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宁执又是站在原地不说话,何清弦奇怪问道:
“你在想什么?”
宁执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蔡冲所图为何。”
何清弦好笑道:“这事与你并无瓜葛,你何必去费那脑筋。”
“话虽如此,但毕竟遇见了,就是忍不住去思索。”
“你倒是个多事的。”,何清弦开玩笑道。
宁执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经过这短暂的交流之后,宁执发现这位漂亮的“仙子”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说话做事皆有分寸,又不失一颗正直的心。
这也是他以前看这本小说能坚持下来的原因之一,曾经许多关于修仙的故事,都令他觉得与其说是“修道”之人,倒不如说是超级“凡人”,也就本领比普通人高强了许多,飞天遁地固然无所不能,可说话做事戾气十足动辄就是鼓吹“杀伐果断”,很难让人去感受到“仙气”。
而这书中许多角色,除了女主角们时不时恋爱上脑被天赋异禀的油腻男主花得团团转之外,许多其他角色倒也能符合他对仙侠世界的幻想。
“不过蔡冲一事,如果真的听之任之,的确如鲠在喉、难以放心,这七安城恐怕未必只有他一个魔门的人。”
宁执问道:“若是真有其他人在,何姑娘准备如何?”
何清弦略一沉吟,“这样好了,我今晚先留下来四处查看一番,希望能找出些端倪。”
“找不出的话怎么办?”
“你的问题还真是多。”,何清弦瞪了他一眼,“找不出毛病,自然是早些回师门啊,既然凭我本事没办法找出端倪,那自然代表这儿不是我能解决的,回去通报师门再做定夺。”
宁执心中暗暗赞赏,她果然不能以初出江湖的评价来看待,懂得考虑问题又知晓进退。
“倒是你,今晚就赶紧离开吧。”,何清弦忽的又道。
“这又是为何?蔡冲的目标是何姑娘吧,他都不知道我是谁,应该不会对我下手。”,宁执故意道。
何清弦柳眉微蹙,“让你走自然是为了你好,如果他们目标是我,又找了帮手,我在不在七安城区别并不大,甚至这里是大周治下,他们反而不能轻易对我动手,大周的司天监即使碰上魔门也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这就说明他们可能是在七安城里有活动?”,宁执顺着她的话说道。
何清弦赞同点头:“很有可能,所以我才说要留下来四处查探。”
她抬头望了望夜空,入夜已经有好些时间了,“当然,这只是猜测,而且从蔡冲的话推断,他们就算有活动应该也不会是这两天内,因此现在你出城不会有问题。”
宁执却摇了摇头:“何姑娘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今晚还是等在这里吧。”
何清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个家伙,是不是脑袋真的有些问题?怎么老是不识好歹,让你走是为了你的安全。”
她说起话来的确不像仙子,难怪她打从一开始就不让宁执这么称呼她。
“既按照何姑娘说的,魔道的人即使有活动也不会在这两天里,那我今晚走与明早走区别并不是很大。”
“……”,何清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看出来了,眼前的宁执是个固执的人,倒是个人符其名的。
宁执轻笑:“何姑娘不必太在意,正如我说的,他们的目标多半不是我,反而是何姑娘你应该多加小心,我留下来说不定也能帮上些忙不是吗?”
何清弦撇嘴:“你能帮上本姑娘什么忙?真遇到危险了还不是得我来保护你。”
“若真有那个时候,何姑娘大可弃我不顾早些逃走,我不会怨恨你的。”,宁执认真说道。
“你!”,何清弦气得跺了跺脚,“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她从小就被碧落天收养,和“仙二代”并没有太大差别,也从小就被师傅教导“养气”的功夫,偏生今天遇见这个叫宁执的野小子,被他接连气了几回,可把她憋坏了。
“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会波及到我生命的话说明情况已然十分危急,何姑娘万一应付不了可以直接离去,没必要两个人都身陷囹圄。”
何清弦冷哼一声并未说话。
宁执席地而坐,“我就安心地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等何姑娘探查完了回到这里,不管结果如何,我明天早上都会离开七安城,绝不食言。”
见宁执已然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何清弦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冷着脸准备转头离开,不过才刚走两步便又停了下来。
她狐疑地转过头看向宁执,后者依旧保持着那个姿态巍然不动。
前面的话就算了,这最后两句话听着好像不太对劲啊?
“等我回来了你再离开?”,何清弦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浮现出了玩味的笑容,“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宁执以为她是还有话要交代,怎料会是这么一句,表情难免流露出了丝丝窘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
犹豫一下,他开口道:“我只是——”
“行了,别说了,关心我不如关心你自己。”,何清弦以为自己猜透了宁执的心思,抿了抿嘴唇,抬起右手翻转手掌,拇指扣住中指轻轻一弹,一样东西悬在了宁执的胸前。
他定睛一看,是个符咒模样的物品。
“此物乃是我师父特制的,有遮掩气息避人耳目之用,亦能保你不被寻常瘴气毒雾之类的侵入,便暂时借你一用。”
“这……”
还没等宁执说什么,她又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又是丢了一道符纸在他身前,“这个是联络用的,我能注入灵力感应到你的位置。”
言罢,不等他这个固执的家伙拒绝,何清弦便飞身离去,这破败的古庙只剩宁执一人。
月光如水,仅留树影婆娑蚊虫鸣叫。
宁执伸手将这两样东西拿住,借着朦胧月色细细观察,可惜即使是这么简单的符咒也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参透的。
他不由叹了口气,其实留下来的确是有担心何清弦安危的原因,不过更多还是担心七安城的情况,这里不该是小说中后期的副本么?为何一副要有大事发生的节奏,现在的原书主角估计也是才刚与归去观的人接触吧,不知道拜没拜师……
只希望剧情能够平稳地发展,能让主角安心成长到拯救世界的实力。
至于自己的安全?
刚才破庙里的这两人甚至都不能发现自己的气息,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打不过就躲起来,何必去和人硬刚。
宁执向后一躺,安心休息。
……
这一觉,却是直到天亮才醒来,醒来的理由是雨水落在了脸上,微微的寒意令他有些皱眉。
昨夜还月明星稀,全然不似要下雨的征兆,今日却飘起了牛毛细雨,好在雨势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大小,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宁执此刻心中所担忧的却不是下雨会不会影响他赶路,而是何清弦真的没有回来。
他站在破庙门口等了好一阵子,依旧没有等来何清弦。
她好像已经快到观海境界了吧?
虽然名义上这个世界的境界等级只是划分了上下三境,但下三境往下,还有更低的境界,只是小说里出场的角色一个比一个天赋高,自然不会多花笔墨去写低层次的内容。
可不写不代表没有,更不代表那就很容易突破,许多宗门收了有天赋的弟子之后,就连聚气阶段都突破不了的简直比比皆是,甚至不少是寿命将尽的时候才突破到聚气。
因此何清弦说她年纪比白锁妆小,那多半是双十年华了,可她修为已经聚气境界逼近观海,足见其天赋和领悟都不差。
况且她多半还有师门的法宝护身,就算再遇上蔡冲交起手来,即使不敌对方,脱身当是易如反掌啊,是因为有其他敌人吗?
怎么办?
宁执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怀里,昨夜何清弦离开之前留给他的符纸仍然安在。
他们萍水相逢,何清弦便愿意将其引荐师门,更舍得把护身符咒借给他,可以说是非常够意思了。
这种时候,他怎么能弃她不顾?
帮她。
这个选择几乎不需要再去多做犹豫,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答案的吗?
宁执打起精神来,取出了联络用得符纸,何清弦以为他尚未开始修行并无灵力,这才说烧了也行。
他掌控着体内的灵气,透过手掌传入符纸之中,只见青色的符纸微微发亮,一种玄妙感应从符纸透过掌心缓缓传到宁执的体内。
然而他还没感应到实际的内容,这符纸便突然变得黯淡无光,而那种玄妙感应自是就此中断。
糟了,宁执眉头皱得更深,看来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