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坐在茶餐厅的包厢中,一脸认真地看着桌对面说话的男人。
正是如此。
说到一里冢,就不得不提——
“请在这上面签字。”
“啊?哦。”
思绪被谈话中的另一方打断,至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合同。
话说回来。
填写个人信息的途中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冷峻男子。
【这张……脸
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如此。
“填好了。”
日本的前公安将合同递回,“那个……?”
“徐泽。”
男人再次提醒至他的名字,没有与至对视,而是自顾自地确认起来合同。
发型是精悍的寸头,五官在端正的前提下增多了“刚硬”两字。
体格不大,但是可以从肩膀的宽度看出来他的肌肉属于十分精炼结实的那种。
“妥妥的硬汉啊。”
至念叨道。
“对啊。”
仁慈附和道。
这时候服务员推开门走进包间,上了第一道菜。
“等一下。”
徐泽叫住服务员,指向刚上的那道红光四射的菜。
“我们要的是少辣。”
服务员显得很为难,“先生,我们这个就是少辣。”
听见这回答,徐泽皱起眉。
“那撤了重做吧。”
至连忙制止他,“算了算了哥,就这么凑合着吃得了,我能吃辣的。”
他转头对服务员道:
“滗咗啲菜汁去(把菜汁滤去),唔该晒(多谢)。”
服务员点点头,低头操作了起来。
徐泽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确认起自己的工作内容。
怎么这么不近人情的家伙都有啊。
至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桌对面的男人。
而且你倒是吐槽一下啊,问一句也好,我一个日本人在你眼中会粤语难道不奇怪吗?
中文熟练的至坐在香港某家餐厅的桌前,忆起一个月前和玛奇玛的谈话。
—————————————
“中国那边答应条件了。”
圈圈眼前上司在居高临下地交叠双手,对站着的至道:
“不过他们派了个人在你身边【帮忙】。”
“盯着我?”
至揣摩起下巴,“虽然我确实不是过去刺探机密的间谍,但是被这样看着真让人不舒服啊……”
玛奇玛的嘴边露出了一贯的标志性笑容。
“而且听说很难对付哦。”
很难对付……?
当时的至,还没有明白这事的严重性。
—————————————
酒足饭饱,两人走至柜台前结账。
“我来付钱。”
明明是客气的话,在对方口中却和宣告一样被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哎呀,真是麻烦你了。”至习惯性地说道。
“上面有派下来资金,就是用在这上面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这种事不告诉我也无所谓,你不能假装卖个人情吗?
至露出了头疼的神色。
【四科的前任队长很会和人打交道】。也许这并不是那么机密的消息,至少目前看来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不该传到的地方。
难怪中国公安会派出这样的家伙在我身边待着了。
至双手踹进大衣口袋,跟着徐泽一起走在香港大街的车水马龙中。
我真的不是间谍啊……
至跨进来接两人的车子里。
——————————————
1995年2月20日
拔月至前往中国,在香港与迎接他的中国公安代表者汇合。
为了知道【有资格作为秋新心脏的恶魔到底是何人,在哪里】,至想方设法通过玛奇玛与中国方的恶魔猎人部门联系上,得到了可以回见【宇宙的恶魔 科斯莫】的机会。
当然中国公安并不知道他是要见宇宙恶魔,至对其表示的是【想要见最初的恶魔猎人光熙一面】。
都说【没有能力的家伙没有威胁,有能力的家伙无论做什么都应该要防范】。
至是否是日本方派来的间谍,中国方公安会以自己的方式鉴别,并判断能否允许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
鉴于此——
“你好,我是柳顾惜。”
前座的女士笑着探来身体,与至握了握手。
“你好。”
至刚说完,对方便感叹道:
“拔月至先生的中文真的很好呢,本来我是作为翻译和文官随行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好像没那么有作用了。”
徐泽与至一起坐在后座,偏头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联系柳顾惜说不用到茶餐厅汇合了的就是他。
被问话的一方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可以先睡会。”
徐泽开口。
“离到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徐哥你别插嘴,”柳顾惜有点懊恼地道,“你这样说话感觉是在逼别人闭嘴,完全不是在关心人。”
徐泽闭上嘴。
“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这样。”
柳顾惜倒是挺像个正常人的——不如说她本来就是比较擅长外交的那种类型。
“其实徐哥是个很优秀的恶魔猎人,性格你也看到了,有点直,他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就行了。”
汽车颠簸了一下,估计是正驶过减速带。
“哦。”
至见她说话这么随意,完全没有徐泽那种官腔,也就舒展身体放松了一下。
1995年的中国还没有坐车必须系安全带一说。
“我们这是要去哪?”
“先去成都。”看起来负责沟通这部分的是柳顾惜。
“以后大概也固定在那一带活动。”
“呃,那光熙那边?”
“光小姐现在在出任务。”
呵呵。
“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你了。”
过一段时间是过多久?
“毕竟拔月至先生———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吗?我们不是很适应日本那一套。”
“没事没事,我才是岁数小的那边呢。”
“毕竟你那边的说法是【交换学习】嘛,日本送来了不少优秀的人才,我们也送了些年轻的恶魔猎人过去。”
玛奇玛是这么说的啊……也只能这么说了吧。
“成都那边会把你安排到普通警察局里,但是职务依旧是恶魔猎人那边部门的,你看?”
“……”
至透过倒后镜无语地看着柳顾惜。
“不,这也太夸张了吧,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至于防备到这个地步吗?虽然我有能力偷听不该听的部分,偷看不该看的部分,偷走不该有的文件,但是———
不,我好像真的很危险,如果作为间谍的话确实是这样。
“您搞错了,我们应该不是您想象的那个意思。”
柳顾惜不自然地笑着打哈哈。
怎么称谓都变了啊。
至头疼地叹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霓虹灯下的不夜城,香港。
这个世界的香港是这样的啊。
窗外人来人往,摩天大楼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至的眼中,掀起浮华下的繁盛。
至不由得看入迷了。
1995年的香港不应该这么繁华的。
1995年的香港归属权甚至根本不应该是中国的。
然而如今却是这样。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恶魔】被电锯人吃掉后,其名称所代表的事物一起从地球上被抹去,消失不见。
所以这个世界的中国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和战争的打压,发展的很平稳。
“什么?”
两个女声响起。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这是回应柳顾惜的。
成都也和我想象中1995年的成都不一样吧。
至打了个哈欠,靠在车窗边。
虽说日本和中国只有一小时的时差。
但是确实有点困啊。
副驾驶座的柳顾惜还在说些什么。
“上面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临时住所,我们两个也会搬去你附近,如果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在中国的日子要和这两人一起度过了啊。
至眯起眼睛,在汽车的颠簸中睡了过去。
————————————
待至完全睡着,发出轻微又均匀的呼吸声后,柳顾惜通过后视镜撇了他两眼。
“徐哥你怎么看?”
石头般的男人抬起头,与倒影中的柳顾惜对视。
他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同事眼中复杂的光。
入夜已深,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路上,路灯一个接一个的闪过,男人的脸也忽明忽暗。
低头沉思半响,徐泽再次抬起头。
柳顾惜一直等着他的回答。
“当我没说。”
女人叹气,扭头继续看风景去了。
—————————————
“哐当!”
虽然是很夸张的开门声,实际上至却没用多大力推。
屋子不大,里面的家具却很齐全,不如说要什么有什么,简直就是【一应俱全】。
“我住那。”徐泽对背对自己的至说道,同时指了指房子对面的单栋房。
“柳顾惜住你隔壁。”
说完,他注意到至一直看着房间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没有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