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汇报完所有工作,离开菲丽丝总指挥的房问,一直安静的待在一旁当摆件的李立香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真的继续打算向下航行吗?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规避可能到来的危险吗?”
李立香很有身为挂件的觉悟,毕竟如果能躺着玩游戏,谁又想当C位呢?更何况这还是最高难度级的噩梦级副本耶!
她只想安静地跟着大佬,时不时给予一些必要的支援就好。
但现在,她实在是十分好奇,毕竟眼前之人的选择也一样与众不同。
一般情况下的大多数玩家,估计都是在讨论该怎么恢复潜艇的上升系统,乃至逃离这一海域吧?
即使有另辟蹊径之人,也不至于做出直接冲boss脸的无脑之举,更何况单单从设定上来讲, 那也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最为恐怖的是,甚至于那位舰长仿佛不经思考,也直接同意了这一决策。
甚至于,已经委托他们明天……不,应该说是今天6:00将潜艇准备下潜的消息,通知全体船员了。
他们仿佛很早之前就商量好了一样,直接默认了这一都不可以称之为冒险,而只可以说是愚蠢的行为。
完了,好像只有她被排除在外了?
“是因为担心军心不稳产生的哔变?”
李立香开始猜测,眸子里写满了“我很好奇”:“还是说这个计划确实有哪里我还看不出来的可行之处?”
“一半一半吧?”
李长生边走在返回舱室的路上,边抛接从口袋一角偶然摸到的硬币。
它的边角圆润顺手,甚至花纹图案都被磨掉了些许,看得出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很喜欢它,经常放在手中把玩。
硬币大小比之主世界常见的一元硬币还要大些,但是也大不了多少。
比较特殊的是,它的两面都是相同的、李长生未曾见过的花的图案。
应该是这个世界所特有的花种?至少李长生的记忆中无法找到任何能对上的花朵。
抛起又落下,每次都是相同的结果,每次都只能是相同的结果,但是他乐此不疲,边一次次重复这一动作,边向李立香解释:
“这其实是个非常愚蠢,忽略了过程的办法,说的难听一点的话。”
李长生仔细摸索着手里的硬币,顺便将硬币转了一圈,展示在李立香眼前,确保她也能发现正反的一致:
“打个比方,这其实就好像是,已经看见了隐藏在鱼儿下的鱼钩,却还去疯狂撕咬鱼饵的鱼群。”
“鱼饵?鱼钩?鱼群?”
李立香理所当然的感到不解,而李长生则一一为她作答:
“我们身为玩家,只是把现在的经历当做是游戏,甚至于刚刚登陆,所以并没有这种紧张感、窒息感和绝望感。
但是你可要知道,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向下坠落,坠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整艘船的船员不仅要受到那个降临于此的神明的所带来的精神方面的影响,还要面临死亡随时随地即将降临的恐惧……
所以此时,不管是什么胡编乱造的结论,只要能安慰到他们,他们就都会像争夺鱼饵的鱼群一样,心存侥幸地疯狂撕扯,唯恐落后。
人类总是这样,面临绝境时总是认为可以不用付出代价而获得拯救。
最关键的是,当周围的人都肯定一件事情的时候,人是会跟鱼群一样盲从的。”
李长生仔细思考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我记得我曾经听一位金发的友人这么跟我说过——
‘人类就跟鸽群,只要有一只往右飞,其余鸽子就会跟着往右飞。
所以,我要更加装腔作势的踩在这团鸽群上面,彻彻底底的支配他们。’”
李长生再次抛飞硬币,左手截住,右手掩盖,他假装将手中的硬币展示给李立香,果然吸引她向手心看去。
“是正是反?或者说是花还是人像?”
“只可能是花吧?”
但李长生当他移开右手时,左手的掌心那里却空无一物,这是很拙劣的魔术,因为他只是将硬币夹在了右手的指缝里。
“看,人类就是这么奇妙而又奇怪的未知生物,盲从却又执拗。
即便大脑的思考已经确认了结果,即使无数次肯定了那一结果,却又要亲眼确认一番,甚至于哪怕是确认过,也会再一次怀疑。
仿佛在等着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而创造奇迹,就是我们“玩家”的任务了。”
“但是,那名叫“菲丽丝”舰长,又为什么要同意这一计划?”李立香继续补充:“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送死,不是吗?”
“不,这更说明了他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上位者。”李长生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她也意识到了,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努力,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我们现在可以肯定已经无法向上了。”
“所以?”
“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向下,解决掉缠绕着我们的那只‘东西’。
更为关键的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折磨,已经没有人还有直面恐惧的意志,或许即使是她,也或多或少的放弃了。
毕竟,就像是你说的,这个时候宣布直面那种‘东西’,几乎会立刻兵变。
毕竟,不管是从理智和感情哪个角度上考虑,或许此时死亡都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她已经放弃了,又为什么要同意你的几乎没有道理的提案?”
“因为人的性情总是折中的,而我给了她一个理由,她就可以向我们宣布,我们并不是需要直面那只怪物,我们的目的只是调查。
并且这个理由看似没有太大的漏洞,我们的确可以通过雷达来测量海底的高低起伏,并以此来确定方向,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李长生可以肯定:
“我们只需要把大的目标改成小的目标,现在设定的目标就只有搞清楚方向,对于他们来说,抬抬手就能做到。
甚至于即使失败了,那位舰长也可以说这是我们的提案,只要将我们处理掉的话,没有人会有太大的怨言,不至于担心兵变。
这就够了,我只需要每一个人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坚持做自己的事情,剩下的事情就由我们来调查……”
将硬币收进口袋,眺望着弦窗外深不见底的黑暗,李长生露出计划得逞的浅笑:
“毕竟,我们可是调查员啊?”
并且,我可不把这个当成是一场游戏,李长生在心底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