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弍知道阻碍在他们之间的沟壑是什么，零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彼此的心灵无形间分割开来。
那无色，无形甚至无意识的。
心灵的障壁。
不是不安，不是害怕。
而是傲慢。
那种每个人都自认为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替对方考虑问题，并且希望对方能够无条件地顺从自己的想法。
就叫，傲慢。
或许有人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可那，不应该包括斯卡蒂与赵沃。
斯卡蒂还不太能够读懂零弍的眼神，但同为穿越者，赵沃大概能够猜到零弍在想什么，“之前的那次，你如果要解释说是因为博卓卡斯替的袭击很快就要来临，你压根就没有时间解释。
那我跟斯卡蒂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那么短的时间里面你又要做决策，又要付诸实际，确实没有额外的经历可以用来说服我们二人。
可这次呢，这次你甚至有时间跟我们吵架，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瞒着，全都不让我们知道？！
是，没错，若是再经历一次死亡回归，我们二人的记忆就会被全部重置，你用来说服我们的那些话都会成为毫无意义的过往。
可那又如何呢，我们是你的伙伴，我们有义务，更愿意帮助你解决眼前的困境。
而你同样有义务，更必须要将你所知悉的情报尽数传达给我们。
不然，没有人知道你脑袋里面在想什么，你突如其来的举措很有可能会导致我们满盘皆输，从而浪费时间，更给你自己积攒了庞杂而无用的负面情绪。
这是很可惜的事情。”
显然，零弍被赵沃的话给说动了，正如赵沃所说的那样，他选择隐瞒情报，让赵沃与斯卡蒂如脚本般行动的结果，就是像现在这般白白浪费了四次死亡回归的机会。
被这样呵斥后，零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或许斯卡蒂和赵沃在每一次的死亡回归里面都没办法像他那样瞬间掌握所有情报。
但他可以先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共享给他们二人，再由他们俩来配合自己，那样的话，至少能在注定失败的结局里面积攒到更多的经验值。
换言之，也就是更多的情报。
此前始终困扰着零弍的，便是他所担忧的，倘若他无法再死亡回归的话，斯卡蒂与赵沃又会怎样。
可如果他连自己为什么会进行死亡回归都不知道，那又谈何拯救呢。
“我，明白了，赵沃。”不得不说，零弍着实算是具备相当气量的那种人，哪怕是在双方急头白脸的争吵之中，零弍也能够很快地反思好自己的不足之处，并且很快接受这件事情。
再以此为基础，做出更好的决定。
他主动走到赵沃与斯卡蒂的面前，探下头去，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是我之前莽撞了！我应该好好依赖你们二人的，我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了！”
零弍的表现着实是令赵沃吃了一惊，他本以为按照零弍的性格，顶天了也就是说一句‘我知道了。’，就算是那样，见识过零弍火爆脾气的赵沃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因为他特别清楚性格刚烈的人有多么在意自己的面子。
就像他刚见到零弍的时候，自己仅仅是因为一点小小的算计，便马上引来了对方狂风骤雨般的反击。
零弍会道歉吗？会心甘情愿地认错吗？
赵沃此前只是觉得零弍可能会迫于形势，向斯卡蒂假模假式地道个歉。
可当他真的看到零弍主动低下头来道歉的时候，他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迟早要进入死亡回归之中的零弍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他大可以在这个循环之中跟他们大吵一架，把自己心中的愤懑全部发泄出来，反正到了下一个循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现在发生的事情。
甚至赵沃自己都更加倾向于那样的做法，毕竟那才是最为高效、简洁且节省精力的做法。
谁也说不好零弍这次需要耗费多少个循环才能够结束，恐怕他自己也没有确切的数字。
相比起赵沃来说，斯卡蒂对零弍的认识其实还很有限，她与零弍之间的了解尚且局促在彼此的‘好感’范围之内，她们此前都保持着一个非常默契的间隔。
那就是不去探索对方不愿意展示出来的实情。
也就是所谓的，互相尊重对方的秘密。
本来这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再怎么亲密的情侣也都是需要得到足够的私人空间的。
但这次零弍的表现，着实是激烈地唤醒了斯卡蒂的求知欲。
她非常想知道零弍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开口道歉，也很意外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出乎意料的坦率。
只是她与赵沃现在的想法极其相似。
二人都不想再继续苛责零弍。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就行。”赵沃拍拍零弍的肩膀，再度站到二人的中间，不再偏袒任何一人。
斯卡蒂见赵沃已经先一步表态，也明白自己不该再发脾气了，她扶起零弍的肩膀，示意他站直身体。
“先告诉我们都发生了什么吧。”
“行。”
“叽里呱啦玛卡巴卡皮卡巴卡蹦......”
“阿巴阿巴阿巴，喔噢唔奥喔哦呜喔噢...”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浪费了四次死亡回归的机会，就只搞到自己在睡着之后就会死亡回归的情报？”在斯卡蒂都还没能理清头绪的情况之下，赵沃已经彻底接受了零弍的说辞，并且展开了对应的思考。
“可你有没有想过，睡着，可能并不代表死去。
我想问这样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有那么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会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而死去。
所以你的死亡回归技能才会不受你的控制，在今天如此唐突地发动？
说不定你需要做的事情并非找出杀死你的凶手，而是去找出那有可能会煽起龙卷风的蝴蝶。”
“开什么玩笑？”斯卡蒂听完赵沃的话，当即摆出他在放屁的表情，并且很不屑地揶揄道：“就算是海洋生物模仿进化而来的蝴蝶也没可能掀起龙卷风的啊。”
“额......”赵沃一脸黑线，他觉得要从这里开始解释的话，会不会有点太拖沓了，于是非常委婉地想要岔开话题，“咱就是说，这句话有没有可能，就是说...它只是个比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