了现任同事的大门。
“徐泽?喂喂喂?徐泽哥?喂喂?泽哥?喂?哥?”
没过一会房门应声而开,露出穿着白色背心的冷面硬汉。
“先去找柳顾惜,我收拾一下。”依然是言简意俗,徐泽指了指至家门旁的另一座房子。
至对着他那简直被伤疤劈成两半的脸点了点头,转身朝邻居家走去。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再次路过小卖部和街头小贩,避开骑着瘦弱自行车的报童走到了邻居家门口。
“柳顾惜?喂喂喂?刘姐?喂喂?姐?”
门不开。
至叹了口气。
今天是去新工作地点考察的日子,没想到另外两个人效率都没想象中的高,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中国的恶魔猎人部门是不是有点太怠惰了啊。”
刚刚说完,仁慈就从他耳边冒出头来:
是这样吗?
至摸着下巴。
“咔塔”。
开抽拉锁的声音自门后出现,接着就是柳顾惜的脸。
“哦,你准备好了吗。”
她不咸不淡地开口,然后瞧见至身后没有人,“先进来等下徐哥吧。”
受到邀请,至跟着柳顾惜走进屋内。
制止下意识的“打扰了”一词,他顺便瞧了两眼对方的打扮。
也是便服。
听说中国这边恶魔猎人部门的警服好像和普通警服差很多,已经在往“军服”的方向靠了。
“说起来这些屋子是怎么空出来的?”
至在柳顾惜沏茶的期间随口问道。
“上面出经费租的。”
真的吗?
至看着屋里的挂饰,眯起眼睛。
“三个位置正好都空着?”
“不啊。”柳顾惜放下茶后坐到了茶几对面的沙发上,“我本来就住这,你那栋是好心人听说征收之后空出来的,只有徐泽的是找人租的。”
原来如此,你是独居啊。
至透过她的话明白了些许信息。
在两人唠嗑期间,离起居室不算远的钢门被拍响了,漆皮一震一震。
“走吧。”
打开门后,是一身警服的徐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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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警局不远,三人用步行的方式就能抵达。
路途中,至一直在观察着成都的大街小巷。
他没有1995的印象,记忆里的中国与这无法完全说是同一个地方。
简直就像在异国他乡一样。至心想。
街边市井人头攒动,居民百姓络绎不绝。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手制衣服,拎着菜篮或别的什么东西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点倒是和印象里差不多。”
至越过排水渠,从衣袖里掏出酒瓶。
徐泽的眼神看了过来,于是至又重新把酒瓶放了回去。
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柳顾惜解释道:“这一片不算繁华区,从东京来的不会看不顺眼吧?”
至明白她没有挖苦的意思:“还好,东京也差的不算特别多。”
徐泽隐晦地看了他一眼,面部肌肉牵动两下,好像是想说什么。
没走多远,警察局的蓝白墙壁就出现在视野中。
“我就先回去了,徐哥会带你熟悉下新环境的,以后也会和你一起待这。”
“你不来?”
柳顾惜淡淡一笑:“我是文职人员嘛。”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至挪开视线。
文职人员啊……看来这边的事是徐泽负责了。
“这边。”
身着警服的徐泽闷闷地开口,示意至和他一起进去。
警局的地板总算是熟悉的大理石,至跟在徐泽宽敞的肩膀后面,想起刚刚柳顾惜告诉他的话。
【徐哥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和他打好关系有点难。】
柳顾惜说自己曾经在一起涉及恶魔的抢劫案中和徐泽一起共事过,算是认识他。
“徐哥也挺不容易的。”她这么说,“他家离你这挺远,为了确保你工作顺利,他可是离开老婆孩子应从上面的话搬过来了。”
徐泽朝大厅接待处的警员出示证件后,对方告诉他们办公室在右前方的最后一间。
“说起来我的身份是什么?新警员?”
至开口朝徐泽问道。
“上面下来镀金的。”
这个回答把至整的不知道怎么延续话题了。
身份还真是合理啊,哈哈……哈哈……哈。
在七歪八拐中绕过人数稀少的办公室,至继续道:
“听柳顾惜说你有老婆孩子,孩子几岁了啊?”
徐泽依然是头都没回:
“上初中。”
再说点什么啊,你这样我怎么继续问?
至幽幽地叹了口气,与推开办公室玻璃门的徐泽一起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办公桌呈圆形摆放,一共就两个,但是容量恐怕够七八个人办公了,不得不说这个设计非常节省空间。
在他们之前,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见有人进来,两人放下手中的桥牌打招呼:
“有什么事吗?”
至大致看了看两人的面孔,都是大众脸。
“新来的。”
为防徐泽说错话,至先一步开口。
“新来的好啊。”
被称作小李的人也抬头笑了笑,露出一口歪歪扭扭但还算白的牙。
“衣服找外面的前台领,我们是行政科,平常不怎么干事的,有需要调动警力的时候才会出去。”
说完他往靠背上一靠:“在这个位置熬出头不容易咯,不过偷懒倒是挺可以的。”
“哈哈,这样的吗。”
至也笑着打哈哈,转头就看见徐泽不善的眼神。
瞬间,至的脑子里出现了还在日本时那些老前辈的形象。
因为自己工作很勤恳,就不喜欢爱偷懒的家伙……能理解,我完全能理解这种人的心态。
再看徐泽,他的眼神简直在说“国家养你们这种简直浪费资源”。
“那我们就先去领衣服了啊。”
至推着徐泽就往外走。
“会打麻将伐?四个人的话以后可以搓————”
玻璃门把小王的身影拦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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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