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伊先生,我们在你卧室的床下中找到了这个。”负责审讯其中一名近卫局队员拿起桌面上的一块沉甸甸的赤金,在灯光下闪耀出龙门币的光芒。“装在企鹅物流包裹中的整整五十根赤金,和他们丢失的恰好完全一致,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我不知道。”
淡蓝色头发的鲁珀双脚都被锁在椅子上,双手也带着手铐,坐在桌子的另一端,苦着脸面对着录像机,额头上带着一块儿红肿,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怜。
“不知道?”另一名审讯员冷哼一声,臭着脸把手上的笔记拍在桌子上,“一个因为盗窃才出狱没两年的惯犯,现在你的床下发现了失窃的物品,你不知道?”
“我都说了,我真不知道!”伯伊狠狠地甩着头,带着淡淡的哭腔反驳到,“我以前是偷过东西,这不能代表我现在也是个小偷吧!一次偷就是一辈子偷吗!”
“伯伊先生,你现在不愿意承认也可以,我们有的是时间。”审讯员放下手中的金条,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我要提醒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此刻,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还要更加热恼。
“这次真的是万分万分抱歉,这个伯伊做的事情对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我会全额赔偿。”
“改日我一定登门道歉,负荆请罪。”
衣冠楚楚的马尔斯对着德克萨斯连连道歉,主动提出要登门向大帝道歉,赔偿损失,似乎是觉得事情将要解决,他的商人性子又一次显露出来。想通过这次的事情和企鹅物流的皇帝认识一下,如果能搭上线以后他以后自然不愁钱赚,即使不能也至少把这次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不必了。”
坐在一旁的德克萨斯从盒子中拿出一条pocky放进了嘴里,显然并不感冒。
丢失的货物中,最重要的部分已经找回,不重要的那些只是钱的问题。而刚从哥伦比亚参加了一场“酷毙了”的音乐会的大帝并不会差钱。
“这怎么好……”
“安静!”
站在分了多个画面的显示器旁,本来和队员一起专心地听审的陈终于忍无可忍,呵止了马尔斯的商人发言。
原本这种审讯的环节,都应该是内部保密进行的,但这次的案子产生了它本来不应该产生的巨大影响,在龙门地下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为了尽快平息事态,加之在提供重要线索的马尔斯强烈要求下,陈允许了几个和这件事强相关的人进入近卫局旁听。
企鹅物流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这么糟糕.jpg
“马尔斯先生,如果你再干扰近卫局的正常工作……”
“嘭。”
观察室的门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
“陈sir,您忠诚的朋友,正义的使者秋远来啦——哟,德克萨斯小姐,好久不见……诶呦,这不马尔斯吗,几天不见,精神多了。”
“嗯。”德克萨斯对和自己有几面之缘的阴阳先生淡淡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虽然她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个秋远对她如此热情且熟络,还说过一些诸如“开荒”“先锋”一样奇怪的话。
“?——秋,秋,秋……秋远?”马尔斯指着秋远的脸,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现在的我是死不瞑目的孤魂野鬼,马上就要窃取一个人的肉体反阳了。”秋远对着满脸惊恐的马尔斯呲了呲牙后,终于注意到了陈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脸色,“……陈sir,那个,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人家刚刚在工作呢……”秋远身后的斯托米扯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到一旁,对着观察室内的几人行礼道,“打扰了。”
陈看着身穿女士西装,头发都打理得很正式的斯托米,又看了看头戴草帽脚踩凉鞋,表情贱兮兮的秋远,觉得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最后只是狠狠地瞟了一眼秋远:“你什么时候能有斯托米一半懂事。”
“等到中年的时候就懂事了。”秋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中年呢?”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啊,女人也是。”
十分后悔把秋远叫来的陈叹了口气,终究没有把他赶走,说道:“进来吧,看看这个人,你认得吗?”
还好这间观察室在建成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多人围观的情况,并不会因为多出几人而有拥挤的感觉。
斯托米坐到了惊恐未消的马尔斯旁边,替秋远解释假死的原因。
秋远则抱着胳膊看着屏幕中的伯伊,脸色有些凝重。
“熟悉?”
秋远点了点头:“熟悉,我感觉平时是我坐在那个位置,然后你坐在我对面。”
“……”
血压高起来的陈想了想自己的身心健康,决定还是当作无事发生过。
“现在,伯伊先生,请你告诉我,5月15日和16日,那两天晚上,你在哪里?”
伯伊低着头,沉默片刻后回答道:“酒吧……我那段时间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一家酒吧喝酒,大概很晚很晚才回家睡觉。”
“你一个人去喝酒?”
“一个人去,但不是一个人喝。”
“和谁?”
伯伊露出一个有些难为情的笑容:“就是,在酒吧工作的,服务员。”
“连着好几天?”秋远听懂了伯伊的意思,冷笑一声,“哼,真行。”
陈则有些奇怪地摸了摸下巴,问道:“和服务员喝酒?好几天?为什么?”
“那种不正经的喝酒而已。”
“不正经的喝酒?”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秋远耸耸肩,“简单来说,皮肉生意。”
“啧。”这次完全理解的陈颇为厌恶地撇了撇嘴。
秋远此时更在意另一件事。
这个伯伊看上去真的有些无辜。
在审讯中除了解释不了自己家中,属于企鹅物流的赤金之外,几乎有问必答,没什么值得怀疑的点。
“如果这个伯伊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有不在场证明……”秋远看向陈警司,问道,“陈sir,你们是怎么抓到的这个伯伊?”
“不是我抓的。”陈摇了摇头,“马尔斯天还没亮就来到了近卫局举报,我来的时候已经人赃俱获了。”
“又是先斩后奏?”秋远指的是紧急出警后没有搜查令就抓人的事情。
“从结果上看,没什么问题。”陈不以为然,“如果等搜查令可能会来不及。”
秋远默然,如果机构的运行效率底下甚至机构本身就出现了问题,程序正义可能就不会带来实体正义。
“马尔斯,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伯伊的?”
听到死而复生的侦探提到自己的名字,在后面的马尔斯立刻走上前来,解释道。
“他把企鹅物流押运的一份文件藏在了店里,在偷偷拿出来想处理掉的时候,被一个老员工抓了个现行。”
“陈sir,能把这个老员工叫来吗?”
“你以为我想不到?已经派人去传唤了……”
秋远讪讪地一笑,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一个脸上淌着汗水的近卫局队员推开观察室的门,连应有的敬礼都忘记了,急切地说道:“陈长官,要传唤的那个查理,失踪了。”
“工作的地点和家中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