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缓缓退去,一些旧物从水面飘来。
偶尔还会有螃蟹被发现,被人给一下子带走了。
谁家的柴湿了,或是被推走,还是什么东西没来得及搬,都很常见。
鸡鸭,还有田,都受到很多影响。
稻草人被推倒,它一声不吭。
小孩子玩闹时丢进沙里的小玩具,现在是也飘走了,大概哭个一天。
路面还被泥封着,再加上天晴太阳毒辣,温度高达38,多雨,无雨则非常热、闷或潮湿就是这一带的气候。
好多农民脱去上衣和裤子,除了妇女和女孩们,他们热得发昏发涨,有一部分人还碰巧遇到没水。他们反复地从床上醒来,浑身是汗,不断地用毛巾擦汗,嘴唇干燥,家犬也使劲地冒舌头,趴在阴凉处偶尔叫一两下。
又过去几日,路面被救援队打开了,他们乘坐着老车,风尘仆仆。
送了一些物资过来。
泡面矿泉水什么的。
在家里被封锁的农民们各自出来,笑了好久,很是热情地回应救援队,把为数不多的好东西递给他们,或是递烟,说着闲话。
这天儿,可不因道路开了而凉快,它仍旧热,农民往前面的地洒了水,好多植物都枯死了。
好不容易涂漆的墙面,也因为洪水特别脏了,都是一点一点挣来的,不知要多久才弄回去。
穿柳步之后又忙活忙活,跟随父母挽救部分有价值的所属物,她这边提桶那边搬东西回原位,家里三个人一起抬东西,还要清单日常用品的损失。
父亲偶尔还提到发洪时有大木头冲过来,他就和其他人一起去捞上来,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有一次父亲还捞到了蛇,把众人吓一跳,父亲说起来脸上特别红润,眼里有光。
“太热了。”
他说着,肩膀还在冒水珠,一点一点地渗出来,额头也在使劲流,估计裤子能一卷掉下小瀑布来。
大概是在3个星期后。
拉好窗帘,出去到小店买点东西回来。
提着大小物件回家的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马娘。
正是一段斜坡,周围植被稀疏,好像被什么东西拂过。
她就站在那,姿势很是奇怪。
“神圣几何,指引着我...”
翻译起来就是:对方说她擅长诅咒,配合穿柳步肉眼可见的耐力,哦不,穿柳步再加强一下耐力,她们两个就有可能完成一次大胜利。
穿柳步不信,这名马娘便立刻摘下黑色的兜帽说:“吾乃...”
没说完这马娘便被一个女人捂住嘴拖走了,回去的路上还说道女儿中二病太深得治。
马娘当时的表情,非常无奈。
穿柳步没有多想,往家走去,把东西都放好,然后继续其他事。
夕阳的时候啊,到大树下,摆桌摆登,一家人吃着饭看着景,动物在身边,小鸟叽叽喳喳,凉风习习,多自在啊,就是有些虫子比较烦,它们一咬就是四五个包,得涂点家养植物的精粹才行。
等夕阳落山了,吃完出去走走,总能碰见很多个农民,有的结伴,有的单个儿,问您吃了吗,或是还在耕地啊。
穿柳步的父母也有在散步哦。
另外,散步在他们这儿就意味着玩了,直接称呼为玩。
穿柳步走的时候,又撞见那名马娘,对方哼着小曲,马耳晃来晃去,心情似乎很好。
“我的名字是星期日,有空的话一起去训练如何?我知道一个馆,有很多器材。”
说着,她还把手以掌摆到胸前,闭上眼睛,似肺腑之言。
这次星期日说话正常多了,大概是母亲大人从中影响。
穿柳步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对方也是,没有再交流。
...
“咕噜咕噜...”
汤正在冒泡,它唱着烹饪的歌谣。
餐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而母亲戴着手套,拿热锅是会烫着的,当然也可以用布捂着锅把手。
“今天...”
穿柳步把所见所闻分享给父母。
母亲说她当初出道赛2着,之后无限连败,便不再跑步。如果有机会的话,确实应该再试一次,田穿柳步可以先不耕。
菜一烧好,父亲瞬间出现,可能是聊天久了没注意到。
咀嚼米饭中...
穿柳步次日被星期日邀请,对方和昨天穿得不同,十分干练,还戴了头巾,很有活力的样子。
“哦哦哦,快点去吧。”
星期日很有兴致。
农村这边,弄了很多水泥路。
许多骑着三轮车的老爷子,光膀子挂毛巾缓缓驶过,也有货车偶尔才农村这边最大的那条路走,小路和大路相隔不远,而只用双脚开辟的林径与草路,则更多些,当然被刮伤也是很可能的,得做好保护工作呢。
更往前些,能看见一些犬小概率地穿过马路,更多的是就在旁边等着,受到小工厂辐射的犬,则体型更小,它们的主人就在身边,在轰隆隆的机器旁,那声音震耳欲聋,但周围有树挡着不会传太远。
到达馆内后,发现这儿器材挺多,每样都有各种型号。
空调电风扇也是有的,但现在不开。
单杠、双杠、哑铃、杠铃等等,没法全列出来,有些她还说不上名字。至于为什么知道,这是因为父母,他们健身年数很长,因而能耕大片地。
很长的镜子让馆的空间看起来宽阔,这里正呆着十几名训练者。
肱二头肌发达,腹肌就像铁块,青筋暴露,各自的体格都很优秀。
甚至,很高的训练者也有大块肌肉,要知道,骨架越大,练出体格就越难。
他们有的在拉伸,脚靠在那根有两支柱已经镶嵌在墙面的横杠上。
有的正做俯卧撑,动作规范,速度均匀,双手呈45°外放。
总之,井然有序的感觉。
而其中一名大概是教练,很好地应对训练者们的问题,他讲话从不含糊。
星期日此时则穿得很单薄,正对她招呼。
“我家就在你附近,你一直在耕地呢。”
“这里是我伯伯开的,我练过一段时间拳击。”
穿柳步想起了自己的舅舅。
那边的教练走过来说。
星期日的伯伯过来教了一些动作。
然后穿柳步也进行拉伸和热身,接着做基础训练。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的人态度都很端正,让她不自觉融入进去,然而穿柳步总会搞错步骤,她有些粗心,或者说神经大条。
星期日则进入了狂热状态。
训练结束后回去。
...
在阳光下奔跑,沐浴着风,青春土灰扬洒,有人在装修房子,确实有点呛。
实际上漂亮的房子比较少见,更往里,有废弃的村落,他们搬家了,父亲原先的家就在那儿,房子都是老砖瓦,旧得随便碰碰,就能找到蜘蛛网和小昆虫那里被草淹没了半截,又隐在山腰上,以前的生活,朴素而艰苦。
她总是在奔跑的路上看见很多人,太阳还没升起就出去劳作,日落时回来,没准深夜还在田中,那感情,是一直联系着的,土地和田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田野上奔了很久后,遇到另一头正在休息的星期日,大概是跑累了。
一起休息,然后喝点水,舒缓舒缓,拉拉伸。
...
林中有些动静。
突然间一只尾巴冒出来,吓旁边的老鼠一跳。
穿柳步如虎扑来,瞬间抓住在地上的小狗。
然后---
狠狠地摸头。
这土狗色相很好,腮帮子怪萌的,脸很有摸劲,平时还总撒娇,关门尾巴不摇,一开门尾巴又摇了,真是机灵。
穿柳步的父亲不知何时突然养了一只狗,并经常带着出去玩,他不带的时候,就穿柳步和妈妈轮流带了。
摸一会后,穿柳步察觉到土狗有想法正要去翻翻,她便随了宠物的兴致。
土狗挖到的是一块骨头还当宝贝,令人哭笑不得。
回家后夕阳西下,沿途的两条路上都有人骑着三轮车或电瓶,汽车少,货车多,不知道是哪里需要那么多资源。
日落时看见的老头老奶奶非常辛苦,卖豆腐或果子、香料以及一些非常古老的玩意,估计是老人小时候的东西,没准再过些年头就真成古董。
离家越来越近,穿柳步发现星期日正嘟着嘴不满,双手叉腰站在某地,眼睛咕噜咕噜的,耳朵和尾巴还在晃动,整个身体呈现出一股酸气。
无他,是星期日发现妈妈不让自己玩,而隔壁的马娘已经买上滑板玩尖翻了。
这种平淡的生活里,虫子的叫声、鸟之啼,鸡鸭鸣,成协奏曲的一环。
大部分的马娘啊,都是这么平凡,没有什么战绩,只是跑几次,便消失在人海,一生仅有那么几回是说的上精彩,但不精彩,也是经历,生命的一部分。
马娘也养鸡养鸭,或喝茶或躺平,或旅行或做员工。
她从小都一直填不知道,因此分数很差。无论是吃饭刷牙洗脸去买种子去看水,她都是这种呆呆的样子。
太阳完全落山,月与星便在舞台上演了默剧。
孤独旅人吹响笛声,农民们便围上去听听。
旅人不久后消失了,正如波纹与水滴、梦和昨天。
...
拳头挥出,腿也有动作,她不断地击打着沙包。
汗水越来越多,等热得衣服使人难受,她便下去休息。
打击的声音不断传来,偶尔也有人围起来互相对练摔跤。
穿柳步盯着周围发呆,直到星期日过来说:“我已经定好了,你呢。”
对方的话穿柳步没有在意,她还是处于石像状态。
“步...步...步...”
星期日双手放在嘴边,对着她的耳朵缓慢而有力地说。
马耳一颤,她确实听到了。
“不想去。”
又是回家路上。
车声隆隆,隧道轰鸣如雷炸,出去后便是死寂,连虫声都没有了,山里头有些矿灯在闪,一部分老农头戴矿灯,夜晚也很卖命,与他人聊到自己的成果时嘴里带着些乐劲,他们不愿意呆家里整天吃吃喝喝,出来多和土地与植物接触,就像是与家人在一起。
夜,眠了。
她到家后慢慢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