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狸狸香送回隔壁的房间后,李长生也将自己关在了那间狭小的房间里。
打开挂设在墙上的空调设备,温暖的风暂时消除了他身体的寒冷和僵硬,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暂时静下心来。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并不像他刚刚嘴上的说的那么乐观,反之,糟糕透顶。
因为突然被打断,导致剧情出现了很大的偏差,不仅失去了提前预知的优势,更提前遇见了主角,并且结下了还算比较深的因缘。
甚至于主角和自身的第一场游戏,都已经变成连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场景,后续过期也一样……
简直就是天崩开局,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李长生有些无奈,但并不是无法接受。
可是,这场游戏还远没有那么简单,甚至估计不止噩梦级?难度太超标了。
因为,即便这个世界的雷达设备原理暂且还不明确,探测深度和精度也没有那么长,但也不可能一点东西都探测不到吧?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不论是海底的山脉,还是大一些的鱼,在雷达上都找不到。
就好像是……有人特意掩盖了这艘潜艇的眼睛,甚至为此屏蔽了这一片海域?
但是,为什么?
在这个问题上,李长生百思不得其解。
在捕猎当中,又为何要蒙住猎物的眼睛?是想逗弄它?还是让它感受恐惧?还是为了防止它发现什么?
亦或者……是最为不可能的一个选项,是害怕它威胁到自己?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潜艇一直在坠落,漫无目的地坠落,一步步迈向死亡,甚至迈向比死亡更恐怖的深渊。
必须尽快找到逃脱的方法了。
再一次翻阅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资料,李长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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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早晨的时钟响了,阿博特.亚当斯条件反射地在瞭望台上直起身躯,关闭手边的闹钟,他是这艘潜艇的瞭望员。
经历了两个小时的睡眠,他“精神饱满”,47个小时坚持瞭望的疲倦都一扫而空,他继续坚守岗位。
是因为最近,他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那就是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他最近也和那位靠关系上舰的副舰长一样产生了幻觉。
在瞭望的时候,他曾看见在远处有一艘潜艇,他一开始激动以为那是救援队。
然而,正准备向舰长报告的时候,他发现那艘潜艇的外形,实在是过于熟悉——
那种特殊的流线型和特殊的涂漆,以及隐隐约约的望见的侧面上,印着的是黑底白字的型号:U-29……
他仔细确认过数遍,所看到的那确实是他们的舰船,因为那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艘潜艇在他的眼前,仿佛泡沫一样消失了,什么都没剩下。
大概是出现了幻觉吧?不,自信些,去掉大概,这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阿博特.亚当斯因此变得沉默寡言,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击败了,他军人的尊严受到了重创,他的意志受到了严重的拷问。
他竟然因为不断逼近的死亡而恐惧,甚至变得和他最鄙夷的副舰长一样了。
最终,阿博特.亚当斯花了更多的时间去瞭望,这片大海仿佛知道他想看到什么,甚至于偶尔都能让他看见家里的女儿:
她带着阿博特.亚当斯熟悉的笑容,正坐在一张他亲手制成的胡桃木椅子上向他挥手。
而他的妻子站在椅子的后面,一手扶着女儿,一手端着他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很幼稚的幻想,很幼稚的爱好,是这片大海太懂自己吗?还是说自己的大脑在欺骗着自己?这一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是日复一日的坚守着瞭望台,甚至于都不让周围的人去触碰他。
他知道这么做是错误的,但是,他如飞蛾扑火一般不受控制。
有谁能来阻止他呢?他潜意识里或许也在渴望着逃离?逃离这虚假的自我安慰,但是这现实实在是太过残酷!
软弱,或许并无罪名,他开始有些理解威尔.奥利弗,那个优柔寡断的小伙子了。
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比这艘潜艇坠落的更快,更加深沉……
希望?呵,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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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奥利弗深陷恐惧,他名义上是U-29的副舰长,但是,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是从哪里拿到手的。
本来这个位置是应该属于瞭望员阿博特.亚当斯的,但是因为家里托关系的缘故,他几乎是空降到这里。
他也不想这样做,但是,他更不可能违抗家里,他从小的教育就是这样的,身为渺小的一员,要为了家族献上一切!
他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向阿博特道歉,甚至于有一次偷偷打听到了他的爱好,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上了一份草莓蛋糕。
然而弄巧成拙的是,对方却只是认为自己在借此挖苦他,以至于双方后来闹得更僵了。
威尔.奥利弗一直想解开这个误会,但却没有机会,现在,他甚至以为自己要保持着这个误会,直到死亡……
然而偶尔的一次,他看见阿博特在瞭望台上睡着了,大概或许是出于对他所看见东西的好奇?又或许是想着帮他瞭望一会儿?
总之,他看向了那个该死的镜筒……
那东西无法用语言描述,那是超越了人理智的东西,或者说不该称之为东西?
而是该称之为,祂。
哪怕只是嫖到了那么一眼,也足以震撼他的灵魂,震撼他的一切!
作为直视恶魔的代价,或许他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一部分灵魂。
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逃回自己的房间了,等到他回神的时候,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裹着自己的床单瑟瑟发抖。
他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