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边的景象慢慢的改变了。
作为旅游城市的纳波利,外表绝对的光鲜亮丽。美丽的海岸线,热烈的街景,味道极佳的食品店,格调十足的小酒吧,它们都让这座城市显得美轮美奂。
但当你忽视这些异国情调,走近其间,想要融入到这座城市真正的生活中时,你能感受到的,将会是叙拉古不加掩饰的混乱和疯狂。
我眼前的道路渐渐变窄,来往的行人也不再脸上带笑。那些穿着各色衣服,闲逛着的人群,变成了身着西装,头戴圆礼帽,两手插兜,脚步匆匆的各色帮派分子。
他们那遮蔽在帽檐下,隐藏在高耸的领子后的视线往我们一行人的座驾上刮来,尖利的如同刀子,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随时可能暴起,向你的车发起袭击。
大帝挠了挠肚子,毫不在乎的和这些人对视,但也没有失智到再次比出什么嘲讽的手势。
车子七拐八拐的开进了城市的深处,最终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仓库前。
门口守着的几个西西里人扫了一眼汽车的牌照,确认了司机和乘客的身份后,点了点头,把我们放了进去。
和它有些破败的外表不同,这间仓库的内部整洁明亮,手术台,无影灯,以及各种医疗器械一应俱全。
“博士?”
德克萨斯靠在一角的一张床上,惊讶的抬起了头,放下手里的平板终端。
她的身上还是套着病号服,看上去倒没有伤员那种虚弱的样子。
“你在看什么?”
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啊,在看帮派里的一些报表。”
她扬了扬手里的终端:
“我需要尽快掌握帮派目前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
“这样……额,你为什么还躺在床上?”
“807让我谨遵医嘱,现在最好还是不要下床。”
德克萨斯无奈的说道。
我坐在了德克萨斯的床边,斯卡蒂则跑去看那些医疗仪器去了。
她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整个人显得很是好奇。
医嘱……说起来,那位业务能力极强的沃尔珀医生是不是会在一周后复诊?
嗯,得让人联系她一下,别让她跑到已经塌掉的总部那边去了……
我这样想着,随口问道:
“807呢?”
我并没有在床边看见小帮手。
“他在和医生讨论关于我后续治疗的事。毕竟我的伤口又崩开了一次,如果不小心对待的话,据说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我倒是觉得没那么夸张……”
德克萨斯苦笑了一声:
“说起来,这两位是?”
她看向了我旁边的企鹅和怪人。
伊斯把那台笔记本终端夹在了胳膊下,正打量着四周。而大帝自进门以来,就一直在默默看着德克萨斯,一句话也没有说。
听到了德克萨斯的问句,他往前走了几步,又一次掏出了那枚标牌,丢向了德克萨斯。
幼狼的视线在接触到那枚标牌的瞬间就凝固在了上面了。她一把抓住了标牌,拿在手里细细地打量着。
她的手指拂过上面的每一条划痕,声音凝重: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你的父亲曾经拜托过我,照顾一下他的后裔。”
大帝拉过一条椅子,和我一起坐在了德克萨斯的床前。
“父亲?您是我父亲的朋友?”
“嗯,勉强算得上同事吧,他知道我在龙门开了家物流公司。如果有一天,德克萨斯家族出现了变故,他希望我能把你带走,带到远离这一切的地方去。”
“物流公司?”
“嗯,送送货,开开车,偶尔可能要打打架,但是肯定比待在这个破地方强。那里还有几个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你们应该挺聊的来的。”
企鹅双手抱胸:
“你想和我走吗?还是说待在这里?”
德克萨斯看了我一眼。
“我说过了,随你选择,哪怕你现在反悔了,打算离开也没关系。”
我摊了摊手。
幼狼摩挲着那枚德克萨斯家族的标牌,陷入了思索。
良久,她抬起了头。
“如果您早两天问我这个问题,我大概就和您一起离开了。”
德克萨斯紧紧攥住了手里的标牌,标牌锐利的棱角硌得她掌心一阵疼痛。她深吸口气,对大帝说道:
“平静的生活……很不错。”
“但是我知道,我的过去总有一天会追上我。”
“逃避并不是最佳的选择,我希望能留在这里,斩断这些令人厌恶的麻烦。”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那天,我或许会放下这里的一切,选择去您的公司,来渡过我的余生。到时候,您还会接纳我吗?”
大帝站起了身,拍了拍屁股。他长叹一句:
“不愧是德克萨斯人啊……”
“只要你想的话,随时可以。到时候你拿着这个标牌,我直接给你安排工作。嗯,虽然你算是关系户,但我们也不收闲人。”
德克萨斯把标牌小心的收到了床边的背包里:
“那就先行感谢了,老板。”
“哈!”
企鹅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我也站起身:
“不多留一会儿吗?”
“事情都办完了,不走做什么?你请我吃饭吗?”
“额,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算了,不稀罕。大老远跑过来,结果人没带回去……”
他嘴里碎碎的念叨着。
我送着大帝和伊斯,朝来时的入口走去。
“咦?”
走到一半,那位伊斯轻咦一声,停下了脚步,我和大帝转头朝他看去。
“怎么了?”
我问道。
“这把武器……”
他看着摆在旁边桌上,那把被斯卡蒂缴来的奇特长刀,伸了伸手:
“我可以看看吗?”
807把这刀带到这里来了?
我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终端,一手握刀柄,一手托举着刀刃,认真的看了起来。
“真少见,这是东国的工艺……”
他轻声解释到。
东国?那只白狼从哪里弄来的东国刀剑……
“嗯,伤心也没用啊,你的主人现在可不在这里……”
这家伙,在和这把刀讲话?
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怪人。
把玩了一会儿后,他放下了那把长刀,轻声笑道: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认识一下这件武器的主人。”
我的脑海中闪过那只白狼暴起的瞬间——
不,你不想……
“走吧。”
伊斯拿过自己的终端,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