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咖啡馆已陷入火海。
浓密的黑烟从里头不断窜出，几具身着湛蓝制服的警探倒卧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替整个场面添上一笔凄凉的雰围。
“看来我来迟了？”
夏禹安向站在一旁的史蒂夫问道：“我猜许子墨人已经跑了？”
史蒂夫神色尴尬。
“恐怕如此，长官。”
好吧，
我也不意外就是了。
能直接拿出藏着神格残余的邪教徒已经不是一般的邪教徒了，这得出动监察局特搜队！
重拳出击！
“急救人员呢？”夏禹安看着现场几个发出阵阵哀嚎声的市民，“现场控制的如何？”
“我已经用魔网通知了，只是...”史蒂夫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最近我们警局的魔网系统好象怪怪的，一直不时发生延迟。”
延迟？
这是错觉吧？
魔网那可是第四圣庭最引以为傲的杰作，由第四圣庭供奉的神祇——被改造过受人类驯服的新神祇，前魔法女神神格所创造的奇迹。
“好吧，既然通知了，那我们现在也只能收拾善后了。”
夏禹安转头看向皇都西区的分局长，“我想局长先生，您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分局长沉重的点了点头，急急忙忙朝现场的其他警员下令，“各位先生们，还不赶快动作！”
“是！”
几名警探对着围观路人驱赶，其他警员则是把受伤的市民警员安置到一旁，在分局长指挥下，混乱的现场总算恢复秩序。
“对了，刚刚怎么回事，你们有进去咖啡馆内吗？”
看着眼前火光冲天的咖啡馆，夏禹安忽然想起自己不久前才曾于此地用餐，不经有些感慨。
“没有，老长官，我按照您的吩咐围而不攻，但那个许子墨好象早就发现我们。”
史蒂夫一脸无奈，“我本来以为他顶多拿咖啡馆的用餐市民当人质，谁知道他后来干脆一把火烧掉整个咖啡馆？”
“这不合理。”
夏禹安冷静的分析，“他直接放火烧掉餐厅然后就跑了？如果他想跑，何必多此一举浪费时间？如果他想抵抗，又为何抛弃咖啡馆里的人质？”
史蒂夫闻言思索片刻，“也许他想让我们浪费时间在管理现场？又或者只是想烧火泄愤？”
夏禹安摇了摇头。
史蒂夫等人并没有在放火第一时间救灾，一来他们不是专业灭火人员，二来相比于救灾，追捕与上古邪神有所牵扯的许子墨优先等级更高。
许子墨不太可能不知道这点。
至于泄愤？
虽然有些合理，但仍不能说服夏禹安。
嗡嗡嗡...
魔网信息？
夏禹安开启魔网。
(监察局通报：经灵能分析与信息比对，探员「小丑」上传嫌疑人许子墨疑似为外国谍报人员。)
谍报人员？？？
夏禹安想破头都没想过这个可能。
可是...
看着监察局内部魔网资料上那道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夏禹安却直觉感到那道身影的确救世许子墨。
根据魔网附带消息，这张奥能相机拍摄的照片最早可追溯到两年前曼宁共和国一场外交宴会。
当时帝国驻曼宁共和国公使(同时兼任监察局线人)于宴会当晚用膳时，发觉有人在监视自己，因此顺手用了监察局后勤处新开发的微型摄象镜头捕捉到这张模糊不清的图片。
监视外国使节？这的确象是谍报机关的工作。
“长官，救灾人员来了！”
史蒂夫摇了摇夏禹安肩膀，“我们是否要继续搜索许子墨的蹤迹？”
“不用了。”
既然已经从监察局那得到另外线索，夏禹安决定先不让史蒂夫继续打草惊蛇。
现在情况有些扑朔迷离，可是夏禹安目前动用的力量是警局而非帝国的特殊机构监察局，许子墨多多少少会被误导，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已经暴露。
他们现在要做的反而应该是...
搜集更多线索。
噗噗噗！
几名专业的奥能术士驾驶最新的奥能设备过来，很快就扑灭了不算太强的火势。
“我们进去吧，史蒂夫，也许许子墨会留下某些线索。”
看着四处充满焦黑烧痕的韦恩咖啡馆，夏禹安皱起眉头，用手捂住鼻子踏过大门。
“是！”
史蒂夫闻言也跟了进去。
两人踏过大门后首先看到的是东倒西歪的家具，事发突然，店家显然没来得及收拾干净。
“这家咖啡店...”夏禹安望了望四周问道：“他们的老板有来吗？”
“额...我记得没有？”史蒂夫回答，“火势一起来后，我留下几个人疏散客人，便领着其他队员追赶许子墨去了。”
“嘛...”
夏禹安摸了摸下巴，“你不觉得这间咖啡馆有点可疑吗？”
他伸手敲了敲咖啡馆吧台，“你听听我敲击声。”
彭...
夏禹安一用力敲击，吧台便传出沉闷的声响。
“空心的？”
史蒂夫也察觉不对劲，“您的意思是...”
“也许这家咖啡馆来头不小呢。”夏禹安意有所指，“为什么许子墨要特地放火烧了这里？也许他是另有目的的，比如...比如是为了掩饰什么。”
联系到监察局提供的资讯。
如果许子墨真是那曼宁共和国谍报人员，那他在《商业秘闻》报社被搜查后立刻躲到这...
安全屋？联络站？
几个词囊迅速在夏禹安脑内浮现。
“派人去问问这里的员工。”
夏禹安吩咐史蒂夫后独自朝咖啡馆深处走去。
之前跟莉卡来过这里的时候，他就对韦恩咖啡馆有点好奇。当时主要是好奇那位大小姐居然对咖啡馆这类「庶民美食」有兴趣而惊讶。
这一次，夏禹安则是开始怀疑起这间咖啡馆是否单纯。
然而在仔细搜索过员工休息室、用餐大厅、储藏室、后台厨房后，夏禹安却郁闷的发现那些地方都没有一丝一毫特殊之处。
难道是他猜错了？
夏禹安叹了口气。
监察局其他人都跑哪了？
说是要来支援...
现场却都只有我一个人？
妈欸...
我要加薪！
“老长官，之前好几个服务生都被送去医院了，只有一个女侍者没事。”
就当夏禹安考虑放弃时，史蒂夫却出乎意料的拉着另一名少女出现在他面前。
“黛西。”
史蒂夫把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少女推了过来。
“据她所说，她在这里工作两年了。”
史蒂夫稍微介绍了这名女服务生的状况。
“妳好，黛西是吧。”夏禹安认出这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可以稍微介绍下妳的具体身份吗？”
他掏出笔记本准备纪录。
“我的名字是黛西...”女服务生吞吞吐吐的回答，“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希莫慈善福利院长大。”
希莫？
这个姓氏我似乎在哪听说过？
“您知道的，依照《济贫法》，福利院收养的孤儿在十二岁以后就得自食其力。”
名叫黛西的少女说出自己经历。
“刚好韦恩咖啡馆的老板缺几个帮佣，我手脚麻利，就被老板给选中了。”
女孩的背景似乎没有可疑之处。
皇都内多的是不知生父生母的孤儿，他们不知生于何地，早个几百年甚至会被活活饿死在大街上。
不过在奥能科技日新月异生产力发达的今日，让这群无父无母的孤儿活活饿死未免太不人道也稍嫌浪费——帝国大量工厂缺的是人手。
是以这群孩子总算能幸免前辈们的苦命，得以在福利机构生存下去。
当然，教育什么的额外福利就不用想了，在十岁后他们自然会被分配到各个劳动岗位上赚钱养活自己。
相比于被分配到工厂当童工的女孩们，这个名叫黛西的少女已算幸运。
“喔，那妳资历应该不低了吧？”夏禹安好奇提问，“妳觉得在这间咖啡馆工作怎么样？”
黛西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片刻后，少女忽然呜咽一声。
“很糟糕，大人，非常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