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石子落在地面发出清晰响亮的碰撞声后,又被裸露的蜷缩脚趾踢起,后又啪的落在地面上。
不着鞋袜,袍子下微微遮掩的裸足站地却未被土地染灰,依旧保持着白皙亮丽,而白发少女则不当回事,她还是双手抱在头后方,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边走边踢。
哼哼~
在她身侧落后一步的同行者,钟离和申鹤见带路人这么不着调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而后,他们互相朝对方看了一眼,又是一口叹息,这位神明不是一般的闹腾,在这里做出了许多让他们灰头土脸的事情。
至少,钟离是不得不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下来,耷拉在肩膀上,他想也想不到,这位神明为了见到他的窘态。
竟然骑着一只七嗣之蛇,隐去气息,从小小休憩的他面前,钻了出来。
但是,钟离令祂失望了,哪怕是突发意外,他也安如泰山,当然,这件外套是不得不沾了点紫黑色的淤泥了。
顺便还连累到了正在他身侧的申鹤,这位小姐可就没有像他一样的外套,不仅胸前的布片,就连紧身衣也因淤泥而黏糊糊的了。
为此,老大爷出奇的沉默了,眼睁睁看着白发少女两眼放光的拖着申鹤去往了一处,小水潭净身。
这位神明虽然言语大大咧咧,粗俗不堪,活脱脱一个看乐子不嫌事大的愉悦神明。
但是,根据之前天空的异象,以及祂经常喜欢附身女性的举动来看,祂应当也是位女性的神灵,所以并无大碍...钟离手托着下巴,打量着莫名感到恶寒而差点摔倒的白发少女。
而摩因暂且不晓得钟离的所思所想,不然祂就要在钟离身上尝试1要怎么变成0。
至于原因则是,祂对读心这项能力,犹豫许久,最后决定,开不开读心随缘吧。
“咳咳...”
“喂,浮舍没事吧?”
“哈,没事,只是身体积攒的淤血要吐出来。”
白发少女听着后边,两名病残悄悄的说话,以便他们两人不会被帝君、仙家弟子、祂所担心。
但总感觉这还不如大声说出来。
咻~
祂听后,不禁侧目看去,只见是一只黑白相间的飞鼠,在岩壁上滑翔着。
是一支宝可梦。
她若有所思,黑色渐变蓝的眼瞳,往后瞄去,身后防备的几人都松了口气的放松下来。
也对,毕竟之前遇到的收容物折腾得他们够呛...白发少女蹦跶到一块岩石上后,理解的想道。
祂摊开手指,一根一根的数着目前所遇到的收容物,也就是因陨石而产生的异物。
水泥雕像、瘦长人影、漆黑魅影、嚎泣婴声......
总而言之,他们在此处碰见了许许多多的异物,这些本不应当出现在层岩巨渊地下矿区的神奇的事物们。
对,根据祂所言,那群异物是被称之为收容物,奇怪的名称...钟离走着,周围平静,心中杂念难免产生。
然后,他转过头看去身后的两人,伯阳正扶着浮舍踱步紧跟,显然这名夜叉的身体状况还未恢复。
地下空间中,为数不多的光源,路旁的星蕈泛散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浮舍意味难明的脸色上。
看起来他还在为自己脱离业障的反噬而迷茫,毕竟,他理应是已死之人。
如此魂不守舍的状态,倒像是身患绝症之人,临死之时,被医生告知自己屁事没有,健健康康。
钟离稍微打量了一会儿,他缓缓呼了口气,正过头目光注视向前头的白发少女。
他不再多想,如今五位夜叉归来一位,早已是福星高照,幸甚至哉的好事了。
如此想来,我倒是欠了这位不知名的神祇,天大的人情...钟离恍然大悟的想到。
因此,他目光不禁看向正走在最前头,一蹦一跃,好似无论何时都是这么兴高采烈的白发少女身上。
“嗯?”
一道闷声,钟离见她跳到一块岩石上,歪着回头,看向自己。
他回以微笑,自己虽已考虑这位神明的所说,但是,要让他现在就换一具躯壳,可真是强人所难。
“这是?”
众人穿过一处乱石堆后的景象,看得令申鹤不由得发出疑问。
那是在洞穴上方的一座宏大可怖的颠倒古城,哪怕众人距离离那座城稍远,但也免不了其壮观。
城池浑身是黑色,连墙壁上的被星蕈的光芒照亮也是透彻的黑,深邃而不知其怖。
“话说回来,旅行者的哥哥曾在这里做过什么呢?”
前头的白发少女,突兀的说出了令其余人不明所以的话语。
唯有钟离听后,略有沉思的说道:“哦?旅者寻求已久的血亲,曾在这里久留?”
“旅行者?”申鹤突然插嘴道。
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应当是隐约有过和那位祂口中的旅行者碰过一面。
“你不清楚,那名旅行者吗?那只鸟没提过?”申鹤见白发少女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自己时。
她赶忙道:“师尊,似有提起过,但我未有印象。”
“哦。”
白发少女走近申鹤,拍了拍情绪有点儿失落的她的头,示意她并没有任何过错,错的永远只有那只鸟。
然后,祂将目光转向正等着祂解答疑惑的钟离,说道:
“这么说来,你不清楚那位旅行者的血亲曾在这里待过?”
“不曾知晓。”
令人意外,钟离摇了摇头,否定掉了白发少女的说法。
“这样啊,看来深渊王子做事情还挺隐蔽,不过,有什么用。”
说着,抱着躯体僵硬,对祂的行为还是不知所措的申鹤的白发少女轻笑着,侧歪头看向颠倒古城。
“没想到吧,我一来全活了!”
“哈哈~”
眼中,见远方古城中的一名深渊使者,通过裂隙跑了后,白发少女皱了皱眉,她没想到这么不经吓。
不就是,一名来了提瓦特大陆就大展身手,搞得人们鸡飞狗跳的外神,和一名执掌璃月几千年的岩王帝君。
外加,几位稍显普通的仙家人士而已嘛。
“如此甚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时候点头称赞会让祂很高兴的道理,钟离是懂的。
他轻笑而接着道:“但是,通往层岩巨渊的深层地带,和这座古城没有太大关系。”
“我知道啊。”白发少女站在悬崖边缘处,回头笑道:“来,站在我这边。”
说完,她就这么静静的待不知所以的众人皆站在她身侧。
目光不免向下望去,借着极其微弱的星蕈荧光,加之祂赐予的视野。
能够看见紫黑色的晶体与泥状物遍布地表处,要是有不清楚的人,见到怕是以为璃月的下水道是连在了这里。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我要宣布一件事!”
白发少女不加掩饰的笑着,其余人面面相觑,不知所然,未察觉到身后的阴影缓缓蠕动。
形成一根根的触手,先是后弯蓄势待发,然后啪的一声。
“跟我一起跳!”
白发少女踮起脚尖,一跃和被推下悬崖的其他人一样落下,
她可没兴趣在逛一逛路了,在这里产生的收容物不是一般的多了,再拖延下去,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何况,地下矿区的破事早就被她处理得差不多了,说实话,那群被困在地下的愚人众真好用。
当然,替祂做事自然会有丰厚的奖赏,祂又不是什么小气鬼的神灵,连他们的一点要求都做不到。
如今,他们已经送还某只达达鸭了,听说,最近达达鸭亲自在锻炼他们呢。
落下的过程中,黑暗蠕动的将坠落的他们缠绕,包裹住,直到坠落地面,融下地底快速的移动。
白发少女沉浸暗能中,回想着自己在这处地下矿区所做过的事情。
黑暗正在将祂带到目的地,那里有着祂想收容的陨石。
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那天的流星雨应当是由祂的记忆碎片所构成,而且,应当是祂印象最为深刻的记忆碎片,所以,祂才要去收容。
不过讲真,收容这些碎片对祂并没有什么用处,暗能早已经替祂备份了记忆。
所以,主要是这堆记忆碎片落在提瓦特大陆上后,会引发的后果。
这是很麻烦的问题。
目前,根据层岩巨渊地下矿区出现的一堆收容物来看,祂认为这应当是以太龙还未孵化时的记忆。
但问题并不出在这里,万一,如果说那些记忆里的“我”开始不安分了呢?
白发少女想到这一点就尤其觉得麻烦,当然并不是什么记忆碎片里的我向我发起了反叛,我杀我自己的戏码。
那没意义,先不说那段时期的我,是多么有趣的闷骚哲学家。
而是,“我”都是不安分的主,肯定会偷偷摸摸的躲避祂的感知,干出一番大事。
给祂一个惊喜。
除去一段时期,那段时间祂可是特别想死呢。
想到这,白发少女的目光不由得黯淡,这件事情是对祂打击最为重大的一件事情。
那是比自身被困在亚空间高达数千年的时光还要痛苦、绝望,以至于令祂轻生。
一道亮光闪起,只是小一会儿,白发少女就带着钟离等人到达了地下矿区的最深处的一处崖上屹立。
“帝君大人。”
终于缓过神来的浮舍,朝伯阳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在搀扶自己了。
“如何。”钟离没有回头,淡淡问道。
他正在打量着离上次到来,显然因为过于久远的原因,所以大变模样的层岩巨渊的最深处。
至少,他并未见过这里有一根柱子浮在中心处,缓缓的发散着光。
通体是银白色的,倒像是旅者对我所说的龙脊雪山之上的寒天之钉的模样...钟离蹙着眉头想到。
他的视线缓缓的扫去,可以直到,以往原本棱角分明的锋锐石峰早已磨平,水也终究滴穿了石台,形成小小的水潭。
哪怕是岩石亦会被时间侵蚀吗...钟离见此,心中感慨一声。
他叹了口气,回头便见到正有话要说的浮舍。
“帝君大人,我是如何摆脱业障的侵扰。”浮舍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他心中最为紧要而看重的问题。
“这话,你不应当对我说,我并无过多洗净业障的能力。”
“你应当和祂说。”钟离说完,便侧目看去正站在他身旁,想要扯他脸皮的白发少女。
“啧。”祂不满的砸了砸嘴,目光不善的向浮舍看去。
“您是?”
“新神。”白发少女短暂的答了浮舍的疑问,见他一脸惊讶的神色后。
祂手迅速的,趁钟离不注意扯了一下他的脸后,欣悦大笑道:
“先说正事,下方的人可是等了我们很久了啊。”
“唉。”听此说法,被祂愚弄的钟离,只好放下此事,转而看去那根类似于寒天之钉的柱子下方。
只见另一伙人刚从蜿蜒道路下来,因而暂且在寒天之钉的下方小憩。
说来,许久不见那位旅者了...钟离见那伙人中的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禁联想到。
而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其抓住,看去是白发少女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说道:
“苦闷闷的想着什么呢?”
“快点!”
祂话语落下,便就这么拖着钟离向前跑去,握着申鹤的手向前跑去。
如此模样,不禁让钟离感慨一句。
“你这活泼的做法,可真像我的一位故人啊。”
“那想必是让你牵挂已久的人喽。”
祂听到这声感慨,于是,回头看去,嘴角轻弯,说出了终于令钟离感到惊讶的话语。
“等我完全降临在提瓦特大陆上,我就复活你的那位故人。”
“相信我。”
时间很奇妙吧...摩因心中淡淡补充一句。
祂驱使着暗能包围住正在奔跑的他们,和刚才一样融入地底穿梭,迅速的赶到目的地。
“芜湖!”
在白发少女的高声呐喊。
祂就像是狮子狗从草丛里蹦出来,直接把英雄联盟玩出恐怖游戏感觉一样的人。
直接就把这交谈着的夜兰一行人吓了一大跳。
“哈哈哈~”
“你啊。”钟离目光责怪似的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祂后。
便和祂一同迈开脚步,走近了还懵懵懂懂,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夜兰他们。
“你你你!”
“咳,咳...”
“啊,我的笔断了...”
“......”X2
“你!”夜兰率先反应过来,她先是接过用来擦拭手中因被吓到,而不小心碰到正烤着的堇瓜上的油的手帕。
边擦着手,边向一旁的高挑白发女性,申鹤点了点头以示感谢后。
她才转过头看向叉着腰的白发少女。
“你一天不做怪,心里就痒是吧!?”
“哼,你这个不懂恩的宵小之辈,还不快来拜见拜见你的祖宗?”
祂不满说着,却是往后跳了一小步,到那伯阳与浮舍的身后,然后手不轻不重的推了他们一下。
见身子骨尚且不硬朗的伯阳被夜兰扶助后,嘴角弯起轻轻的弧度。
至于,浮舍?他被推了一下后,就手绕着头看了祂一眼后,耸耸肩慢慢走到荧身侧的钟离身边去了。
而待众人都一一和夜兰反应过来,恼怒的注视祂时。
白发少女不忘记撒盐道: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我看你们还是...”
咔嚓。
地面的崩塌声打断了,摩因喋喋不休的嘲讽、
于是,祂看到眼前的众人正因石台莫名破碎而跌落这无底的渊口时。
心中虽疑惑怎么好端端的就碎了呢?而且这群人演戏是吧?一个个武力高超,恁是一个人都没有反抗。
还有,老大爷你就算是要装普通人,也不应该这么装啊。
祂疯狂的吐槽,但还是乖乖驱使着暗能形成触手去托起他们?
啪!
白发少女闪避开突然不听祂指挥,朝祂后背拍打的暗能触手。
于是,摩因极为惊讶的去尝试沟通后,发觉这是自己的意思,自己对暗能下达的指令。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白发少女小小犹豫了一下后,漂浮半空,目光扫了扫破碎的口子后。
终究是因为担心的缘故,也随之一同飘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