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将目光放在正如饥似渴地翻阅着诗集的季凉身上，他们在这位懒散的队友脸上看到了某种狂热。几个人交换着眼神，呼喊他的名字，但他却恍若未闻。
于是几个人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在队友疯了后第一时间帮他解脱。
诗经中那些文字对季凉产生了惊人的诱惑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异状和队友们在干什么，只是全身心的想着，下一页，下一页……
季凉在156页时合上书，因为全书总共只有156页。
他看向队友，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我逐渐理解一切！”
轮盘提示音响起：
【你的精神受到了污染】
【你的意志已受到扭曲】
【已习得“知识”—《瓦鲁德诗集》】
【意志属性提升，当前等级：D-】
“你理解了什么？”周青警惕道。
季凉对他笑笑，然后念出了几个拗口的音节：“硒圤咔渌嘶！”
其余几人顿觉一股湿凉阴冷的触感绕上四肢，好像有什么怪物束缚了他们的手脚，但那仿佛真实的错觉只持续了一瞬。
“那是什么！”乔晓枫不由问道。
“那是‘知识’，语言是知识的载体，同样拥有力量。在某个高位种族的语言体系里，刚才那句读音的大意是：束手就擒。”
“但可惜瓦鲁德天资所限，用尽全力也只能记载一些拟声，根本无法达到‘法术’的阶段，更别说还原本来的力量，否则这本书里能多出至少17个法术……”
季凉说到一半，忽然发觉房间内很安静，他抬头看见三个队友都退开几步，满脸警觉。
周青身上有寒气缭绕。
柳岸的獠牙开始伸长，“你到底还是不是季凉？”
乔晓枫甚至唤出了鲨齿。
季凉乖乖举起双手，“有话好好说兄弟们，我还是我，没变成什么怪物。”
三人默然地盯着他，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片刻后，周青打破了僵局：“反正我今晚是不敢跟你睡一屋了，我跟小枫挤一张床去。”
季凉一脸好心地对乔晓枫交代：“小枫，你要当心男同的鬼把戏。”
柳岸和乔晓枫见他暂时没什么异样，也都略微放松，没再说什么。
“有一说一，按照克系文学，普通人花个把月都能看完几本神话典籍，你们几个轮回者差点被吓疯也太丢人了，比san值30的调查员都丢人。”季凉吐槽道。
“我们比不得你，我现在还在犯恶心呢。”周青白了他一眼。
“确实，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心悸，让我差点就拔剑把屋子劈了。”乔晓枫认同地点点头。
“我就不多说了，但这些东西我绝不会再碰。季凉，我劝你不要越陷越深，这些玩意会让你变成疯子的。”柳岸苍白如纸的脸色在晚上异常显眼。
“你们现在抗拒，但明天还会想看的。”季凉神秘一笑。
没人理他。
他们都觉得这家伙跟刚才的自己一样，陷入了那种刚看完书的半癫狂状态。通过这本书，所有人都对这世界的邪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晚他们每个人都做了噩梦，有人行走在高天的旷野，有人处于倒乱的山峦，有人被各类模糊怪物包围，有人溺于深海中无力挣扎。
那些阅读过的字符仿佛扎根一般植入他们的思维，某种不同于人类文明的，复杂庞大的概念向他们开放，大量关于宇宙与神秘的知识突兀地钻进脑中，却又在醒来的刹那就沉入庞大的潜意识海，仿佛转瞬即忘的金鱼。
而且，那股知识钻进脑海的感觉跟被深渊轮盘塞信息时颇有几分相似。
醒来时每个人都精神憔悴，季凉也不例外。
柳岸等人在起床后不久就体会到了被“知识”诱惑到抓心挠腮，难以遏制的感觉。
果然如季凉所说，剩下两天中，他们几乎足不出户地研读着《瓦鲁德诗集》，先后通读了全本。
直到第四天，众人才脱离那种邪门到近乎狂热的情绪，后怕地回望几天前的自己。
“这鬼地方真不能待了！”
周青第一时间帮大伙报名了调查兵团新一期的城外调查，一周后出发。
学院除了培养新一代，还兼着肃清城内异常，维护社会安定的职能。教师和高年级学生都有接取任务来赚学分或是奖金的习惯，一方面磨炼自身，一方面救护平民。
柳岸等人都趁着出发前的时间去做那项解决异常的支线任务，只有季凉整天窝在寝室里抱着《瓦鲁德诗集》和《血光祭礼》。
没有系统辅助，高阶克系法术的学习让季凉很是吃力，那些字迹和气味无不令他感到难言的郁闷，焦虑，心烦意乱，像刚被亲近的人否定了自豪成就那样憋屈。
在学习法术时，他总会在半梦半醒时窥见无边血池中一个窈窕惑人的背影，他知道那是代/表着红月，杀戮，混乱与宴会的神明，至暗者埃迪戈亚的化身之一，鲜血女皇芙蕾雅。
季凉听见祂在召唤自己：来吧，来吧，成为我的子民，与我共享不朽的荣光。
而他心中居然有皈依对方的冲动在跳动，在升腾。
白宇想要召唤的神明也是芙蕾雅，这种巧合让季凉对那叫做“命运”的东西有些惊恐。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学院对法术管控严密，为什么江城对任何教派都怀以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态度。在接触来自旧神和外神的力量时，寻常人类的心智很难抗拒那些伟大存在的呼唤。
那种召唤会勾起人类最深的渴望与野心，他们无法感知到自己的三观和精神在被扭曲重造，从而向往起神秘的诡魅与死亡。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结束今日课程的三人推门而入，周青无奈道：“你还在看么，那本《瓦鲁德诗集》？”
“无论多少遍都不会腻啊……”季凉一脸痴迷，“你们不看吗？”
季凉自认不是个心智坚韧的人，戒色持续day0的人，你指望他有多坚韧的意志呢？
他之所以至今仍能抗拒鲜血女皇的召唤，是因为这家伙精通以毒攻毒，最常压抑欲望的手段是另一种欲望。
比如说游戏瘾来了手边没电脑的时候，他会选择开冲；突然想吃某样食物又没钱的时候，他会选择开冲；想辞/职跑路的时候，他会直接开冲。
虽然举的例子有些单薄，但大概领会精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