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人都闭上了嘴。
大家都看到了,距离他们不到十尺的地方,老琼恩变成了一堆白白的东西走了两步,库哧一声散了一地。
当他走出酒吧大门的那一刻地狱的黑蛇就从他的眼窝里窜起,不断的蔓延到他的全身一口一口啃食着他的血肉,几个呼吸和哀嚎后世上就再无可怜的老琼恩了。
吃的不剩一丝血肉的骨头精白耀眼,他的头骨滚到另一个枪手脚下直勾勾的看着那枪手的脸,空洞的眼窝里满是怨毒。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可能出的去这家沃金酒吧了,这个恶毒的魔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们出去,任何人只要敢踏出这个酒吧一步,老琼恩就是下场。
当第三个人掌中的冷汗积累到快要滑腻到捏不住胡桃木的枪托时,终于又有一位勇士坐不住了。
尼格他是个来自犹莫州的机灵货色,从他加入血腥鲍勃的团伙后直到今天,他身上就连一处枪眼都没有,唯一一处可以称得上伤疤的玩意还是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时荣获的。这在西部非常难得,因为能把自己妥善成这样的人要么是一位枪法好到惊人的传奇,要么就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很显然尼格属于后者。
指望这样一位勇士一呼百应高举大旗去反抗一位恶魔恐怕是痴人说梦,但他却能毫无心里负担的举枪滑跪。
他从密密麻麻的枪口中站了出来,把自己的枪和双手如同法兰败兵一样高举过双手,尽自己最大努力的把自己的脸画的更加卑微可怜。
“伟大而高贵的女主人啊!请您接受我的诚意!我将为您所用,成为您的喉舌,在这片土地上散播您的真意。还请您考虑一下卑贱如我者能为您带来的价值,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是多么恳切的投降之语啊。
尼格搜肠刮肚把自己腹中的草包挤了又挤,终于是在他有限的学识中拼出了几个还算的过去的单词排出来一份降书向着魔女投去。
“你叫我什么?”
魔女咯咯的笑了起来,一条黑色的游蛇从男人的袖口中缓缓探出,在众目睽睽之下蠕行到了西鲁面前。
“伟大而高贵的女主人。”
尼格艰难的吞咽着,他再次吐出了这句话,几近发自真心。
他的眼睛一刻都离不开眼前的这条有着宽大背脊,后背上还带有硕大眼睛的毒蛇生怕这畜生再像咬死老琼恩般扑向自己。
魔女操控着枪手扯出一个恶毒的微笑,这笑容一如既往地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有趣的凡人,我该如何证明你的忠诚?”
“我愿为您献上一切。”
“啊哦,只有这些?男人的心总是这么吝啬。”
坏心的魔女促狭的提示着:
“黄金与灵魂是女人的最爱装饰,前者能装点我的厅堂,后者则让我愉悦。”
毒蛇的身影挺立,在生死边缘人们总是会做出最忠于本性的选择,而尼格这种人更是会毫不犹疑的效忠于此。
“我愿意将房间其他人的灵魂奉献与您!”
尼格毫不犹豫的在毒蛇面前屈膝下跪,眼中充满了狂热和死里逃生的庆幸,在自己和这家酒吧中还存活着的二十八条人命直接他毫不犹疑的选择了前者。
“还是不够。”
恶魔的声音让尼格如坠冰窟,二十八个灵魂已经满足不了眼前这个恶魔吗?
他咬咬牙,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另一桩只有他们帮派人才知道的隐秘。
“血腥鲍勃将财宝埋在了瑟古纳溪谷中最大的那颗万年树下!在树干上刻有X标记的那颗便是!我愿意再将这笔珍宝献给您以求证明我的忠诚!”
“叛徒!”
“浑蛋!狗娘养的你怎么敢这么干的!”
谩骂铺天盖地的从昔日同伴的嘴里蹦出,旧日血腥鲍勃的手下此刻恨不得将尼格生嗟血肉。
是的,那笔钱不属于他,而是属于血腥鲍勃和他手下所有人。作为那场成功的抢劫的终局,血腥鲍勃将此笔赃物平均的埋藏于地下,等待风平浪静后分给每一个团伙成员及其家属。
他们这个团伙中的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死,但他们绝不能忍受这样的背叛。
“砰!”
硝烟与子弹从愤怒的人手中射向叛徒的胸膛,可恶魔的酷烈远要比因果循环的报应来的要早。
狡猾的毒蛇咬住了子弹,将这粒黄铜造物停在叛徒的面门之前。
尼格没死,因为他已经将命卖给了恶魔,无论是现在还是不远的未来,凡人的子弹都将永不会夺走他的性命。
“啊哈!伟大的女主人,你又一次救了我!”
狂喜的尼格近乎癫狂的大笑着,就连恶魔何时越过他的肩头来到他身后也浑然不觉。
只是轻轻一个挥手,恶魔最忠实的宠物就将所有人的脚下联通了地狱。巨大的蛇口在每个枪手,恶棍,凶徒脚下大张獠牙,硫磺的气息与熔岩的热浪满溢于这间一百平不到的酒吧。
一场地狱盛宴在这里上演。
名叫尼格的男人在这一生中将永远不会忘记眼前的这一刻,蛇,铺天盖地的黑烟之蛇从地板之下,墙边的角落,天花板的阴影中蜂拥而出,如蟑螂的浪潮般填满了这间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并不急于取人性命,因为杀人对于它们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它们选择折磨,将一千种不同的毒液注入人的血管欣赏人在不同毒素下或是浮肿或是紫黑萎缩的肢体,亦或是选择将活人血肉片片雕琢,把他们做成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那个对他开枪,怒斥他为叛徒的人尼格对他印象最深,安东尼,他被这群来自地狱的魔鬼做成了一副灯架。
他的两对腿骨被烧融成一体,用于支撑的脚掌成了灯架的底座,他的双手被拉长,用以捧着正在用他自身油脂和血肉点燃的头颅。
如此情景之下安东尼甚至还未死亡,地狱之火赋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令他还能用不存在的喉咙一遍遍的发出惨烈的哀嚎与诅咒。
尼格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背叛的果断,因为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折磨后,这间房间里仅存的完整活人就只剩下他自己,其他人全部被那恶魔拖入了地狱。
恶魔陶醉满足于自己的艺术,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才似乎想起她面前还有一个叛徒依旧全手全脚的活在她面前。
于是她又冒出来一个坏主意。
她问:“哦,我亲爱的,瞧瞧我们的眼前,一个叛徒,一个将身心卖于我的忠诚仆人,也许我应该另寻他爱将你抛弃了也说不定。”
她是在问自己掌中的囚徒,被她占据的这具躯壳中另一位可怜人——亚特伍德·奥尼尔。
被放逐的灵魂暂时睁开了双眼,代表恶魔的野兽之瞳在他眼中退却。
亚特伍德·奥尼尔苏醒了,他只看了这个可怜的西鲁一眼,就说了一句。
“优娜·普里斯特利。”
这正是我们的恶魔小姐用以称呼的真名。
“你何时看上了一只倪哥?”
皮肤黝黑如碳甚至能融入黑暗的的尼格心中猛然一惊,他伸出自己的手掌,看向一如自己面孔般漆黑的掌心。
依仗血腥鲍勃狐假虎威多年的尼格突然意识到一件被他遗忘很久甚至抛之脑后的事,这里是在大西部,而西特镇位处弗吉尼亚州。
弗吉尼亚州是猎奴州,他头上挂有一百二十美金的悬赏,亚特伍德·奥尼尔是个杀人如麻的快枪手与赏金猎人,而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位狡诈无情残忍至极,屠杀了二十八人的恶魔。
自己刚刚夸口要把一切都献给恶魔。
尼格感觉手脚冰冷,他的本能告诉他该跑了。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