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该死的马车夫!”无人的旷野中,罗素大声抱怨着,中间还夹杂这巴托尼亚和矮人的脏话。
“还有那个什么索什么女士,”暴躁的挥舞着手里的战斧,“什么我看着不安全啊,大晚上要把我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罗素揉了揉鼻子,抬头仰望天空中的莫斯月(Morrslieb)与曼斯月(Mannslieb),这两个一小一大的月亮已经出来了。莫斯月这时候泛着淡淡的绿光。 罗素很少在晚上抬头,因为每当他看见这两轮月亮,他就会感到孤独。
帝国人把一年中两轮月亮满月的时间称之为神秘之夜,传说这是一年中混沌力量最强盛的一天,在巴托尼亚,人们也有类似的节日,他们将之称之为春节庆典。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罗素逃离村子整整过去一年了,这一年他不但没有当上自己理想中的冒险家,反而跟着菲利克斯在努恩当了整整一年的水道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在村子里继续当老农呢,起码听起来比水道工体面,
满月的照耀下,罗素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道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既不会感到疲惫也不会被感到饥饿,边上的树丛中一片漆黑,隐藏着对普通人致命的恐惧,但罗素甚至懒得搭理,他已经不再是要拿着武器才能对付野兽绿皮的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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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路的尽头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以一种不撞死人不算完的高速在这个丛林路上疾驰。
在这蜿蜒的林路间,这玩意的速度一点也不给牛顿他老人家面子,丝毫没有把罗素的九年义务教育看在眼里。
马的嘶鸣、鞭子的响声以及大车轮的转向这些声音越来越近了。
“嗨,兄弟停一下,载我一程!”罗素站在路中间,把斧子别在身后,朝马车大喊。
那辆四匹黑马拉着的黑色马车飞驰而来,穿着黑色兜帽的车夫仿佛是个死人一样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开走了。
“呸!”罗素狼狈从地上爬起来,这开车的真塔姆是个狠人,有人他真敢撞啊!罗素现在身上满身的泥巴,皮质的镶钉上衣被扯出了个大口子。
“你可把我撞惨了!这回不赔我个百八十万这是玩不了!”扯着嗓门大喊,可黑马车丝毫不为所动,嘶鸣着狂奔。
追!罗素甩开膀子,发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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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家名为立石的小旅馆,小旅馆的门窗紧闭,毫无光亮。他听见马厩中马叫声,但是过去查看后,并没有发现有黑马车或是其他黑色的东西,只有些受惊的矮种马和一辆商贩小车。
罗素抬头看了看月亮,莫斯月的凄惨月光绿的有些刺眼,在天,聪明人一般不会在野外,当然,罗素看起来就不是个聪明人,但他有点饿了。
旅馆没有什么防护,但墙壁却很厚,天色不早了,旅馆的看样子已经关门了,罗素拿斧子柄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没?有人没有啊!”罗素拍着门,脆弱的门板被拍的嘎吱作响,没后面仍然没有人应声,但似乎隐隐有抽泣的声音传来。
半晌,一个声音颤抖着说“西格玛在上,滚,你们这些恶魔种!”
好吧,帝国的人胆子真的很小,但是这难不倒他。
一团柔和的圣光在他的掌心处汇聚,他挺直了后背,用神棍的调调说
“别害怕,先生,我是一位牧师,我来是调查刚刚看到的黑马车,您可以放心的相信我。”
“你是说黑马车?”一个镇定的嗓音问道,但声音并非从门后传来。
罗素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跟他一样风尘仆仆的旅人,月光之下,男人一身棕色的合身皮衣,胸前插着一把火枪,腰上挂着一把单手剑,圆形的毡帽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让罗素看不到他的表情。
"牧师先生,请,请进吧。”一个瘦高个的老男人打开了门栓,稀疏的白发下漏出一张有些讨好的脸,显然男人相信了他。身后是一位老妇人,手举着放在茶盏里忽明忽暗的蜡烛。
“走吧,不认识的朋友,看来我们有一些共同话题。”罗素招呼了一声,低头跨进了旅店。
在小旅馆里面,有一个低矮的公共休息区。吧台就是一块木板放在两个桶上搭起来的。角落里是三位身穿护甲的男子,看起来像是旅商,警惕地看着他们。三人都拔出了匕首,阴影中他们的脸看不清,但能看出他们有些担忧。
小旅馆老板把他俩推了进来,然后又把门闩放上。“你们有付费的钱吗,牧师先生?”他紧张地问道。罗素注意到老板的喉结在动。
“当然,先生。”感谢菲利克斯,罗素掏出几枚金币放在了老人手里,“给我和这位不认识的先生那点酒肉,要多要快!”
老板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旁边的老妇人却突然泪流满面。
“我们的甘特失踪了,就像神秘之夜。”
“节哀”罗素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他的对面,问道
“你见过一辆四匹黑马拉着的黑马车?”
“何止见过,这玩意儿还碾过我呢!”
“那你可走运了,”旅店里一位最胖的,看起来也是最富有的商贩说。“有人说那马车是一位恶魔驾驶的。我听说在每年的神秘之夜,它都会从这里经过。有人说车上拉着是从阿尔道夫掳走的小孩,要在黑石圈那地方献祭。”
陌生人转头看向商贩,他好像非常关心这件事。
“当然,那只是一个传说。”那位商贩说道。
“不,先生,”老板喊道。“每年我们都能听到它路过时的轰鸣声。两年前,甘特从这窥探过,看到的就是你所说的那辆黑马车。”
在提到甘特名字的时候,老妇人又开始哭了起来。老板端来了炖汤和两大杯酒。
“给我一杯清水就好了。”奇怪的陌生人并没有结果酒。
“随你,”罗素耸了耸肩,两手接过,在老板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一口气喝干了两杯酒。“再来两杯。”老板又回去倒酒了。
“老板,你刚刚说,甘特。”接过老板的清水,陌生人询问道。
“甘特是我们的儿子,今天下午他出去砍柴,现在还没回来。”
“甘特是一个好孩子,”老妇人哭着说。“没有他,我们怎么活下去?”
“也许他在丛林中迷路了?“
“不可能,”老板说。“甘特对着周围的树林非常熟悉。他应该在几小时前回家的。我担心女巫把他掳走作为祭品了。”
“这就像劳特·霍特曼的女儿,英格瑞德,”那位胖商贩说道。老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想听关于我儿子未婚妻的流言蜚语,”他说。
“让他说。”罗素说。商贩露出感激的神情。
“去年在这条路不远处的哈特兹镇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女主人霍特曼在太阳刚落山时,去查看她年少的女儿,英格瑞德的房间。她听到那里有一声巨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女孩居然不见了,她是被神秘的魔法力量从床上掳走的,房门还是锁着的。第二天,我们听到了呼喊声,发现了英格瑞德。当时她非常虚弱,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你们问他发生什么了吗?”
“问了,她应该是被丛林中的恶魔掳走的,被弄到了黑石圈。那里聚集了一群女巫和林中的邪物。在他们要把她献祭的时候,英格丽德呼喊西格玛的大名,从他们手中挣脱并趁机逃脱了。他们后来也没搜寻到她。”
“运气不错。”罗素干笑了一声。
“这可不是开玩笑,牧师先生。我们之后去了那个地方,确实发现地上有凌乱的足迹,包括人的、野兽的以及偶蹄状恶魔的。并且在祭坛上还有一个一岁左右内脏被残忍挖去的婴儿。”
“恶魔。。”那人的眼睛第一次从帽子后面露出,那是一种仇恨的眼神,罗素在高崔克身上见到过。
“告诉我位置。”陌生人站了起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看向商贩。
“好,好吧,但我死也不会去那里!哪怕你给我整个帝国的金子。”
“可以,但我需要您的帮助,”男人把脸转向正在表演双手喝酒的家伙“罗素先生!”
“蛤?”罗素惊了一下,啤酒顺着罗素的衣领流下,洒了他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