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地四处都在燃烧,魔法部的职员们和许多前来帮忙的巫师一起形成了一张包围网,把游行的食死徒团团围住。但是更多的人手仍然忙于疏散人群,导致这张包围网松散并无力。罗伯特一家被悬挂在离地面五六米的高度上,食死徒们用魔杖指挥着这些可怜的麻瓜,让他们像触电般奇怪扭动,并且残忍地取笑。
奥卡佳布琳娜躲在树后思考对策。麻瓜通常无法跟随显形,而变形飞过去接住麻瓜们也不可行,人类的体重对于猫头鹰还是太困难了。她需要确定是谁控制着悬浮咒。
一个食死徒向着这边丢出一个火焰咒,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奥卡佳布琳娜,而是朝着更偏南的方向。一顶已经无人的帐篷被点燃,里面传来三叶草徽章声嘶力竭的尖叫,和罗伯茨夫人的求饶哭泣声混在一起。
奥卡佳布琳娜没有因此分心,这样残酷的战场她经历的多了。她仔细观察着食死徒们的动作,也一并将罗伯茨一家的挣扎收入眼中。很快,她确定了控制两个孩子的食死徒——这些人渣更喜欢让小孩子们在空中翻滚。
「佐扬卡……我的太阳,注视着我吧。」
她短促吸气,向游行队伍外侧连续发出几个爆破咒,随即幻影移形到另一处早已选好的攻击点。奥卡佳布琳娜抬头观察攻击效果,有三个食死徒被打倒,更多的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她再次如法炮制,攻击然后移动。
一个人影出现在战场一角,那是一名灰色短发、戴着单片眼镜的女巫,奥卡佳布琳娜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原上司阿米莉娅·伯恩斯。她不断发射凌厉的咒语,试图将其中一名控制着麻瓜小孩的食死徒从队伍中分离出来。奥卡佳布琳娜意识到机会来了。
“伯恩斯!”奥卡佳布琳娜趁着一个食死徒被其他人击倒的瞬间发射石化咒。通常一发魔咒未必能击倒食死徒,但是经验的丰富足以阻挡意外的发生。这一击精准击中了目标,被控制的麻瓜小孩像沙包一样下坠。
阿米莉娅·伯恩斯虽然还有些意外,但是经验让她本能地用出了悬浮咒,把麻瓜小孩稳稳停在半空。
奥卡佳布琳娜闪身从树后出现,顺手掀起一块半燃的帐篷布向正前方的食死徒扔去,趁着对方视线被阻挡的机会,对着记忆中的位置射出昏迷咒。攻击奏效了,两个试图阻拦她们的食死徒纷纷倒下,伯恩斯趁此机会将麻瓜小孩送到后方地面上。
“那还是个幼儿!”伯恩斯愤怒地喊道,“拉达,夹击阵型!”
奥卡佳布琳娜早已明白她的意思,不等指令就跑向左前方,借着摊贩推车的掩护躲过一发粉碎咒。而伯恩斯躲到右后方的帐篷后,把注意力被奥卡佳布琳娜吸引的食死徒干脆地放倒。另外一名食死徒转而点燃了她当作掩体的帐篷,伯恩斯立即幻影移形。
奥卡佳布琳娜及时配合,从视线死角发出咒语打昏了这名食死徒。她用余光看到正面有一支魔杖对准了推车,当机立断将推车一脚踹向那边,自己幻影移形到刚才躲藏的位置。推车随即被击中,熊熊燃烧起来。
她从树后探出头来,手里拎着刚刚从推车上拿走的三叶草帽子。伯恩斯已经回到战场,在阿莫斯·迪戈里的掩护下尝试攻击一个高大的食死徒,那人控制着哭泣不止的罗伯茨夫人。
奥卡佳布琳娜将帽子变形为一块木头,用驱逐咒指挥它正中食死徒面部,迪戈里的束缚咒随后跟上,将他捆在原地。伯恩斯抢在其他食死徒前面接住了罗伯茨夫人,将她移动到迪戈里身后。
“迪戈里,把这位夫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伯恩斯放出铁甲咒,透明的屏障与数道危险的咒语碰撞抵消。奥卡佳布琳娜此时绕到了能看到刚才那辆推车的位置,用咒语把燃烧着的徽章、塑像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纷纷漂浮起来发射向食死徒,一时间宛如一场火雨。
形势似乎在向着有利于白巫师的方向发展,但是一声突如其来的喊叫让事态更加难以捉摸。树林里升起了一道绿光,刺眼的光芒让交战双方都下意识抬头,一个绿莹莹的骷髅突兀映入他们眼中。
迪戈里和伯恩斯同时惊叫起来,不止他们,连对面的食死徒也恐慌起来。以一个人的幻影移形为开端,黑巫师们像遇到狼的羊群一样争先恐后地逃跑,甚至把倒下的那些人也带走了。奥卡佳布琳娜没有去追,那个标记映在她眼里,让她什么都忘记了。
黑魔标记的出现,意味着有人死亡。
蓝眼睛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凝视着她。
「是谁死了?」她喃喃地问,「我又失败了吗?」
伯恩斯大力摇晃她,使她从幻觉中惊醒。“你在念叨什么呢,拉达?迪戈里去标记那边查看情况了,我要你来帮个忙消除麻瓜们的记忆。”
“нет…(不)”她神情恍惚地说,“我也要去。”她抛下伯恩斯直接幻影移形。
黑魔标记下方的树林里到处都是傲罗和打击手,奥卡佳布琳娜到达的时候,他们正围在一片空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她毫不客气地拨拉开人群。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她,也就任由她闯进包围圈。包围圈中央是哈利、罗恩和赫敏。奥卡佳布琳娜稍稍安心了一下,看来这几个孩子虽然遇到麻烦,却没有生命危险。
“亚瑟,谁死了?”她一眼看见了韦斯莱先生,问道。韦斯莱先生又庆幸又忧虑地摇摇头:“没人死去,就是孩子们遇上了点麻烦。”
克劳奇先生此时正站在三人面前,用魔杖指着罗恩质问他。“不要撒谎,先生!”他瞪着眼咆哮道,“你们是在犯罪现场被发现的!”
奥卡佳布琳娜倍感惊讶,克劳奇先生虽然铁血,可不是不讲是非的人。她走上前去压住克劳奇的魔杖:“克劳奇先生,请您看清楚,这是三个孩子,他们不可能与犯人有联系。”
一个穿着羊毛晨衣的女巫也开口讲情,但克劳奇先生丝毫不为所动。赫敏试图解释说树林里有人念了咒语,却被克劳奇先生抢白道:“你对怎么变出标记知道得很清楚啊,小姐。”
“赫敏说的是事实!”罗恩恼火地说,“你们为什么不去树林里看一看呢?”
阿莫斯·迪戈里率先表示赞同,一马当先走进树林,而另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巫则摇了摇头:“他们恐怕已经幻影移形了。”
过了几秒,迪戈里先生的声音穿过树林回荡在空地上。“你错了,唐克斯!我抓到一个人!昏迷不醒!哎呦——这是……”
“是谁?”克劳奇先生大喊道,“带他过来!”
迪戈里先生抱着一个小家伙从树林里钻出来,那是一个裹着茶巾的身影。赫敏小声惊叫起来:“那是闪闪!”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克劳奇先生,而他呢,用喷火般的眼睛瞪着地上的闪闪。在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的几秒钟后,他径直走进树林,在刚才发现闪闪的地方翻来翻去,试图再找到一点痕迹。
“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奥卡佳布琳娜趁机问道。“双胞胎呢?还有金妮也不见了。”
“我们和他们走散了。”哈利说,“我的魔杖也丢了。”
奥卡佳布琳娜摇一摇头。“真够可以的,哈利,这么危险的环境里连武器都没有。”她举起魔杖,“飞来!”
迪戈里先生正在举着一根魔杖向其他人作说明,但魔杖突然飞走了,他不由得恼怒地问:“你做什么?”
奥卡佳布琳娜感觉到事态复杂。“哈利的魔杖丢了,我用飞来咒召唤它。难道这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
迪戈里先生露出了一丝怀疑:“没错,你说这根魔杖属于哈利·波特?”他上下打量哈利,仿佛真的在考虑逮捕他。
“我想你不会怀疑哈利吧,阿莫斯?”韦斯莱先生说。
迪戈里先生哼了一声表示否定。他伸手要求哈利先把魔杖给他,让他完成初步审讯,这个说法让韦斯莱先生大皱眉头。
“别胡扯,阿莫斯。”他说,“你要审讯谁?弄丢了魔杖的哈利?还是一个偶然出现在现场的家养小精灵?”
这时又传来噗的一声,卢多·巴格曼气喘吁吁地显形。“哎呀——哎呀,怎么啦?”他昏头转向地说着,差点儿踩到地上的闪闪。“这不是巴蒂家的小精灵吗?巴蒂人呢?”
一阵尴尬的沉默,直到克劳奇先生空着手回来。他的牙齿来回错动着,活像要生吞活剥了闪闪。巴格曼一点也没察觉到异样,他高兴地说:“你总算来了,巴蒂!你这是去干什么?你家的小精灵怎么在这里?她还给你占了位置——”
克劳奇先生慢慢地吐字,嘴唇几乎不动。“我的家养小精灵,被人施了昏迷咒,倒在黑魔标记正下面。”
迪戈里先生响亮地咳嗽一声:“事实上,她手里还拿着一根属于哈利·波特的魔杖,无论她和发射黑魔标记的犯人有没有联系,这首先违反了《魔杖使用准则》的第三条。”
巴格曼天真的脸上露出了混杂惊讶和不敢置信的表情。他摇着头说:“阿莫斯呀,阿莫斯,一个家养小精灵怎么会使用魔杖呢?更何况是黑魔标记,这是食死徒才会的招数。”
“阿莫斯。”奥卡佳布琳娜严肃地说,“我们应该好好问问这几位当事人看到了什么,而不是凭空怀疑。”
迪戈里先生终于转回头来看着哈利,他问:“你的魔杖是什么时候丢的?”
“我不知道……走进树林的时候它就不见了。”哈利说。
“在包厢里呢?你确认过吗?”奥卡佳布琳娜问。
哈利摇摇头。
“啊,那当然。”迪戈里先生说,“在包厢里,你坐在这个小妖精前面对不对?也许这个蠢东西觉得自己可以用魔杖找点乐子——”
“闪闪不是东西。”赫敏突然插嘴,把在场人都吓了一跳。她紧张得双颊泛红,但是努力抬着头接受那些审视的目光。“家养小精灵和我们一样有情感。闪闪因为恐高,在包厢里一直用手捂着脸,她不会偷东西。”
巴格曼试图打圆场。“阿莫斯,也许你是被那些火——呃,神奇动物,搞得昏头转向了,但是这只是一个家养小精灵,对不对?巴蒂的小精灵和他本人一样可靠。”
迪戈里先生压根不听巴格曼和稀泥,他象征性地问克劳奇先生,能不能让闪闪自己辩护,而克劳奇先生就像没听见一样什么也没说。迪戈里先生于是举起魔杖指着闪闪的心口:“快快复苏!”
闪闪有气无力地挣动几下,缓缓醒来。她傻傻地看着周围安静的巫师们,看见脸色凶狠的克劳奇先生,终于抬头看到了黑魔标记。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用手捂着脸抽泣起来。
迪戈里先生粗暴地打断她的抽泣。“我是神奇动物控制管理司的成员!”他嚷道,“小精灵,你需要对自己为什么手拿魔杖出现在黑魔标记下做一个解释!”
闪闪前后摇晃着哭泣:“我没有,没有,先生!我不、不知道——怎么变!”
“你最好老实交代!”迪戈里先生凶狠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机会来了?偷走巫师的魔杖,去干你们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奥卡佳布琳娜一皱眉:“阿莫斯,现在没什么证据,你不能使用这种具有诱导性的问讯。”
“证据,嗯?”迪戈里先生大声嚷嚷着,“她在这里,魔杖在手里,头上是黑魔标记!这就是证据!”
“但是发射黑魔标记需要咒语。”奥卡佳布琳娜反驳他,“一个小精灵怎么能学会?”
迪戈里先生似乎铁了心要证明他的推理是正确的。他把自己的魔杖对接在哈利的魔杖上,施了一个闪回咒。赫敏和闪闪一前一后地抽了一口冷气,看着一个灰色浓烟构成的骷髅头从魔杖尖冒出来。
“现在所有关节都捋清了。”迪戈里先生得意地说,“这,就是证据。”
“但,这只能证明是哈利的魔杖释放了咒语啊!”韦斯莱先生说。
克劳奇先生终于重重地咳嗽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有十足的怒气:“迪戈里,也许你在暗示,我定期教我的仆人变黑魔标记?”
迪戈里先生的呼吸都仿佛为之一顿。四周的巫师们提心吊胆地看着,谁也不敢为他讲情。“当然不是,克劳奇先生……我绝没有——”
没人敢得罪克劳奇先生,奥卡佳布琳娜清楚这一点。不过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才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年轻女巫突然在一片死寂中开口了。她大大方方地说:“也许这个小精灵,呃,闪闪,只是捡到了魔杖。我们为什么不问问她有没有看见人影呢?”
两个人同时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克劳奇先生大约是因为被她打断,而迪戈里先生则是像被揭了短。“——我知道!”他欲盖弥彰地大声说,“不用你们指手画脚,我知道怎么和这些妖精打交道!”
赫敏悄悄地哼了一声。
奥卡佳布琳娜没心思再听迪戈里先生的粗暴审问,她偏头去打量那个年轻女巫。她有一张桃心形的面孔,看起来是新人。当两人对视的时候,她向奥卡佳布琳娜微笑了一下。
“她是谁?”奥卡佳布琳娜小声问韦斯莱先生,“我第一次见到敢和克劳奇先生抢话的人。”
韦斯莱先生压低声音:“唐克斯,尼法朵拉·唐克斯。今年刚刚入职的新人,是易容马格斯。”
奥卡佳布琳娜想起来了,这姑娘和金斯莱同属负责追捕小天狼星的小组。金斯莱在信中表示她也许是可信的。
克劳奇先生的声音突兀传进她耳中,他正在强调自己如何痛恨黑巫师。这突然让她想起一件往事:在她刚刚入职傲罗办公室时,有一次盯梢回来,听到有人议论克劳奇先生,虽然他们看见她就止住了话头,但是她凭借过人的听力听到了“食死徒”“家庭”等词。
克劳奇先生也有亲人是食死徒吗?这让她在后来的日子里对克劳奇先生多了一份同情,并且克劳奇先生推行的铁血政策也很贴合她的心意。当福吉成为新任魔法部长时,她从心底对此感到失望,她原本更希望克劳奇先生上台。
赫敏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韦斯莱先生过来拉住她,把奥卡佳布琳娜从回忆中惊醒。克劳奇先生残酷地站在那里宣布要赶走闪闪,这种不近人情的做法并没有激起什么反对的声音——闪闪只是家养小精灵。韦斯莱先生带着孩子们离开,其他人也陆续散去。奥卡佳布琳娜顺着人潮走到唐克斯面前,伸出一只手。
“奥卡佳布琳娜·伊凡诺芙娜·舒伊斯卡娅。”
唐克斯吃惊地笑了一下,和她握手。“我是唐克斯。我听说过你,可惜一直没见到本人。”
“我听金斯莱提起过你。他说你很有才华,工作时充满热情。”
“谢谢夸奖,不过我比起你们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唐克斯大大方方地说。随后她压低声音:“你觉得今晚的游行是为了什么?”
“……示威,Я думаю.(我想)”
“神秘人已经倒下了,不是吗?”唐克斯说,“他们的底气是什么?或者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知道神秘人会东山再起?”
奥卡佳布琳娜微微摇头:“如果你的推测不是来源于《唱唱反调》的阴谋论的话——我倒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就知道!”唐克斯小声说,看起来有些激动。“我就知道那些说法不是胡编乱造。你、金斯莱、和我,都这么觉得!”
“这才三个人。”奥卡佳布琳娜忍不住笑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说法’是什么?”
“伯莎·乔金斯的失踪。有人说她被食死徒抓走作为对魔法部的报复。”唐克斯很快地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有没有其他人。“据说神秘人就藏身在阿尔巴尼亚。”
奥卡佳布琳娜稍微想了一下,谨慎地问:“金斯莱都和你说过哪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