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响起,唤醒了刚刚入睡的马尔斯。
自从兰斯基在冰库惨死后,马尔斯的精神状态就一直很差,在从电视中看到新闻说接受自己委托的侦探也死于爆炸之后就更加紧张。倒不是他有多愧疚,毕竟侦探这种高危职业都是自甘风险,一般也不会像是生意伙伴一样长久合作,客户能表达哀悼就算是有良心了。
而是他本来是要跟着那个侦探一起去调查现场的,如果不是女儿那天很闹腾,让他不得不提前回家,他也会死在那里。在认定了自己的一切行踪都在被人针对,随时有死亡的风险后,马尔斯将自己关在家里再也不敢出门,一切生意都电话遥控,由那些跟着自己从叙拉古来的,还能信任的老员工去操办。
连睡觉的枕头旁都随时放着一把黑市买来的手铳,每晚彻夜难眠。
后来连自己精心挑选的安保都不能相信,在遣散了安保后,只留下了一个替自己跑腿的,在外面买来自己需要的东西后放到门外。
真正做到了安全无接触,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感染的风险。
在近卫局找上自己,要求自己待在家中不要出门后,马尔斯反而松了一口气。
也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坚持不住,在违背原则地请求近卫局将自己的妻儿送离龙门,让他们带着贵重财物去往更安全的炎国内地后,他开始安心等待着追杀自己的那只落单的狼被捕,或是自己迎来死亡,自己攒下的钱也应该足够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过上普通家庭的生活。
想通这一点后,他终于能睡得着了。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马尔斯不再能假装自己没听到了。
他从枕边拿起手铳,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边,时刻做好了扣下扳机的准备。
“马尔斯老板,是我,查理。”门外之人压着声说道。
查理?是自己一个老员工的名字,他来做什么?不,有可能不是他……马尔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的人戴着一顶带孔的黑色鸭舌帽,帽檐下压遮住了半张面庞,只看得见嘴唇下方的一条狰狞疤痕和红色的狼耳朵。
是他,这只老鲁珀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一次打斗中被人砍中了下巴。
马尔斯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仍有顾虑,担心老查理问道:“查理,你来做什么?”
似乎对自己跟随多年的老板表现出的不信任感到有些失落,刀疤脸的老鲁珀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最近,店附近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人,有黑帮的人,还有一些看不出跟脚的,像是在盯梢,但更像是在找人。”
“而且兰斯基老弟走了之后,兄弟们都人心惶惶的,但伯伊那个狡猾的小子看上去还很高兴,我觉得里面肯定有事,就多留了个心眼,在下班之后偷偷跟踪他。”从马尔斯看不见的地方拿出一个打开过的包裹,在猫眼前晃了晃,“还真让我抓到了尾巴……”
“今天下班后,他在龙门足足乱逛了两个小时,之后又绕着远路重新回到了总店里,我看到他偷偷摸摸地钻进了储物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这份其他人从来没见过的包裹,似乎是想要交给谁,但在出门的时候撞到了我。虽然我没抓到他,但在逃跑的时候他丢下了这份包裹。”
“我擅自做主拆开看了看,是企鹅物流的货……老板你也知道,双狼……”提到这个名字,刀疤脸似是有些心悸地四下看了看,不敢多说,“我不敢和近卫局的人说,只能把包裹带来了,就放在这里,老板,我走了哈。”
在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夜的沉寂里后,马尔斯才将门慢慢地推开,捡起了放在地上的包裹。
马尔斯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其中的东西,所幸里面并不是炸弹。
是一大叠文件,似乎还有图纸,署名是一家马尔斯听都没听过的制药公司,想来应该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
总之应该属于商业机密的范畴,对马尔斯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确认包裹内的东西没有危险后,马尔斯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了那个醒目的企鹅标志上。
几千种愤怒的意识在他的胸膛中翻搅,灼烧。
“我对你一直不错啊,伯伊……”马尔斯咬着牙,小声地说着,“不管你去哪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看着吧。你最好逃出龙门,我就能亲手杀掉你了。”
…………
手中提着一份早餐的斯托米推开秋氏万事屋大门的瞬间,就被颇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震慑住了。
数不清的纸张堆积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峰,一件花哨的红色大褂像是招魂幡一样挂在一旁,而在山峰顶端在金字塔的顶端,一个小小的光头上,两只缺了毛的耳朵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斯托米将手里的早餐丢在一旁,搬开山峰,把被埋在里面的秋远拔了出来。
“秋远!这么文件洒落一地收拾起来很麻烦的你知道吗!不收拾店也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搞这种行为艺术,给我增加工作量!”斯托米竖起眉毛,对着躺在地上的秋远指指点点道,“你多大了啊!”
“我问的是这个吗!”斯托米蹲了下来,拧着秋远的耳朵,“亏我昨天在外面吹了一天的尾气,早上还不忘给你买早餐,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疼疼疼。”秋远眨了眨眼睛,冷不丁地说道,“黑色。”
“!”斯托米捂着裙边,羞红了脸站起身,开始猛踹秋远,“变态!变态!变态!”
“我错了我错了。”秋远连连求饶,辩解道,“破了案之后让近卫局的人帮忙收拾店就好了嘛。”
“晚啦!陈警司说,近卫局已经抓到犯人啦1!你马上就要给近卫局打工赎身啦!”
“嗯?他们找到犯人了?”
“是的,叫伯伊,是马尔斯的一个员工,现在在他家中翻出了几盒还没有出售的珠宝,人赃俱获啦!”斯托米幸灾乐祸地揶揄道,“某阴阳先生真的什么忙也没帮上呢。”
秋远打了个滚,从乱七八糟的纸堆中精准地抽出了这个伯伊的档案。
档案上一个淡蓝色头发的鲁珀身穿囚服,面对镜头看起来楚楚可怜,旁边写着他和黄赌毒融为一体,也曾经因盗窃入狱的经历。
有犯罪时间,有盗窃的案底,有动机和时间,所有的条件全都满足,甚至还有物证……也是秋远对比了一夜之后,最有嫌疑的十几个人之一。
秋远揉了揉耳朵,嘀咕道:“有这么简单吗?”
“这下怕是要给陈sir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