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黎博利转身靠坐在吧台上,又一次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随后,他拉过吧台上的银色手提箱,跳下了台前的高脚凳,径直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对坐的我和斯卡蒂,把手提箱随手甩上桌面,坐在了我的旁边,手直接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软乎乎的触感从我肩头传来,我看向了搭在肩上的黑手。
这家伙的手,真的就是企鹅的翅膀……他是怎么提箱子的?这也没有手指啊……
同样的,他也没有突出的耳朵,他的帽檐两边,靠近双耳的地方有两圈绳子,专门用来挂他的墨镜。
他的目光直接穿透墨镜扎在了我身上,那张细长的尖嘴开开合合:
“你就是这的新老板?”
啊这,误会大了……
我和他对视,心里思考着该如何解释。
“别担心,我可没帮那只狐狸报仇的想法,死了也就死了。”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文化衫下掏了掏。再拿出来时,他的手上已经多出了一张卡片。
他把卡片拍在桌子上,不耐烦的招了招手,示意我拿过去看。
这是名片?
我好奇的抓过了那张卡片。
这是一张很薄,但质地坚韧的卡片,底色深黑。而在其中一面上,我看见了印在正中间的烫金字母。
皇帝?
“他们都叫我大帝。”
企鹅解释了一句,把那箱赤金往我这推了推,接着说道:
“我们还是直接点吧,你有那只幼狼的消息,对吗?”
“你要她的消息做什么?”
我反问了一句。
老实说,这箱赤金的价值虽然比不上德克萨斯身上背着的悬赏,但也所差无几。
出这样的大价钱买一个幼狼的消息,这只黎博利的最终目的,肯定不是抓了幼狼上交领赏这么简单。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这和我们的交易有关系吗?”
他放下了压着我肩膀的手,两手抱胸,斜睨着我说道。
“有关系。我必须听完你的理由,才能决定要不要把消息告诉你。”
大帝和我沉默着对视了片刻,最后摊了摊手:
“好吧好吧。”
他又把手伸进了怀里。这一次,他掏出来的是一个遍布着划痕的标牌。
这是……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老德克萨斯人,他帮过我一些忙,还送了我这个,说让我关照下他的后代。”
“虽然那家伙现在可能在地狱里泡澡了,但是人情总是要还的,不是吗?”
大帝站在卡座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目瞪口呆的我,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手铳,直接抵在了我的脑门上!
他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无比伟岸。他尖声大叫着:
“我不管你们这帮叙拉古白痴之前为了她怎么样打生打死,但是从现在开始,这小家伙由我大帝罩着了,懂吗?”
“快告诉我她在哪!不然我———”
“——哈呀!——”
是斯卡蒂!
海嗣当然知晓手铳的威胁性。在这位大帝同志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她立刻以能轻易撕碎一个普通人的力道把他丢了出去。
大帝“咻”的一声飞了出去,在撞翻一众桌椅后停了下来。
遭受了如此重击的他甩了甩头,像没事人一样爬起,甚至连帽子墨镜都没掉。
“吼呀!”
他一边尖啸着,一边扣动着手中手铳的扳机,把里面的橡皮子弹劈头盖脸的朝我和斯卡蒂射来。
“误会!都是误会!”
我一边大叫,一边伏在卡座后面,躲避着他的火力。
斯卡蒂在避开子弹的同时朝他高速接近,店内仅剩的几个客人慌不择路的冲出酒吧,那位鲁珀店员躲在吧台后面,对着酒吧终端另一边大叫着:
“袭击!袭击!绿铜锈情报点被袭击了!”
玻璃和桌椅的碎片四溅,各种怪叫声不断,枪口跳动的火光和酒吧里爆碎的灯泡交替着闪烁,构成了叙拉古最常见的一种街景。
大约一小时后。
我灰头土脸的坐在一辆汽车的后座,脸上写满了无语。
大帝坐在我的左边,一脸凝重的看着窗外。
他的体恤衫上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了胸前那撮橙黄色的皮毛。
斯卡蒂就坐在我的右边,衣衫整洁,正好奇的把玩着手里能射出橡皮子弹的手铳。
我身上中弹的地方隐隐作疼,被打中的部位估计已经变得乌青。
我痛心疾首地说道:
“所以,为什么不问清楚了再开打呢?”
“哈?谁能知道你和德克萨斯人是一伙的啊。”
大帝不满地叫了一声。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副驾上坐着一道奇特的人影。
他穿着一身西装,有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正一手捧一台笔记本式的大型移动终端,另一手在上面灵巧的跳动着。
他的面目被一张圆形的面具给完全盖住。面具中下部分有着一道红色的弧线,如同一张笑着的嘴。
面具两边,不知道是毛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白色物质丛生,我实在认不出这位是什么种族。
我拿胳膊肘捅了捅大帝:
“这位是?”
企鹅瞥了我一眼,没有理我。那个迷之人物听到了我的疑问,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扭头朝我看来,开口说道:
“……你好。”
“呵,你好。”
他轻笑了一声,随后回过头,接着摆弄他的终端去了。
怪人……
我揉了揉中弹的部位。
德克萨斯被安排在了一家隐蔽的小诊所内休息,807也跟了过去。而现在,这辆车正载着我们,往他们所在的诊所赶去。
“所以,你是打算把她带去龙门,让她加入你开的那家地下武装押运公司?叫,企鹅物流?”
“嗯哼。”
真是贴切的名字……
我看着大帝毛茸茸的肚子,有在上面揉一把的冲动。
我同意了他想要见德克萨斯的请求。至于德克萨斯会不会和他走,我觉得最好还是尊重她本人意愿。
当然,我昨天才问过她这个问题,当时她哭着说要报仇,总不至于今天就不想留下来了吧……
不过,如果她决定去龙门的话,倒也还算不错——我和斯卡蒂说不定也可以一起过去,去龙门逛逛。
毕竟我们只是来旅游的,可没有定居叙拉古的想法。虽然东西好吃,本地的“风俗”也还算可以接受,但是在一个地方呆多了总会呆腻的嘛。
我轻松的想到。
“嗯?都绿灯了!怎么还不开!”
身旁的大帝骂骂咧咧地把身子探出窗外,对着前车比出了不良手势。
“*粗口粗口粗口*!”
这家伙是说唱歌手吗?怎么连骂脏话都是押韵的……
有这种老板,企鹅物流是什么样子的啊……
我低头扶额,再一次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