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室内只有白笙翻动纸质文件的声音,旁边的茶壶不知何时已经来来回回续满了三次。
文件的高度下去了一大半,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处理。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针悄然来到了下午3点的位置上,看来他工作已然有了一段时间。
《非必须立即处理项目》
一道标签出现在文件封面上、。
白笙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剩下的事务他打算明天在处理,秘书贴心的为后面这些文件贴好了标签,想来是熟悉了他的性格,知道事情太多怕白笙产生抵触心理,故而找机会让他偷懒。
白笙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这些文件都经过他人一次审阅,不重要的拖一拖也没关系。
但他想了想还是拿过剩下那摞文件打算先大概看一下,反正他在等人,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让我看看都有什么。”
‘金门公墓改建过程遭遇阻碍。
该地址地势平坦,适合建造化工厂炼油厂,但因其是埋葬死者的地方,遭到本地亲属奋力阻止,短时间内无法选择更有利的工地,望管理层给出解决办法。
解决方案;经策划部提议,我们可以..........................。
请指挥官给出意见。’
可以看到表格的下方还有意见栏和采纳打钩签名的选项,白笙没有写什么,他还需要些时间思考,看看有没有纰漏的地方,转而阅读下一封文件。
‘海峡群岛的开发及可行实施方案。’
下一个。
根据徽记标注,这是一封来自情报部门的讯息。
‘加拿大西北海岸疑似发现搁浅航母。’
嗯?这个有点意思。”白笙目光定格在这行文字上,自言自语着。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白笙看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摄像,按下了开门键。
“城主,车在楼下等着了。”
“时间到了吗,好,等我一下,我先上个厕所。”
唐人街深处,一条隐蔽的小巷中,之所以是隐蔽,原因在于本来四通八达的巷道口被人用砖头或杂物封死,仅留了一条出入口,且还有一道类似圆形的拱门,拱门上还安装了铁门,像极了老北京的胡同,不过此时铁门是被打开的。
门口处有几道人影似是在等人,其中站在最前方的一位老者开口道:
“德华,门口的积雪扫干净了没。”
“哎呀老舅,你都唠叨三遍了,早扫干净了。”
“哦是吗,贵客要上门了,有些紧张,可不能让人家滑着。”
“什么贵客啊,至于这样,那几个小的被你使唤的都差点用牙签抠地缝里的积雪了。”
“这你都不知道,让你平时多关注一下家事,你就是不听。”
“哎,我手底下管着一个工程队,这不是忙吗,您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谁来,孟市长?”
“是城主,城主先生今年在我们这过年。”
那中年男人乍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又不确定的问道:“城主?哪个城主?最上面哪位?”
老者照着对方后脑壳就是一巴掌气道:“这城主就一个,还能是哪个城主。”
“真的假的,大发了,一个白人干嘛来我们这凑热闹。”
“不是说城主是黄皮肤的华夏人吗?”老者有些迷糊了。
“你听程子说的?人家只是说长得像而已,城主先生可是地道的美国白人,我看过照片。”
就这样两人围绕着白笙的长相探讨起来,且隐隐约约有吵起来的节奏。
其他人没搭话各聊各的,都在静静等待。
“算了,不管人家是什么人,反正等来的时候你眼睛放亮点,手脚麻利点,可别怠慢了人家。”
“哎呀,你放心吧老舅,我都多大人了还用你嘱咐这些没用的,况且那可是我们的恩人,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恶了人家,你说是不。”
老者没有在说话,他知道人老了就爱多唠叨几句,说多了小辈就烦了,故而没有在嘱咐,只是静静的张望着街口结束了这个话题,
众人又等了一会,天空慢慢飘起了雪花,两辆轿车也在此时由远处行驶了过来并停在了路边。
等白笙等人下车后,老者一行人粗略扫了一眼便望向了白笙。
没办法,就他的外貌最清秀,实在太显眼了。
一伙人迎了上去,自然是一番贵客临门等热烈欢迎问候。
这里的楼区普遍不高,大概都只有四到五层的样子,底层全都是店铺。
现如今大部分店铺都处于关门状态,外界物资不流通,也没什么好的买卖可做,并且这种情况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没办法的事,当初建墙时虽然购买了大批物资,但东西再多也架不住十几万人的消耗,为了避免浪费每个人都能用上日用品,城内的日常物资大多数掌控在军队后勤手里,想要使用必须要用积分换取,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想要出城收集必须等到3年后,也就是末世爆发的第五年,到那时感染者的数量怎么说都会减少...吧?
到时候城市也会开放佣兵政策参与出城收集物资,即平民自己组建队伍小队,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白笙的理想预期时间是最少10年,但是时间太久了,先不说物资够不够用,人也会被养废掉。
“哎呀,城主初次光临,我们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能用这鄙室陋居招待,还望见谅见谅啊。”
“老先.........伯伯严重了,这里就很好,我很喜欢。”
“害,你瞧我,都忘了介绍了,鄙人名薛万,现暂代华人族老。
这位是”
说来惭愧,我没什么才华,管不了现在这些个小的,跟不上时代喽,我这代老一辈走的走去的去,没剩下几个人,承蒙大家抬爱才坐在这里。”
“您说的那里的话,族长正当壮年,被抬上来坐镇大家都服气,有您在能支起华族在这里的半壁江山,切不要再这样说。”
“哈哈,是我见外了,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啊,您直接问就行,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能说的就说,没关系。”
“好,我之前听小的说你是白种人,可是现在看来您更像黄种人,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
老头当然不是好奇,他问出了在座所有华夏人的心声,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背后所呈现的是巨大的利害关系。
这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外国土地上的华夏人来说至关重要,既然白笙来了,那他的立场自己人必须要知道,否则无法安心。
“伯伯,我是混血,母亲是中国人,我也非常喜欢中国文化,不瞒你说,我平时只吃中餐,而且手艺还不错,我常常在想,等我老了去中国定居应该是件不错的事。”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
婆娘们,上菜。”
老者闻言开心的连说三个好字,后面的上菜更是对他的态度表明了肯定。
在座的人不是傻子,虽然城主说的委婉,但这足够了,全都发出由衷的微笑,相互低声交谈,他的态度影响到华裔未来的立足与发展。
这个问题不能马虎,白笙他必须回答,别看有孟白舟这个黄种人在中间穿线搭桥,但他本质上是美国人,从小在美国长大,他的态度没有白笙的重要,白笙才是真正主事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回答的好就会得到华裔全心全意的支持,这也是他想要的,毕竟心理上他们都是同胞,旧金山也必须得围成一个铁桶,不能有分歧。
如果回答的不好,那么这些华裔就会为自己考虑退路以求自保,可能这没什么,但绝对不能小看这个群体,如果人家跟你耍心眼就不好了,你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坑你一下。
能移居在外国站住脚跟的华裔没一个是善茬。
这城主当的远没有表面那么轻松,明里暗里的算计数不胜数。
与其说是来过年吃饭,不过是借着这次由头双方互相试探罢了,这事里面没华国高层的影子鬼都不信。
其实这也不能怪别人谨慎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白笙,实在是他这个人太特殊,身上的秘密太多,容不得半点差池。
想要未来合作共赢,必须要明确白笙的想法,华国高层也是被美国政府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方式给弄怕了,好在白笙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城主,其实今天您来我们还有个事相求。”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好,不管您答不答应,我先提这里的华裔说声谢谢。
其实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
可这苦了哪些年轻人,病毒爆发的太快,哪些有家室的心急如焚但是没办法去寻找家人,连个信都没有,生死不定实在是煎熬啊。
我们最近不是在商量和国内通航班吗,你看能不能给那些苦命人开条方便的通道,哎~我是真怕他们因为思念家人憋出个好歹来,。
每每想到这里,我心痛啊。”
“这事程炎参与了吧。”
“呵呵~什么事都瞒不过城主。”老者活到现在也是脸皮极厚,打着哈哈承认了。
“你不用担心,程炎和我交涉过,什么东西都没有家人重要,这个我理解。
我们正在拟定方案,不过兹事体大,具体的你们等消息就行。
不过伯伯,我得把丑话提前说好,军队培训人才不容易,倾注了大量资源才满足了各个岗位的需求,你可不能把人全送走,那我可就发飙了。”
白笙这话相当于默认了这事能成,但免不了要敲打一下。
“城主您放心,走的最后都得回来,我这把老骨头用性命向您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