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您放心,走的最后都得回来,我这把老骨头用性命向您保证。”
这事白笙不置可否,回去探亲的不说全部回来,但回来的人绝对不会比原先少,而且回来肯定比走的人多。
想要同化另一个国家的社会文化,有两种方式。
要么把人口分散,要么使劲往里面塞自己人。
前者不可能,那只能是后者,华国巴不得往白笙这里多塞人,这点从程炎带来的那批人就能看出来。
他们想要彻底融入白笙这个团伙,让彼此密不可分,一是方便控制,二是在海的这边建立殖民据点。
这无关友谊,仅仅是政治方向正确而已,换谁有实力都得这么做。
白笙也巴不得对方这么做,白人实在是太难管教了,只要新来的人口不搞明里暗里那一套,他不是不能接受。
肤色人种之间想要维持平衡也很容易,外面游离的美国人多的是,大不了等‘熵值’下降放批人进来。
但是到那时候接受归接受,抗议还是得抗议的,起码面子工程得做一下不是?
“工程部和中方建立了卫星通讯,过完年你可以安排一下。
具体什么时间说不准,有亲人的可以先到区管理那边排队和国内视频通话,也好解一下家人的相思之苦,多了我就不说了,时候到了会有人通知。”
公事都谈完之后自然是增进感情,餐桌上又加了几人,大家热热闹闹的谈着家长里短,一片融洽。
期间饭菜热了又热,待酒足饭饱之后时间已然临近黄昏。
离开胡同,谢绝了他人相送,白笙和金副官慢慢走在寂静的街道
可能是人手不足的原因,除了主要通行的街道,大部分区域都被白雪所覆盖。
这些白雪在黄昏红色的阳光映照下反射着的金芒,时间看久了眼睛就会酸痛。
两人又走了几条街,直致来到一栋公寓楼前白笙接过副官手中的袋子让其在原地等候。
楼梯口处站着一道人影,他朝着那道人影走了过去,那道人影也看到了他。
“两年了老板,没想到还会遇见您,起初我认为您的名字只是恰好和上面哪位重叠,没成想居然是同一个人。”
“是啊,两年了,时间这东西真的过得很快。”
“不说这个了,你和你朋友要不要来我家坐坐,珀尔怀孕了,她不方便下来。”
“好,他不用,我们上去就行。”
等待的人是小春,自己曾在奥斯汀的员工,他听从了白笙的建议储存了许多食物,终于是熬到了军队救援的哪天。
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朋友,白笙也打听过对方的情况,在得到安好的消息后也就没精力再管了。
之后白笙很忙,也一直也没机会看看对方,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也是都陪着莎拉,随着时间的淡忘,也就没什么必须要看望的执念了。
直到今天有机会,正好在全员已经普及了智能手机的情况下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见到小春的那一刻,白笙知道他变了,皮肤没了以前的白哲,曾经身上的轻浮看不到丝毫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
下巴上少许的胡茬证明了他已经成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来到顶楼,小春的家很温馨,各种家具一应俱全,空间管理的恰到好处,不臃肿也不空荡。
客厅茶几旁摆放着一个烧煤的小火炉,墙上粗糙的钻了一个洞,用来架设管道往外排烟。
这东西就跟国内农村老一辈家里用的一样,一看就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老物件,简单而实用,烧的客厅暖洋洋的。
珀尔坐在沙发上拿着两根细长的粗针织着什么,有点像小孩的衣服。
她面色红润,即便是当下,美丽也依旧不减当年,足以看出小春把她照顾的多好。
“珀尔,好久不见。”
即便是小春提前打过招呼,卡莎尼娅·珀尔依然有些惊讶,她真的没想到还能在远离奥斯汀的地方和熟人相遇。
“见到您还安康,我真的很高兴,再次感谢您救了我们一家人。”
“不用那么客气,我只是给出建议,归根结底你们能活下来是靠自己。”
“两回事,您吃饭了吗?我去弄点吃的。”珀尔放下针线打算起身,被白笙拦了下来。
“不用我吃过了,别麻烦,其实我上来后也预想过你的反应,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针线活。”
小春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小罐茶叶,平时招待客人他才舍得拿出来,给白笙倒了杯热茶随后坐在了珀尔旁边,轻抚着妻子已明显鼓起腹部。
“这多亏了小春,他的同族很热情,不光教会了我中文,还教会了我织毛衣。”
“嗯嗯,我老婆很厉害的,你看我身上这件。”
“不错,真的挺好。”
白笙发自肺腑的赞美,他有些羡慕了,记得小时候家里穷,自己的妈妈也同样给自己织了很多毛衣,虽然样子丑,没有现代的各种花色**图案,但真的很暖和。
可惜自己的父母没有对方看起来这般恩爱,或许患难真的能见真情。
“过年了,这个你拿过去。”
小春立刻起身接过客气道:
“还送什么东西啊,你人来了就行。”
“呵呵,别假客套了,这是给珀尔的,不是给你的,你不打开看看?”
“这不是你人还在这嘛,我现在就打开多不礼貌。”
阿春打算把东西先放在一旁,现在却有些好奇了,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拘谨了。
不过这些东西真的是给珀尔的,你的没有。
里面是人参、当归、枸杞和大枣,还有些排骨两只鸽子。”
“好东西啊,这些东西珀尔确实非常需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我记得旧金山对孕妇有补贴,你回头挑个人少的时间去补给点拿东西,给多少你就拿多少,我会跟那边打招呼的。”
白笙这也算是第一次动用权利照顾私人了。
他给的这些礼品份量不轻,都是营养丰富的滋补品,对孕妇极好,特别是在这生死不定的末世,这里还是美国,普通人根本没福气享受,找都找不到。
补给点能给的也就是些平常大家一起吃的,最好的也就是红糖,牛肉鸡蛋等,远没有这些珍贵。
小春和珀尔再次表示感谢,特别是小春,作为一个国人他清楚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有了这些东西存在,自己的宝宝有极大的概率顺利健康的降生,他就差喊白笙爸爸了。
这年头遇到熟人不容易,大家都有些憋在心里的话想要说,几人聊起家常,从他们的工作聊到这些年的经历又聊到未来的打算,内容有苦难、有幸福还有收获。
期间副官送了饺子上来,眼看叙旧的话一时半会也聊不完,白笙也没有让他在下去。
夜色越来越浓,也到了他离开的时刻。
“珀尔,小春,太晚我得走了,明天还有事。”
“好,我下去送你。”
夫妻两人起身想要送白笙。
“珀。”
“嗯?”
“我能听听你肚子里的婴儿吗?”
“嗯。”
得到首肯后,白笙小心的把耳朵贴在了珀尔那孕育生命的肚子上,细细的倾听腹中那小生命不安分发出的微小颤抖。
聆听能力不知不觉的发动,白笙甚至能听到那强有力心脏的跳动声。
白笙的表情很安详,安详的让人不忍心打扰他,但同时他的眼神又带了一丝迷惘,那是对生命的不确定与怀疑。
怀孕中的女性是敏感的,珀尔脑海中此时有个声音,这声音告诉她,或许眼前这个万人之上的指挥官童年并不美好,他听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他听得是他自己。
蓦然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怜,为什么可怜?
珀尔是个孤儿,她和白笙不熟,事实是加上这次他们两个也才见第三面而已。
但是珀尔在白笙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那是同病相怜的感觉,那时候没人能帮助自己,那是经历过创伤想要掩饰、想要正常融入正常社会自我治疗的矛盾冲突。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乃至是残酷的,鲜少有人能理解,治愈需要一遍遍肯定自我价值,同时还会不经意间一遍遍的在内心揭起那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
好在自己现在拥有了家庭,拥有了小春。
可是伤疤哪有那么好愈合,都说一个美好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同样相反的便是有的人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
眼前这个男人正在假借着别人的幸福家庭来治愈自己,把自己代入虚幻之中,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等再次遇到挫折后反而会更加怀疑更加痛苦,一切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想来他很憧憬又很恐惧吧。’
珀尔不知觉的将手覆盖在白笙的头发上轻轻的抚摸起来,眼神满是温柔。
小春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也不好打扰。
金副官眼睛一凝转过身离开了公寓,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谁都一样,过了今天就当无事发生。
他清楚白笙是个强势的人,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作为真正的心**腹下属,金副官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不该看。
白笙感受到头顶的温暖,像是想通了什么,心里那根无形的心弦放松了许多,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问道:
“小春,过段时间组织会给一部分人放假回国探亲,你回去吗?”
阿春闻言神色一暗,随即又恢复了神采,平和道:
“不了,前段时间社区的人通知过我,我父母在死亡名单上,国家的人已经帮我安置了他们,也就不用我再去操心了。”
“那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以后再说吧。
珀尔在这里,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等孩子出世我这一脉香火就有了传承,相信老人家在天之灵会原谅我的。”
“你恨我吗?”
“啊?”
“我说你恨不恨我,恨我在奥斯汀没有提前告诉你消息,导致你错过回国的航班见你的家人。”
“笙哥,说实在的这个问题我想过,我给的答案是不恨。
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当你收集情报的时候那就证明你也不确定,不确定的事说给别人听又有谁会信?谁能想到全世界忽然就一夜之间沦陷?。
比我惨的有的是,只能说大家命不好,天要人走谁也留不住,我没理由恨你,我更应该感谢上苍让我在异国他乡成为了您的员工,况且没有你我也遇不到珀尔这么好的姑娘,我爱她。”
“好!阿春,你是少数认识我,还跟我一起活下来走到这里的朋友,以后遇到什么事没办法解决直接打我电话,我罩你。”
阿春本来还有些惊疑不定,在听到‘少数,走到这里’这两个词后眼神疯狂的闪动,他听出来白笙话里有话。
“嗯,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白笙走了,他走路的声音很小,直到看着对方从楼梯中出来远去的身影,阿春才突然反应过来紧张的冲珀尔问道:
“你有听谁说过城主的来历吗?”
珀尔被这忽然而来的发问怔了一下,随后仔细回想。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都是乱说,好像还真没人明确知道白的来历,大家都说他是凭空出现的,很神秘。”
阿春额头流出了冷汗,心有余悸的叮嘱道:
“我知道了,他在试探我们。
媳妇,不管别人怎么讨论,反正关于老板的来历绝对不能从我们这里泄露出去,知道了吗?”
“行我知道了,所以他才问你会不会离开,会不会恨他?”
“对,如果我猜的没错,连华夏都不清楚老板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美国人。”
“那他会伤害我们吗?”珀尔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虽然接触很短,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不会.....吧?我知道的老板是个喜欢严格按照逻辑行动的人,他应该不会救了我们在杀了我们,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况且,如果他害怕自己的身份泄露早就杀我们灭口了,而不是等到现在,也就是说关于老板的来历,其实他并不是多么在乎被人知道,但也不希望我们主动泄露出去,我们是安全的!”
阿春把这些话说给珀尔听,又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亲爱的,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的老板,白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是肯定不会伤害我们的,你没达到那个位置,你不懂。”
“哎~,我不知道,老板仿佛洞悉了一切,在他面前我总是很有压力,他让我感到恐惧。”
“你不该恐惧,而是要向他学习,我不希望我的老公一直在一个岗位上虚度余生,你应该去帮他。”
“呃~”
阿春没想到珀尔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以为自己已经很成熟了,看来还是太幼稚,还是想的太少。
珀尔边说边低头慈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等孩子出生后,我们就带着他去给白看看吧,我记得华国对待亲近人可以给自己的孩子认个义父或干爹对吧。”
或许是今天太刺激了,小春听完这话从错愕到震惊最后转变为不可置信,把心里想的话没经过脑子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媳妇,你是不是把我给绿了!”
“滚,讨打。”
“别~别打了,我去炖汤给你喝。”
孕妇打人自然是不能躲的,不光不能躲还得往前凑,就怕磕了碰了只能挨着。
伴随着小春一家的鸡飞狗跳之时,这一章迎来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