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执虽然心中惊讶,却并没表现在脸上。
他半开玩笑道:“何姑娘想做我的师姐?”
何清弦愣了一下,旋即道:“我看你虽然不是魔道,不过脸皮倒是和他们可以比上一比。”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你要真能拜进碧落天,我的确算是你师姐,不过不可能拜我师傅就是了,她老人家肯定不会收男徒弟的。”
宁执抱拳:“多谢何姑娘抬爱,在下暂时并无拜师之念。”
被拒绝之后,何清弦第一反应却不是生气,而是不敢相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忍不住绕着宁执转了一圈,想好好打量打量这小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拒绝碧落天的人。”
“碧落天很厉害吗?”,宁执明知故问。
说到自己师门,何清弦话语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骄傲,权当眼前的宁执不了解修仙世界所以不清楚碧落天的分量。
“天下分四洲,我们所处的便是人最多的南赡部洲,而南赡部洲的修仙界真的能算上顶尖的也不过那么寥寥数个。”
宁执故作好奇道:“却不知是哪几个?其中便有你们碧落天?”
何清弦等的便是他这句话,她傲然点头:“然也,要说实力最强的,大抵还得属北斗二门。”
“北斗不该有七星?为何只有二宗?”
“你倒不算真的无知,确实,数千年前北斗的确有七个道门,这也是他们最强盛的时期,然则时代动荡,又兼黑白相斗,时至今日所剩无几,其中四个宗门残余合并成了如今的璇玑道门。”
“不是有两个道门么?”
“当然,他们强并非是因为两个宗门加起来人多厉害,而是说他们人才辈出,几乎每一代都是顶尖的天才,这是其他宗门根本比不了的。”
何清弦话语间不无感慨,既有对曾经势力庞大的北斗七宗如今只剩两派而感到唏嘘,也有对他们始终能保持顶尖战力的佩服。
“那碧落天呢?”,宁执适时发问。
“接下来便是碧落天了,碧霞满空,名曰碧落,我们碧落天最早是起源于东胜神州,起初并不叫碧落天,后同样因正邪之争,门派受损严重,祖师游历至南赡部洲,见一无人洞府巧然天成,洞外灵山又峰峦迭起,天有碧霞,心知此处乃绝佳之地,便由此重新开宗立派,多少年光阴转瞬即逝,碧落天也便成了南赡部洲的白道巨擘。”
许是觉得只介绍门派由来过于简单了,何清弦顿了顿之后又道:“如果说璇玑玉衡二宗是道法剑法双绝的话,那我碧落天便是专精剑术,虽然术法之上略有不及璇玑玉衡,但单论比剑,碧落天不缺能稳压他们的高手。”
这倒是和宁执原先知道的差不多,这两个门派的确都很厉害,不过区别在于璇玑玉衡的高手或使剑或擅道法,而碧落天出身的无一例外都是剑道高手,眼前的这位姑娘不就是拿剑的么。
“至于你姐姐拜入的归去观,大抵算是南赡部洲比较古怪的一个宗门了。”
“何怪之有?”
“除了之前和你说的,归去观的内门从不收男弟子之外,她们的人也很少,内门拢共就三座山峰。”
“三人分别值守三座山峰,皆是女子,所收皆是女徒,而且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只收一个徒弟。”
“现如今归去观三峰之中便只剩主峰的归去观掌门白锁妆尚未收徒,但毕竟她年纪轻,而且据传以不及四十的年龄便到了知微境界,许多人都说她还会再继续独自修炼到更高深的层次,却不曾想收了你姐姐,这便是我先前为何惊讶的理由。”
宁执下意识道:“都四十多了也算年轻吗?”
何清弦并不奇怪这种凡人想法:“修仙之人本就靠吸取天地灵气来突破自身,一旦你到了某个境界,年龄便不再是需要担心的东西。”
宁执忍不住瞅了一眼这位何仙子,她看上去至多不过双十年华,难道其实早已是个老阿姨中的老阿姨?
察觉到了某人的目光之后,何清弦这种心思通透的人哪里会猜不出宁执的心中所想,脸色一凛,冷哼一声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可比那白锁妆要年轻!”
宁执摇摇头,正色道:“我在想,修仙真是便利,凡人一生都为生老病死所困,仙家却不受其扰。”
何清弦心中郁闷,这家伙到底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随口胡诌的?先不说许多人修仙并非为了容颜长存,需知修仙没有宗门资源扶持是十分困难的,再加上修炼过程中遇到的风险也很容易让人身死道消,他居然会想到这个地方去……
经过这么一出,她也没那么多热情继续介绍下去了,简单地说道:“剩下一些势力便比较纷杂了,有专门为大周国服务的司天监,他们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忠心大周便收为己用;也有九华五台,不过这些门派因为顶尖实力的高手始终都差前面说的门派一两线,因此我认为可排在后面。”
“多谢何姑娘指点。”,宁执又行一礼。
何清弦点点头,这次却是受了他的感谢,“怎么样,听我说完之后还是不想拜我碧落天吗?若我是无名无姓的小门派,也不敢出此狂言,但我毕竟是碧落天的,你若真能拜得我师门,修仙之途势必比加入其他门派要走得远。”
宁执认真思量,如果说他先前想去找宁寒是为了问些修炼上的问题,那么拜到碧落天门下不仅同样可以解惑,还能得到更加详细的教导还有师门资源,这与他最初的目的并不冲突。
不过令他心存疑虑的是——小说中原本的故事主线是主角林凡拜到归去观门下,然后一路上收了各种美女仙子最后打败想要灭世再创世的反派。
可现在他的出现不知道会对故事造成什么影响,如果那个主角林凡没能顺利的成长然后打败反派,那世界岂不是要完蛋,这问题可就大了。
因此思考再三之后,宁执望着何清弦的美丽面孔,轻声道:“何姑娘的好意,宁执铭感五内,但我仍有些事情尚未完成,况且我还欲往归去观一趟,因此拜师之事容我再斟酌一下。”
何清弦虽然脸色如常,宁执却能清楚感受到她的不悦,想想也不奇怪,碧落天在南赡部洲的地位比她口中说的只高不低,但宁执却一连拒绝了她两次。
“倒想不到你是不识好歹的人,也罢,本就与我无干,便当我多管闲事了。”,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宁执见状赶忙又道:“何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
何清弦停下脚步侧身望着宁执,等待他的下文。
“我并非不愿拜入碧落天,更知拜入碧落天已是天赐机缘,实在是必须去一趟归去观见家姐,这样吧,待得事毕,若不嫌弃我愿拜入师门。”
何清弦眨了眨眼睛,引荐一事她本是一时兴起,宁执愿不愿意都不碍事,但此时见他说的如此情真意切,并不像在敷衍她,心知此事还得认真对待。
“若真是如此,自是可以,我先回去师门告知师傅你的事情,你大可在归去观等着我来接你。”,何清弦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求对方拜师似的。
“多谢体谅,等我的事情结束了全听何姑娘安排。”,刚在心境上有了突破的宁执平静异常宠辱不惊。
这才像人话,何清弦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只手不由捋了捋脸颊旁的发丝,这一次出门虽然错过了传说中归去观的天才掌门白锁妆收徒的好戏,不过阴了一把魔道的人,还帮师门找了个天赋不错的徒弟,尤其是他姐姐居然是白锁妆的新徒弟,这可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泛起细微的弧度。
宁执轻声道:“那何姑娘是准备先回宗门了?”
“正有此意。”
“那蔡冲之事呢?”,宁执犹豫了一下问道。
说到此人,何清弦脸上的浅笑消失,细长柳眉微微蹙起:“这事的确有古怪。”
“他是长河鬼宗的人,他们平日里活动的范围距离这七安城有千里之遥,若非他自报宗门,光凭功法和气息我可不认得,可他却不远万里来到这七安城,而且听他最后说辞,颇令我感觉话里有话。”
宁执也是这么想的,蔡冲最后和何清弦撕破脸皮,他要么与她动手,要么就直接遁去,干嘛多说那两句话?
而且他不认为蔡冲真的是想威胁何清弦做什么事情,毕竟这种口说无凭的事情,如同何清弦说的一样,大家只会信何清弦而不是他魔门的蔡冲。
这么说来,蔡冲离去之前说的才是真正目的?他是想要将何清弦留在这七安城之中?
可是将她留在七安城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对她另有所图?
短短的几句话,却反而是令疑惑变多了。
他不由地看着何清弦怔怔出神,何清弦是有特别之处吗?她到底什么来头?
小说中明明没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