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身体,或许是维持一个姿势趴伏久了,手脚有些许僵硬。
再一次肯定了这果然不是普通的游戏,连这些细枝末节都完美复刻……
或者说,这并不是复制,而是切切实实的真实的世界?
就像人在梦中而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差别一样,处在游戏中的人,又怎么能分得清楚游戏和现实的差别?
李长生向前拉伸双手,万幸的是,梦境特有的朦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吸的实感,以及四肢末端因为久坐的麻木。
他打开右手的手环,上面显示着的是现实时间12:54,游戏内时间5:46。
时间流速比例大概是1:6,和官网所说的一样,现实里过去一分钟,“游戏”里过去大约6分钟左右……
李长生打开房门,刚刚梦醒时所听到的嘈杂声好像只是幻觉一样,冰凉的钢铁门外面空无一物,不见一个人影。
可能是做梦做糊涂了吧?
又或者此刻还是身处梦中?
更有甚者,这一切都是个梦?或者是某个人创作的小说?还是游戏?
他无心他顾,只是再一次顺手摸索全身上下,现在的口袋里除了之前准备的地图和简历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枪支,更没有字条。
李长生并不放心,再一次检查一遍,他检测是否身处于梦境的方法很简单:
他从资料中翻出几张还未曾观看的不算重要的简历,以此获得潜意识中没有、并不可能创造的知识。
并且,将其与之前所阅读过的简历相互对照,确保细节能够自洽,也没有什么不太合理的地方。
很好,暂时可以肯定脱离了梦境。
大概?
浅笑一声,嘲讽自己也变得软弱了,果然自己还是有所愧疚,他安慰自己:
或许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背负着名为过去的自己的坟墓,遗忘了很久之前的理想,甚至成为最不想成为的人。
但是,梦想可以无法实现,但不能忘却:驱逐外神,的确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几乎是比梦想还要遥远的幻想,但是,必须要有人去做……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既然己知主角已经失败了,那就自己成为主角,自己创造奇迹!
即便为梦想而死,也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要知道,李长生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他背负着自己和之前的那位“自己”的不可能存在的幻想。
不仅要驱逐神明,还要找到回家的方法。
背负杀死自己的重罪,在他眼中,这个人间本来就是地狱了,又何须惧怕坠入地狱?
李长生打断自身的思考,确定此刻不是梦境之后,他将那些资料重新收回口袋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和梦境中一样,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先去休息室接杯热水,然后去看看狸狸香。
说动就动,他即刻起身。
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等到他沿着冰冷的钢铁走廊到达船员休息室时,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个绰约的身影。
那是狸狸香,她正坐在休息室唯一的沙发上,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直到这时,李长生才有时间静静地观察一下她的面容:
和之前阅读的资料大致相同,她畜着一头偏褐色的长发,一双写满了好奇的眼眸,正小口小口的抿着杯中的温水。
“肤若凝脂,颜如渥丹”……好吧,这些都实在不是可以形容她的形容词。
如果一定要选选择一个词来概括她的话,李长生大概会选择“仓鼠”吧。
因为她的脸总是鼓鼓的很可爱,现在的动作也像一只仓鼠一般,
她还是那种如仓鼠一样,一旦认定了那是自己的东西之后,会拼命守护的类型。
小说中的她就是这样,将全世界都看到自己必须守护的东西,甚至将某些邪神都看作需要被拯救的“孩子”,并且为此拼命……
总之,她并不是那种明星类的精致,一定要说的话,她仿佛是邻家的大姐姐,没有过于精致的华丽面容,只是越来越耐看。
此刻,她的面色不太好,大概也是做噩梦了吧?李长生在心里猜测。
有些意外她竟然比自己还先醒来,不清楚到底做的是什么内容的梦呢……
“你也来了?一样做噩梦了吗?这个游戏的拟真度也太高了吧?我感觉那个时候就像真的睡着,然后做噩梦了一样!”
思考被打断了,注意到他的到来,李立香瞬间迎了上来,还从旁边顺手从饮水机上拎了一杯水。
接过她递过来的温水,一饮而尽。
随着温水的柔软,四肢仿佛也被重新注入了力气,梦境残存的朦胧感一步一步消失了。
“嗯,的确,说起来有点好笑,我也梦见了我害怕的东西,并且还梦见我被困在一层层的梦境之中……”
难得的有些羞涩,李长生摩梭着手里的玻璃杯,感受着它的温暖:
“你呢?你在这多久了?”
“没有多长时间,我之前也一样梦见了一些很古怪的东西,或许,大概是这个游戏特殊的副本?”
李立香狠狠的甩了甩头,仿佛是要把那些恐怖的事情全部甩出脑海。
“这个游戏为什么能展现出这样的东西?它读取人的记忆了吗?这真的不会侵犯人的个人隐私?”
“大概吧?”
总不可能说这何止是读取你的记忆,甚至会直接让你降临到游戏里面吧……
“还有一会儿估计就要开会了,到时候你会怎么说服他们?
我有一点理解这艘潜艇里的人了,天天面临这样的梦境,我或许早就撑不住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这艘潜艇的舰长是位果断的聪明人,是那种永远不甘心失败的狮子。”
李长生继续补充:“即使我们说服不了,她也会帮我们说服的……”
“砰!”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就听到船长室的方向有一声沉闷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