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一间单身公寓中。
“为什么龙门没有天网呢?要是有视频证据,这件案子就简单多了。”
带着鞋套和手套的秋远猛地拉开了查理家的衣柜,里面并没有他期盼的什么尸体,只有一堆老男人的衣物,有些杂乱地堆在一起。
“天网是什么?”
在一旁确认窗子没有被破坏痕迹的斯托米问道。
在获知查理失踪后,秋远自告奋勇地向陈请求前去调查。他不懂审讯,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难以定罪,待在那里没什么意义。
关键时刻关键证人的关键性失踪,的确很严重,在得到秋远拍着胸脯的保证后,陈默许了他作为侦探私自进行调查的行为。
“我可以做一块砖,近卫局哪里需要,我就搬到哪里,出了事也和近卫局无关,这就是临时工的价值。”
秋远是这么和陈说的。
“我想想应该怎么形容……一种能观察、监视一切的系统,从人的步态、瞳孔到气味甚至基因,掌握着一切,所有的罪恶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秋远一边轻轻翻着衣柜中的东西,一边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斯托米大概理解秋远的意思后,小声地说道:“……听起来还挺可怕的。”
“嗯?为什么?”
“你想啊,秋老板,如果支配这种系统的人拥有无限的仁慈和智慧,当然是好事,可如果不是呢,人通常都有私心,甚至可能本身就是罪恶,那该怎么办呢?”斯托米不无担忧地说道,“退一步讲,如果这片大地有这种东西,那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感染者们该去哪里呢?”
秋远想了想大多数地方对感染者的排斥,压榨,乃至于系统性地杀戮,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错嘛,斯托米,看待问题思考得越来越全面了。”
斯托米吐了吐舌头,打趣道:“哪里哪里,全是秋老板教导有方。”
“哼哼——对了,斯托米。罗德岛的事,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你不会想私吞了罗德岛委托给企鹅物流运输的那个文件吧?马尔斯说好像是医疗器械的图纸还是什么的……”斯托米装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就算企鹅物流不计较,凯尔希也会吃人的。”
“倒不是说这个……”
“秋老板,我知道你对现在的罗德岛有很大的意见,尤其是凯尔希,虽然她说话难懂了一点,态度专横了一点,年龄神秘了一点,但我觉得她是个好人,对其他人只是那种所谓‘长辈沉重的爱’,她也绝对不会是那件事的谋划者……”
“此外,煌小姐,ace大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还有华法琳小姐,可露希尔小姐,对我们也是很照顾的。”
“如果你不提后面那两位血魔,前面还挺有说服力的。”秋远想起即使在罗德岛也算是“臭名昭著”的两位,撇着嘴摇了摇头,“一个谋我的财,一个害我的命,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因为贫血而头晕就是在华法琳手里发生的。”
“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想回去吗?”秋远话锋一转,“罗德岛最多半年之内就会因为一些事情来到这里,他们应该很乐意看到一位巴别塔时期的老干员回归,你的记忆力和源石技艺在龙门根本没什么施展的空间。”
“你在那里很开心吧?即使当时以战争为主,但那里还算的上包容。在龙门除了奇怪的客户,就只有别有用心的本地势力,我又不喜欢和他们接触太多,即使待的再久,也很难说得上被这个城市接纳,就算陈sir那样的人,也很难算得上朋友。”
“我是无所谓的,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也不喜欢和太多人建立联系,我可以在山中一个人待到老死,少了贪痴嗔更不沾因果,但斯托米,你不一样,你应该是……”
“我没有应该,没有人生下来身上带着什么应该。”
斯托米声音平静地打断了秋远的话,用那双明亮的红色眼睛注视着秋远,严肃地问道:“你回去吗?”
秋远被她看得心中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偏过头,回答道:“和我没有关系……”
“有关系。”斯托米走到他身前,微微仰着头看向秋远,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吗?”
明明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秋远此时有种被俯视的紧张感:“我没想好。”
“那我也没想好。”斯托米摇了摇头,“你已经尝试甩下我一次了,绝对没有第二次。”
“又想跟W小姐私奔?”
“你不是答应我的母亲照顾好我吗?”
“我错了我错了,而且那次不是私奔,是帮她杀人。”秋远行了一个法国军礼,示意投降,“那我换个问法,龙门和罗德岛,或者说巴别塔,你喜欢哪个地方?”
“哼哼。”斯托米露出一个胜利的狡黠笑容,重新回到对查理家中的调查工作中,“我都可以啊,我其实还是喜欢莱塔尼亚,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家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巫王、双子女皇……莱塔尼亚也是一堆烂账——这片大地,啊,都是破事!”秋远俯下身子,不抱希望地轻轻抽出了查理床边柜的抽屉。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躺在抽屉的正中心,将它放在这里的人一定有些强迫症。
“这是什么?”秋远取出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亲爱的近卫局长官,看看你的头顶?
“头顶?”秋远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一只刚刚开始倒计时的炸弹黏在天花板上,此时正眨着两只红色的小灯,和仰着头的秋远“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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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喵的……”秋远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到了口袋中,后退了几步,“斯托米,给陈sir打电话,需要拆弹专家……”
“来不及了,秋老板,还是赶快疏散附近的居民吧。”斯托米摇了摇头,扯开了旁边的窗帘,露出了墙面上一个同样刚刚开始倒计时的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