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安在笔记本上写下几段文字，稍稍记录了下韦恩咖啡馆员工的处境。
据那位名叫黛西的女孩所说，她们每天都得全年无休工作近十二个小时，薪资连帝国法定最低基本薪资的一半都不到。
“我不懂...”
旁观的史蒂夫忍不住问道：“那妳何不辞职？或是向法庭举报？”
您还真是何不食肉糜。
夏禹安在旁听的差点没笑出来。
未满二十的黛西虽然已经符合帝国法律规范的结婚年龄，但吊诡的是，她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
这也意味着，黛西名义上的监护人仍然是与韦恩咖啡馆有合作关系的济贫院。
在这样矛盾的情况下，黛西怎么可能从咖啡馆无职甚至举报？
“...”
黛西眨了眨眼，“长官，这是不可能的...我甚至连正式的合约都没签订，当初济贫院跟韦恩咖啡馆是以学徒的名义让我进来帮佣的。”
“学徒？”
史蒂夫若有所思，“好吧，我有点明白了。”
“咳咳，黛西小姐，既然如妳所说，韦恩咖啡馆待遇糟糕，那你们咖啡馆的其他员工呢？他们薪资跟妳类似吗？”
夏禹安侧旁敲击的问道：“你们的老板是怎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黛西摇了摇头，“虽然我在这间咖啡馆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我还是不知道老板是谁...”
不知道老板是谁？
这...
“我们咖啡馆平常的管理者都是一位经理，至于老板...他通常是用魔网跟经理联络，至少我还没当面见过他。”
魔网？
有意思...
虽然魔网的影响力无远弗届，但帝国对这项第四圣庭开发的产品仍有多项限制——至少九成以上的普通公民是没有魔网帐号的。
至于剩下的一成公民里头，绝大多数也都只有功能受限的工作帐号，只能用来接受工作上的信息。
而一间小小咖啡店，老板与经理联络却都是用魔网？
很可疑啊。
“那你们经理呢？”夏禹安接着问道：“他现在人在哪？”
“这...”黛西想了想，“我今天早上刚来上班的时候，经理人还是在的，但到中午左右的时候，他突然接到老板通知就消失了。”
中午？
这不刚好是我收拾掉那几个讨人厌邪教徒的时候？
这不会是巧合吧？
“你们经理叫什么？我想妳至少知道这个吧？”
一旁的史蒂夫显然对黛西一问三不知的回应有些不满，“小姐，我希望您明代此事事关重大，身为市民应该配合警察办案。”
“经理的名字叫肖恩，至于姓氏...我真的已经把所有资讯都说了，长官。”黛西拉了下自己那头马尾，“可是我们经理还有老板都很神秘，好象很怕被人关注一样。”
神秘？
害怕被关注？
怎么恰好都跟监察局提供的资讯相符？
这间咖啡店该不会还真是曼宁共和国谍报机关的联络站吧？
想到这里，夏禹安赶忙开启魔网。
幸好在场两人，一个连魔网帐号也没有，另一个只有警察内部魔网的权限，都不会察觉夏禹安在他们身旁开启魔网。
哔哔哔。
夏禹安直接把最新查探到的消息通通上报监察局。
“线索好象断了...”
史蒂夫无奈的叹息，“公民信息光靠一个名字可抓不到，全国上下教肖恩的人可不少，更何况看着样子，说不定还是假名？”
叮咚！
有资讯？
刚上传情报的夏禹安迫不及待打开监察局内部魔网帐号。
(监察局：根据内部人员分析研判，结合探员「小丑」先前所提交资讯，韦恩咖啡馆经理肖恩极有可能正是曼宁共和国驻我国一等秘书，莱昂·韦恩。)
莱昂·韦恩？
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夏禹安直接把监察局的图片速写纪录到笔记本上。
“黛西小姐。”他把方才的素描拿给女服务生看，“请问妳们经理是不是这一位？”
“啊！”黛西兴奋的点了点头，“虽然有点不象，可是应该就是他没错！”
呵。
大使馆一等秘书？
这下可麻烦了。
众所周知，外交使节团拥有治外法权。至少在帝国尚未与共和国断交开战前，哪怕夏禹安隶属监察局，也不可能强行逮捕那位咖啡馆「经理」。
如果是正巧碰上现行犯也就罢了...
偏偏还让他跑了？
而且他还只是个「经理」而不是老板。
难道他上头还有其他人？
“长官！”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兴冲沖的跑到史蒂夫面前。
“我们根据市政厅登记资料找到韦恩咖啡馆的法定代表人了！”警员拿着一份资料递给史蒂夫，“您看，我们刚才在他住址上拘捕了他。”
“皇都东区黄金大道八十一号？”史蒂夫皱着眉头，“黄金大道的居民听起来不象有钱开设咖啡厅的人啊？”
一听到黄金大道，夏禹安便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法定代表人只是个空壳？
很有可能！
毕竟相比于老板，作为经理人关注程度肯定会更低，就算咖啡馆被清查，经理反而更可能脱身。
这么说...
那位经理先生平常所谓的「接受老板讯息」实际含义可能就是——接受谍报机关任务？
夏禹安兴奋的发现自己距离破解真相越来越接近。
很好！
“史蒂夫，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夏禹安一把拉住史蒂夫，将他推往空无一人的储藏室，随后用力关上大门。
“怎...怎么了，老长官？”史蒂夫一脸迷惑，“我才正要派人去追查那个法定代表人的蹤迹呢。”
“不用去查他了，史蒂夫，那家伙显然只是被利用的人头。”夏禹安想了下，“我得跟你说下其他资讯，跟我们手上这案子的事。”
随后夏禹安长话短说的把许子墨谍报机关成员身份、韦恩咖啡馆可能是联络站，以及咖啡馆经理真实身份是曼宁共和国大使馆一等秘书莱昂·韦恩等资讯一并告知这名探长。
“这...这消息是我能知道的吗？”
史蒂夫有些慌乱，显然被夏禹安一股脑透漏的资讯给吓到。
“我需要你帮助，目前局势太过复杂了。”
夏禹安其实也很头大，他哪知道好好一个邪教徒案件却跳出来这么多人搅局。
“可以想象的是，既然有他国谍报机关介入，你那位老长官莫名其妙的死亡显然也不是单纯的意外。”
“等等等等，不是吧，老长官您的意思是...”史蒂夫吞下口水，“威尔分局长是被内鬼害死的？我们帝国内叛徒？”
“而且那位叛徒身份不低。”夏禹安补充，“他甚至可能连我的身份，监察局探员以及其他内部资料都能知晓。”
“....”史蒂夫苦笑道：“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你都已经陪我破坏掉复苏古神的计画了。”夏禹安怜悯的看着史蒂夫，“我想你八成已经被他们打上黑名单了。”
“天啊...我还不到三十岁。”史蒂夫喃喃自语，“我甚至还没结婚啊！”
别把情况想的那么糟好不！
夏禹安在心里吐槽，
帝国好歹也是我们主场，你给我有点信心啊！
“我们不能继续横冲直撞了，史蒂夫，至少我们得先暂时收手。”夏禹安叹了口气，“大使馆一等秘书身份可不低，治外法权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那我们该怎么办，老长官？”
“你先暂时假装还不知道那个经理的真实身份，继续搜索资讯...”
夏禹安想了想后吩咐，“搜查几个小时后就能停止，装作没找到其他线索回去警局，对了，别把这些事告诉你们那个分局长。”
“您觉得他是...他是叛徒？”
“不，我不觉得他是叛徒，他太胆小了。”夏禹安冷静的嘲讽，“我想共和国应该不缺这类政客。”
史蒂夫没有被夏禹安的冷笑话给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