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能保护好她,巨龙倒下后砸出了一个巨坑,巨龙的身躯被时间腐化,最后那道坑,变成了如同镜子一般光洁美丽的湖泊,故事也就结束于此。”
“这就是这片湖的由来?”洛缇丝看向湖泊,不过失去了“塞巴斯丁之眼”的她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端详,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其中一点点的生命力,但那生命力同样也属于水生动物,所以最开始并没有引起洛缇丝的注意。
“没错,我没有脸回到我的王国,于是驻扎在此,却不知道,为什么不会死去。”
“‘不死族’……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了,你……无法摘下你的盔甲了,对吧?”洛缇丝问到。
不死人的容貌不可被注视,因为不死者从不存在,也从不离去。眼前的帝国骑士阿提瑟·维洛芬若是因为未知原因变成了不死一族,那么最大的特征就在于无法再将自己的容貌暴露于他人的视线。
只有洛缇丝不去看他,他才有摘下头盔的能力。不过阿提瑟似乎并不想把头盔摘下,它站起身,指向西方:“那边就是我的国家,如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有幸存活的话……无论我的王国是否还存在,至少那里肯定是有人烟的,你可以向哪里前进。”
“你就永远呆在这里了吗?”
“……我无法回到我的国家。”
“……”洛缇丝想了想,从腰包里取出一块破旧的帆布,“我想想,也许我可以帮你带回那个公主,如何?”
“你……能做到?”
“试试吧,人的灵魂一旦逝去就无法再重聚,但是在强烈的执念之下,出现了另一个纬度——生与死之间。”
之所以如此了解,是因为纸鸢姐姐就曾去到过那里。纸鸢姐姐的旅途,可比被纸鸢姐姐准备了完整的旅行道具的自己艰辛多了,纸鸢姐姐的讲述中,她遇到的第一个大事件就要了她的命,所幸只是前往的生与死之间,被千殇哥哥救了回来。
而把人从生与死之间就回来的方法,就在于——
“我需要制造空间波动,这样就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救回还在游荡的灵魂。”
“……需要……我帮忙么?”
“嗯……可以帮我找一张公山羊的皮吗?”
“容易,我的储存箱里就有。”
其实,这并不是必要的物品,因为公山羊皮在洛缇丝的腰包里就有一张完整的。但是她不明白骑士在这里呆了多久,按照姐姐的说法,时间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会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就连最纯真简单的重逢也会失去原本的惊喜。
如果如此漫长而艰辛的等待与守望,最后却如此轻而易举地换回了逝者,那么他的意志可能会因此而变得扭曲,低沉的意志,也许会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于是接下来洛缇丝肆意指挥着阿提瑟,一会儿准备这个,一会儿准备那个,看着阿提瑟的言听计从,最后洛缇丝干脆不演了,让阿提瑟帮自己揉揉肩捶捶腿,美其名曰以防施法时体力不支。
在大约十多个小时的准备后,已然天色近晚,太阳缓缓落山,阿提瑟准备带着洛缇丝回屋睡觉,明天再进行复活。
可镜湖的夜晚着实美丽,以至于洛缇丝趴在床边迟迟不想入睡。这里的地理位置很棒,天上的群星灿若烟霞,渊蓝色的星穹很亮,伴着垂云划开完美的弧线坠入远远的森林,又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洛缇丝想起了纸鸢姐姐那些美丽的照片,就是可惜为什么纸鸢姐姐没有给自己也准备一台相机,这个世界似乎不会有那种高科技物品,下个世界,要记得买一个呢。
阿提瑟见洛缇丝迟迟不睡,便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一同看向那片星海,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星空,我时常会见到,以往我救助的旅人们大都会留念这样的天空,但是一道早晨他们依然会头也不回的离去。
“也许唯一幸运的就是,这片星空一直陪盼着我,有时会消失一两个月,也有可能一年,但是它们迟早会回来,就好像是……和老朋友相见一样,挺不错的。”
阿提瑟看向天空的身姿,莫名有些孤零零的,明明有自己陪在身边,洛缇丝却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压抑。
“这样啊……如果我的旅途能有一个人相伴,其实也不错。可是我的朋友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唯一同样的旅人,也就是我的姐姐,却也有着自己无法推脱的旅程。到最后,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
“有的时候,美丽的黄昏,灿烂的云霞,那些美好的事物出现时我挺想找一个朋友来炫耀,但是……只有我自己呢。”
洛缇丝说着,摊了摊手,“也许自娱自乐也不错,但当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地平线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寂寞。我想在这里等待如此之久的你,应该更能理解这样的感受。
“不过我的旅途才刚刚开始,也还没有像纸鸢姐姐那样波澜壮阔,我得忍受住这最开始的阶段,希望以后会更好吧。”
“……给予你我的祝福。”
骑士与公主的完美故事,可不能以悲剧收尾啊……洛缇丝想着,这可是她听过的第一个童话,善良强大的骑士与美丽温柔的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嗯,虽然老套,但还是让人向往呢。
自己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骑士吗?还是……属于自己的公主呢?嘿嘿嘿……
【虽然阿提瑟先生没有提到过,但是他在望向星空时,任然会止不住地偏向王国的方向。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他热爱着自己的国家,即便他没有办法回去。】
【也许,王国的国民们早就以为他们死了,失败了,但是我想,明天当我成功复活了公主之后,他们便可以抛开沉重的责任,安心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那么一切都留到明天再说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