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亮了,洛缇丝打着哈欠走出门,泪花闪烁。后半夜好歹是睡了一会儿,不至于大清早的打瞌睡。
不过疲惫是难免的,毕竟赶了那么久的路又不好好休息,即便是作为“古神的子嗣”,洛缇丝也无法保持精神。
虽说这会带来体力不支,体力不支又会导致施法不稳定……但那都无所谓了,以前纸鸢对她的训练实在太温柔了,见她多次失败差点崩溃,便暗中辅助,结果让洛缇丝现在有点认不清自己的实力。
实际上只要有活儿干,基本上打瞌睡的几率不大。洛缇丝拿出那张破旧的帆布,又把让阿提瑟收集到的全部材料放了进去,紧接着包裹好,投入了水中。
旋即洛缇丝取出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撒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样式奇怪的法阵,就像是个童话里的老巫婆那样,嘴里念念有词,图画完毕之际,法阵闪出红光,赤红色的烟雾弥漫中化身一条巨龙,嘶鸣着冲向天际。
骑士突然紧张了一下,却又恢复正常——他对龙这种生物太敏感了。实际上洛缇丝完全可以仅凭一阵烟雾进行攻击,之所以化成龙……多少也有点恶趣味在里面。
巨龙飞向天际,有垂直砸入湖中,激起天高的水花。紧接着是数秒的沉寂,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然而剧烈的爆炸在呼吸间迸发并向四周蔓延!
洛缇丝抬脚踩踏法阵,红光再现,一道半透明的红染半球形护罩将二人保护在内,可洛缇丝到底还是没睡好,护盾形成的太慢,爆炸的冲击扑面而来,情急之下,洛缇丝吓得原地抱头蹲下。
“咿呀!”
“哦啊!”
忽地,骑士冲到洛缇丝面前,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寒芒闪烁,一道水平的刀光将冲击硬生生顶了回去,使湖面逆翻出一道骇人的滔天巨浪,巨浪的阴影甚至笼罩了一大片森林!
强烈的波动带来了时空的扭曲,天空如同镜子一般出现裂纹,又破碎开来,粉色长发的身影坠下,却又被布置好的术式回流送到了岸边。
骑士走上前,抚摸着少女的发丝,她确实还是当初的那个模样,灵魂并不会随时间带来成长。然而此时此刻,自生与死之间归来的她也不能被称之为人了,或许“亡灵”之名还差不多。
“不死族”配亡灵,奇怪地组合又增加了呢。公主在一阵嘤咛声里睁开了双眼,入眼便是守候在此的骑士,模糊的目光使公主的眼里,太阳下的骑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光辉、神圣。
他好像在说着什么,但是她的听力暂且还未恢复。在生与死之间的她是可以观测到生界的,换一种说法,便是她在咫尺之遥下,与触不可及的他共同度过了能填满一座镜湖的岁月。
躺在其实怀里的公主露出了浅浅的笑,至于骑士……那么大一个头盔,洛缇丝并没有观察到。
◇
时间过去了两天,在纸鸢本准备给洛缇丝的药物的调理下,公主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老实说,在见到这些药的神奇效果之后,明白这些药的珍贵的洛缇丝突然有点对不起纸鸢姐姐,忽然有些心疼了……不过,总不能让人家再吐出来吧,而且听这个公主说,药的味道简直像是在吃巧克力蛋糕。
不过听纸鸢姐姐讲的故事,她吃药都是一些味道极其苦涩,甚至说是恶心的东西……明明有这么好的药,偏去吃那些干什么……
骑士与公主的叙旧,作为外人的洛缇丝自然是规避了,只是当骑士从屋子里走出来后,隔着头盔都能感受到那股笑意。
“怎么,表白了?”洛缇丝打趣。
“……人才刚醒来,我哪敢。”骑士摆了摆手,走到洛缇丝身边坐下。
“那么,你们准备回到你们的王国吗?”
“这个么……算了。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就好,等她适应了,就去全世界走走。”
“嗯?”
“就算回去了,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王国是否还存在着。或许不再回去,就让我们的故事化作神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错的想法。”洛缇丝回答。
其实关于骑士的未来洛缇丝并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提,礼貌赞美罢了。对于她来说抵达了这里,骑士与公主的故事就结束了。
时间会消磨人的意志,对于这两位不死者来说,时间是改变心灵的刀子。所以洛缇丝决定到此为止了,对于这故事,留下到这里的回忆就足够了。
“那么,骑士,我想我得向你们告别了,我的旅途还未结束呢。”
“……是啊,像你们这样的冒险家,终究是要离开的啊。”
“嗯,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那么再见了?”
“嗯。”
【理理衣服,戴上草帽,骑士先生送了我一些食物,让我路上可以安心。】
【不过穿过这片丛林就会是城镇,这让我有了一丝期待,他们会成为一个新的故事,以供我在路边讲述,以此来赚些路费。】
【于是我又踏上了一段新的旅途,之后的故事,慢慢再讲。】
◇
“呜……哇!”
终于写完了,洛缇丝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回头望去,天已经很亮了,太阳升到了通过窗户看不到的地方,洛缇丝过去将窗打开,清凉的风吹入,带来舒爽之意。
实际上,洛缇丝很怕黑,所幸注意力全集中于写书,让她可以忽视掉昨夜书屋的寂静与黑暗。
“下一个故事写什么好呢……”
洛缇丝思考着,她拿起书,却下意识的,又看了一遍,日记中所记载的,关于镜湖与骑士的,真正的故事。
【冒险笔记73】
【这一次记录的事情并不让我开心,它算是旅途中的插曲吧,但是还是让我很难受。】
【纸鸢姐姐说,在旅途中这样的事情不会少见,不过想想,我还是把它记录下来吧。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在两座高山的压迫下,我只能从一片森林里穿过。】
【这里并没有我想象中鸟语花香的景样,反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