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瑞亚魔兽?”
话里的关键词,吸引到了魈的注意力。
他视线疑虑的从他前头的队长,以及后面的十余位士兵扫去。
淤血早已在他们风沙蚀啄的肩铠上干燥,衣裳也有着破损,脸间的神情黯淡而又因见希望,所以眼中有了光亮。
于是,那位在魈的面前,队长,兴奋而轻巧砸了砸两下枪,压着嗓子道:
“是啊,帝君派我们来驻守此地,防范这群魔兽。”
古怪...此人的话语虽诚心使然,但内里的意思却处处怪异。
帝君如今怎么可能会为这群人类颁发旨意呢?
魈想着,一会儿后,他思忖而试探道:
“尔等,可知帝君大人,他最近在璃月布下何等旨意。”
“那当然,虽说我们只是些普通的千言兵,但帝君大人的话,我一一知晓。”
那位队长拍着胸说完后,便逐一开口,其他士兵听后也忍不住开口补充,说出他们所知的璃月,大抵在帝君的掌控下,是怎么样的。
而魈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未发一语,实则暗自思索着他们的一番话。
他虽为仙人,但也不是不清楚如今璃月到底是何繁盛,这群不知名的千岩军我一话,你一语的说着,满是在他记忆中的远古景象。
至少,他们口中所说确实是符合魈以前所见的璃月。
所以,可以暂且认为他们确实是璃月的子民。
而这群人,他们兴致勃勃的交谈,在魈沉默的注视下,越来越加小声,直至寂静无鸣。
“唉。”
良久,魈叹了口气,斟酌言词道:“如今,帝君大人,他...早已退位。”
“帝君大人,退,退位!?”
宛如钠块进了粪池,一声巨响,敲碎了这群士兵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内心。
这群人类开始不顾这位三眼五显真人,哪怕是队长也不顾礼度的向他询问。
很闹腾,但魈出奇的没有感到麻烦,明明他是个连寻仙的人,都觉得无比扰人。
手中的和璞鸢落下,铛的一声的把这群吵闹的人类镇住,魈语气俨然道:“虽不知你们是在此地停留何时,但我依会遵守职责保护好你们。”
咔嚓。
一声脆响,在他说完后,亮起。
魈转头看去,他身后的千岩军也迅速摆好阵型,作为千岩军,他们可不希望给这位护法夜叉增添什么麻烦。
意外,令魈感到讶异的事,是空间中碎响声的源处,也就是一道空间裂隙,竟然从中穿过来了一位戴着菱角分明的一顶法帽的少女。
她先是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因为其穿着为极其清凉的露脐装,而裸露出来的白皙肌肤上。
粉发青瞳,靥面娇俏而又充满常人所没有的干练,看起来很靠谱的模样。
但一眼看去,就知她绝非常人,只因她头边长着两根大葱似的角。
所以,一定是个厉害的人吧。
这名粉发少女,攥住粉拳敲了敲自己晕乎乎的小脑袋,待清醒后,才看到了眼前的一位有幸见过几面,令她印象深刻的少年。
“喂,等等,烟绯!”
“降魔大圣!”
一句先是魈觉得耳熟而又吵闹的声音过后,他才听见那位律师的惊讶喊声。
他皱了皱眉头,因为竟然那只吵他清闲的应急食品在这的话。
果不其然,只见空间的裂隙中,又从中穿过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撇开派蒙,魈看见了那位他很在乎的人类。
“是你。”他平淡道。
然后,他将手中插入地面的枪拔起,在身后士兵众目睽睽之下,绕过惊诧的烟绯,走到了还未搞清楚事状的旅行者。
他微乎及微的颔下首,这令他惬意,毕竟,这位旅行者的身高是比他要低那么一点点的。
而且,在那位口无遮拦的神明话下,就算是不愿意,他也不得不开始注意到自己的身高了。
任谁都不想自己在解决一群魔物,就有位语气极为莫名的神明,阴阳怪气的朝自己嘲讽。
“你们怎么在这?”
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魈忍住那日他莫名奇妙想让自己与这位旅行者在碰面时,要让他说出的话。
直到现在,他都对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语,牢记于心。
哪怕只是单听,不知其意,但魈明白,这估计是用来气荧的话。
所以,他目前并不想说出口。
有机会的话,倒还可以试试看......
“喂,恩人,你别走这么快,咳咳,累死我了。”
此时,空间裂隙中又传出一道男人的话。
稍有清醒的荧反应过来,她扯住魈的手腕,往前踏去。
毕竟,接下来的人,有点大,不是一般的大,是个能在桥上,非常容易玩到滑滑索的大个。
只见原是两人的地面,被其承受了它不应该承受的重量。
来者,是稻妻城的街溜子,在剧情中是因为久岐忍来取护照,而来到璃月的,不是一番的牵强。
“哈~”荒泷一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脚又时不时挪动,试图更全面的贴近地面,在穿越空间裂隙中的感觉,真令他怀念脚踩实地。
他喘着气,仿佛玩了游乐园的太空梭,脚都是麻的,只是身为一个壮汉,表现还不如他身旁扶着他的少女,真是令人唏嘘。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吃多了?”
头也有点儿犯晕的久岐忍,感受着这极为陌生的重量,脸色有点儿发黑。
“什么,阿忍,我只是觉得有点儿累。”荒泷一斗虚弱的握了握拳,身形摇晃,最后久岐忍也支撑不住,而使他倒下踏实的地面。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说出自己通过传送描点来到璃月之前,偷偷摸摸的吃了好几顿肯德基,显然他是听信了那位狐仙小姐的话。
绝对不是因为疯狂星期四的原因!
他一倒,有人忧,不明事状的久岐忍,见他如此,瞳孔不禁收缩,喊道:
“老大!”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被哄骗去肯德基的疯狂星期四,然后,再去坐太空梭。
人生想必会变得社死吧,呵呵......
“业障入身,无妨,待我清除便是。”魈走上前来开口道。
所幸,这里还是有着专业的医生,虽然是杀出来的庸医,但在这里也没有过多的条件,何况他真的很专业。
反正,他又不会一套庸医拳法,杀死病因,皆大欢喜。
荧则跟魈并肩,她也有点儿担心这位兄弟,到底怎么样了。
魈蹲伏下身,手在其余人担忧的目光中,朝脸面皱起,显然极为痛苦的荒泷一斗伸去时。
灰黑色的怨意几乎在他身上凝聚成形,魈的耳边能够微弱的听到,他人不可察觉的怨恨嚎叫。
冷哼了一声,魈震散去那试图侵蚀他的恶意,手继续朝荒泷一斗伸去。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在手指尖还剩一点,就触碰到了额头时。
一道话语高声制止住了魈的行为,使他不要轻举妄动。
随着高跟鞋底与石面碰撞的哒哒声中,众人看去只见是一位身姿窈窕,靥面俏丽且冷淡而又俨然。
夜兰蹙着眉头,自幼学习的术法让她察觉到,如果仅是业障入身,那么这位在她观察下应当不弱于自己的傻大个,应当不会就此昏迷。
还有别的原因致使他这样。
“夜兰!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两位会在这里。”
作为熟识,烟绯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两个绝对算是凑不上一起,也碰不到几面的大忙人。
今天,竟然幸运的给她碰上了,惊讶之感不亚于那位神明的笑声。
消失了。
“这里处处都无比古怪,而且...”没有回应,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的夜兰,转头看去正抱着胸口打量着她的魈。
哪怕只是分离那么一小会儿,他也有着我可能是其他魔物所假扮的可能,而防范我吗?
夜兰心中赞誉着这位夜叉的警戒心。
同时,她也缓缓朝魈迈开步伐,也不说出什么证明身份的话语。
在她想来,这位降魔大圣会有他自己的方法,辨别是非。
“他的状况,大抵不是业障入身那么简单。”
夜兰站在魈的身侧,见他没有阻拦自己,下意识呼了口气。
yysy,她真的有点儿怕,这位降魔大圣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身高原因,而刁难自己。
那位神明说的话,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她想着,眼神飘忽而不可察的审视着正与那位资料中所写的旅行者和派蒙聊天。
脸面白净,眼神严峻却又带着疲惫,而且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想要逗逗他的同时,又有着小男孩的可爱。
小奶狗...突兀心底里迸发出祂对魈的评价,夜兰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抛开这个印象。
奶狗不一定,但想必一定是狼狗吧。
“确实,如若只是业障入身,凭借他的血脉,尚且不会因此晕倒。”
魈思忖着,再一次观察了荒泷一斗的身体状况,除去业障并未发现什么。
“深渊。”就在他蹙眉时,一旁的荧突然说道:
“是深渊的力量。”
“深渊?是深渊教团吗?”夜兰皱眉问道。
她见魈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觉得这位旅行者口中的深渊,应当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手指轻点嘴唇,荧思索着,怎么救治这个莫名其妙沾染上深渊的力量的傻大个。
傻人有傻福,但这个道理放在荒泷一斗身上不适用。
想到这点,她叹了口气,睁开眼就见久岐忍瞪大眼睛的看着自己。
忽而意识到自己就像是...
在做了一套极具费立心神,胆战心惊的手术后的医生,自然是累得要死,当离开手术室的一刹那间,放松而叹了口气的模样被家属看去。
那种眼神就和久岐忍现在看着自己的目光一样...发散思维想着,以图自己有木有什么法子驱散这深渊之力的荧。
突然想到包裹中,有着同样被深渊侵蚀的特瓦林,它那净化后的泪晶。
只是因为版本的更替遗忘了。
根据那时的做法,想必和净化掉荒泷一斗身上的深渊之力一模一样吧...大概。
未有把握,但荧还是朝久岐忍笑了笑,家属的情况得先稳定,不然医院就出疯子了。
她半蹲着,纤纤素手抚上荒泷一斗的胸口处,在她视线中心脏的位置,就是深渊之力的聚集点。
和那时一样,她的手中莫名出现了光,缓缓的净化掉了深渊之力,无比顺利。
一点实感都没有...荧站起身后,默默想着。
这简直就像是游戏中治疗一样,你只管按,剩下的就交给程序吧。
当然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荧感觉头有点儿晕,摇了摇头后,就又屁事没有了,令人疑惑。
而魈则从她身侧走过,去处理剩下残留他身的业障之力。
“呼。”
荒泷一斗蹙着的眉头渐渐松缓,他睁开双眼,见到正一脸担心看着他的众人。
“本大爷,身体感觉好多了,对了,你们怎么都看着我。”
“放牛的,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快吓死我们了。”
“吓死?你在胡说什么啊,飞行矮堇瓜!”
“你...”
见荒泷一斗开始和那只被记成应急食品的幼童争吵时,夜兰微不可察的扫视了下目前在场的众人。
“深渊,旅行者...还有,千岩军?”
“事态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起来。”学着那位神明愉悦想着的夜兰,走去把被牵扯进闹腾场面的烟绯给拽了出来。
见她一脸迷惑的模样,开口道:
“烟绯,作为律师,你可以去帮我询问他们的情况吗?”
“哦,哦。”听她如此说,烟绯应了两声后,便赶忙的朝那群正坐地休憩的千岩军们跑去。
嘴里还都嚷着:“那个人实在是太热情了...”
“此处极为怪异。”
这时,魈站在夜兰身侧,开口道。
“怪异,你难道不觉得最大的怪异是。”
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天顶后,语气复杂道:“你多久没有听到那位神明的笑声了。”
“半个时辰。”
“半天。”
两人话落,互相沉默良久,夜兰叹道:
“看来层岩巨渊的地下矿洞,出现了差错。”
“在这里无论是元素力,时间,空间都极为混乱。”
“所幸,我们运气不错,你和我擅自行动后,竟然还能够碰巧重聚,还遇见烟绯她们。”
“你以为是运气好?”
这时,那位消失的神明突然嘲讽道:
“笑死,就你这种抽卡保底之难,深渊卡关之难,打怪刮痧之难,刷本渡火之难,强化必歪之难,原石紧缺之难的人。”
“也配说出运气好?我笑了。”
攥起拳头,深呼口气,夜兰忍住了开喷的话茬,问道:
“此处发生了什么?”
“我估摸着是四天前落到这里的陨石起了作用,算了,听从我的吩咐就对了。”
“现在你们去往层岩巨渊的最深处,然后,路上碰到什么人,顺便都救下。”
“根据我收集的消息,层岩巨渊的最深处是陨石落下的地方。”夜兰听见祂的旨意,补充了一点。
“对,我要把那玩意收容。”
“那颗陨石在这地底下已经催生出一些事物的幻影了。”
“就比如在你们附近的蜥蜴。”
白发少女见屏幕中的众人,听祂一说突然跃起做出防备的姿态后,又说道:
“不用管它,你们脑子里又没它讨厌的玩意,忽视掉就行。”
“对了,你们两个孤儿。”
说这话时,祂看去正朝钟离半跪的浮舍,以及正热情与申鹤相谈的伯阳。
嗯...沉默了下,祂平淡道:
“等会碰面的时候,你们两人就可以摘掉这个称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