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进了图书馆上层,众多被布包裹住的书籍分门别类的放置在书架上,一个个布包前都立着说明用的木牌,简单解释法术名字,作用,施法材料以及需要支付的代价。
召唤系,附魔系,联络系,死灵系,献祭系……
季凉在一块写着“血光祭礼”的木牌前停下脚步,它是以使用者的鲜血,乃至器官作为施法材料,在短时间内获取强大力量的法术,那股力量既能用于攻击,防守,也能用于逃跑和控制。
他正好很缺这种爆发性的手段,当场就选了它。
图书管理员为他取来“血光祭礼”的手抄本,原典对精神侵蚀的力度太强,所以会有专门的死囚被派来抄写二次,三次的抄本,往往一本书就会用掉一个人,所以每本书籍都非常珍贵。在三个月的借阅期后,季凉还得把这书还回来的。
他取了裹着抄本的布包,有专人领他去放置遗物的地下保险室。
守在这儿的是个两眼浑浊的老者,他只排出了三件遗物供季凉挑选。
一幅黑框眼镜,一块银质怀表,一双黑色皮质手套。
“遗物这个东西挑眼缘,你看着选吧。”老者嗓音嘶哑。
黑框眼镜这个东西不能瞎选,要上名单的。而对拥有杀手皇后的季凉来说,手套这玩意显然鸡肋,所以他排除完那俩,直接拿了怀表。
老者的解说适时响起:“厄运怀表,以佩戴者的不幸作为养料,每当佩戴者遭遇,或将要遭遇相当程度的不幸时,怀表指针便会前进。当指针抵达12点,也就是循环一圈后,它将为你带来惊喜。”
“您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惊喜就是,当你按下怀表按钮,你本人的状态将会被逆转回一分钟前。”
季凉战术后仰:“包括濒临死亡?”
“包括濒临死亡。”老者强调道,“但必须由你亲自按下去,且只对你本人有效。”
“那么先生,这么强的力量, 代价是什么呢?”季凉眉头一挑。
“你的力量将会被限制在一个很低的水准,体质也会大幅削弱,且极易吸引一些黑暗中的存在。但离开怀表一周后就会恢复正常,总的来说代价不算太大。”
“还有就是……”
“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它每任主人都活不太长。你没有重新挑选的机会,但你可以选择不要。”
“我知道了。”季凉将银质怀表挂在脖子上,片刻后,他疑惑道:“不是说限制力量吗,怎么没感觉啊?”
老者也很疑惑,他想了想,伸手捉住季凉小臂,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会儿,神情古怪道:“你的膂力本就远低于常人水准,这怀表影响不到你。”
“哈,就这?”季凉仰天大笑。
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老者咳嗽一声,“你打开表盘看看,一般常人自带的厄运是足够前进到1点钟了,倒霉点的能到两点钟,即便你取下它不再佩戴,已经走过的进度也不会回退,除非佩戴者已死。”
季凉点点头,打开表盘。
在二人的注视下,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转动,在三秒之内绕完了一圈……然后花了五秒又绕了一圈。
季凉抬眼看他,冷静道:“我是不是应该准备写遗书了。”
老者错愕中又有几分尴尬,“呃……这说明这件遗物真的很适合你。”
“您的情商好高。”
老者同情又不忍地拍了拍他,“年轻人,活下去。”
季凉沧桑望天,为什么,要对我说活下去这种残忍的话?
……
“这就是江城三座学院通用的神话典籍教科书,听说是一个叫瓦鲁德的人记载了地上各国曾流传的怪异诗集与诡秘故事编写而成,是江城现存神话典籍中最无害的一本,被抄阅了大量副本作为学生们的教科书。”
乔晓枫将挎包里的黄皮纸书本放到桌上,供队友们阅览。
封皮上书名似乎是毛笔写成的《瓦鲁德诗集》。
那几个字乍一看写的很周正,但盯久了就有种它们在歪斜着蠕动的错觉。混合墨迹与纸张的气味并不难闻,但闻过味道再看书中字迹,就令人眩晕的几欲呕吐。按照学院要求,2至3天才允许高年级学生翻看一页。
“这是知识本身的力量,无论用什么纸张材料,毛笔还是钢笔,最终《瓦鲁德诗集》一定会变成这样。我听他们说,真正的原典光看一眼就有发疯的危险。”乔晓枫道。
他们领取法术时觉得还是先研读基础,再尝试学习高阶的,毕竟除了季凉,另外三人都没有克系法术相关经验。在江城短暂的见闻让他们知道一件事,人类非常脆弱,轻易就会走向疯狂和死亡。
季凉翻开了书籍,扉页上写着:“我深知,并非人类寻求知识,而是知识疯狂地追逐人类,冷漠无情的就像捕猎兔子的鹰犬。——瓦鲁德。”
诗集中记载的内容很广,叙事诗,抒情诗,毫无意义的呓语,描述某种物体的短句,还有一些宗教意味很浓的预言。他们的精神好像被书籍里扭曲的文字拉扯着远离人类文明,抵达了某个幽暗庞大,深不见底的世界。对未知的,难以名状的恐惧将他们笼罩。
乔晓枫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稚嫩可爱的面庞难得现出几分狰狞:“我不看了!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这不是本座的道,本座的道心不能被玷污!”
这时他们正看到第50页。
乔晓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而低声咒骂,时而喃喃自语,嘴巴里一直在念叨着念头不通达,灵台蒙尘,一剑破万法,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类话。
他癫狂性的中二一直持续到其余人看到80页的时候,周青跳起来了。
剧烈呕吐声在黑夜中极为刺耳,他仿佛溺水的人那样拼命大口呼吸,但喘不过几口气就又想把肚子里的胆汁都吐出来。
乔晓枫被他的动静吓到,从癫狂性中二里脱离,一脸猛然惊醒。
他摸出一些药丸和水去照顾周青时,柳岸忽然起身,他声音颤抖而压抑道:“这些鬼东西不能看,我出去一趟!”
当他再回来时,身上带着血腥味,没人问他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