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沃的话确实是点醒了零弍,或许他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去的,而是这次的循环将他困在这里到底是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这也是零弍之前所陷入的误区所在,他钻在‘自己是如何死去’的牛角尖里面,以至于在这么久的时间里面,忽略掉问题的本质,所以才会如此无用地进行多次循环且毫无进展。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按照排除法来一个个地进行尝试吧。”赵沃见零弍与斯卡蒂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于是便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需要了解的是,为什么在此前已经经历了数百次循环的你,这次会这么焦虑?
那次你在非常疲惫的状态下,还是展现出非常夸张的专注力,并且头脑都还十分清晰,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要比现在好得多。
更关键的是,零弍,虽然在你看来,这两次循环的相差时间可能很长。
但在我与斯卡蒂的眼中,这两段循环之间拢共相差没有超过两个小时。
这是我们双方在对待这件事情上的视角差距,没有办法纠正,也没有办法调平。
我希望你在之后的循环之中也能够考虑到这一点。”
零弍被赵沃说得有点懵,他问道:“考虑到这一点...然后呢,我之前可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想要让你们俩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过往的经验去做原原本本的事情。
但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也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不应该瞒着你们,同时我也需要你们俩的帮助。”
这次倒是斯卡蒂主动给零弍解释道:“我想赵沃的意思是,在不影响共同作战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容忍你在一定限度内进行情报的控制。
也就是说,为了最大化地提升效率,你可以挑着那些你想要进行尝试,并且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去推进,同时在这个范围内提供情报。
至于那些庞杂而无关本次尝试的情报,便可以延后,甚至是不向我们透露。”
这次斯卡蒂如此迅速地便跟上作战会议的事情着实是让零弍有些感动,过去要是他张罗着要开个作战会议的话,全程跟他头脑风暴的肯定只有赵沃一个人。
斯卡蒂从来都是那个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等会议开完了才一脸精神地站直了问:“说吧!要我怎么做!”的狠人。
倒不是不能将这份自信与斯卡蒂的强大实力相挂钩。
只是作为同伴,着实有点不太靠谱的感觉。
“我懂了,之后的作战里面,我会提前拟定好本次作战的大方向,并在这个方向之内向你们二人透露关键情报。”只要是涉及到战斗相关的内容,零弍理解起来就要快很多。
虽说零弍已经很好地回答了问题,但赵沃却并不满意,“不错,但你忽略了我刚刚问出来的最重要的那个问题,零弍,你为什么会如此焦虑?”
“额......”零弍一时有些语塞,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因为这次的循环并不能由我来主动控制。
我没法在中途主动开始再一次的循环,更没办法自己决定在何时何地结束这场循环。
换言之,我们,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被困在这里了。”
他完全能够理解此刻赵沃与斯卡蒂眼神之中的惊诧,毕竟这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在已有的四次经历之中,它全都是在我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强行结束本次循环,并将我带回到那个天台之上。
而从现有的四次的经历来看,这个轮回启动的关键很有可能是时间,因为每一次都是在深夜,在我睡着之后,醒过来便会惊慌地发现再一次进入了循环之中。
并且这次的循环里,我哪怕是已经经历了四次,也还是没能从任何蛛丝马迹中发现不合常理的点,或者说,感受到任何的违和感。”
赵沃很快便理解零弍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是说,在你的主观感受里面,这四次轮回之中没有任何足以促生危机的诱因?”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赵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将大方向给调转一下。
我们不去仔细观察那些能够诱发危机的细枝末节,而是从整体框架上,去对比每一次的节点变化。
在已有的案例内,将节点罗列出来,对比节点的变化对结果的变化有无影响。
若是这样做都还没能产生实际的效果的话,那就对节点动手脚,在改变单个节点之后,观察其对结果是否会产生影响。”
“控制变量么...”同为穿越者,零弍当然是立马理解到赵沃提出的方法。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他示意零弍蹲下来,并从脚边抓起一个石块,问道:“现在,告诉我你这四次循环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零弍捋了捋头绪,道:“首先,会在我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将我强行送回天台。”
[送回天台。]赵沃在地上用石块写出。
“然后我会听到斯卡蒂在楼下喊话,说‘我斯卡蒂又回来,啊不对。’反正是喊话就对了。”
[斯卡蒂喊话。]他再度将其记录下来。
“我觉得不用记录得这么详细吧?”斯卡蒂看赵沃如此事无巨细地将这些事情给记录下来,忽然感觉有些羞耻。
“不,既然是要做分析,那当然是越详细越好。
在战略上耗费越多的时间与精力,在战术的选择上便会越自由,同时收效比也会越高。
与其再让老大处于那种精神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状态下不断地用性命去试错,甚至每一次能够试出的错误大小都不确定。
那还不如现在就把可能会犯的错误全部列出来,提前在商谈的阶段里便把这件事情给解决好。
先把战略方针给决定好了,再去安排战术的话,绝对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赵沃十分耐心地同斯卡蒂解释道,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让斯卡蒂与零弍都认识到‘战略’的重要性的机会。
因为从过往的经验里面来看,无论是零弍还是斯卡蒂,都是能够直接莽上去就绝对不会动脑子的类型。
但放在他俩过去所处的环境里面,大多数场景也确实是能够纯靠他们俩的战术就解决的。
而零弍今日之所以会如此受挫,其根本原因便是现实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零弍,莽不通了。
再怎么蛮横的打法,都没办法直接突破现在这份僵局。
这也是为什么零弍会如此果断地向赵沃与斯卡蒂二人道歉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要是再固执己见地坚持要平推过图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会在不断重复的打击之中精神崩溃。
“我明白了,咱们继续吧。”只是赵沃不知道的是,零弍现在脑袋里面面想的,都还是找到机会就莽上去报仇雪恨。
在赵沃这么嘎嘎一通分析的过程中,零弍确实是体会到了动脑子解决问题的优势所在,那就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面排除错误答案,从而节省下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人们总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放在战略之中,好钢代指的,大抵也就是时间精力与战力了。
可零弍现在虽然表现得很乖巧,但他其实内心里还是觉得是自己的武力值不够充沛的原因。
若是真的能够达到一力破十会的程度,直接捏死博卓卡斯替,然后再拍死那魔王的话。
不也就算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了吗?
不过,还好零弍没有把这些话将给斯卡蒂和赵沃听,否则的话,这二人难免又要唠叨零弍一顿。
他指着刚刚赵沃写下来的句子,道:“在斯卡蒂在敌阵前面喊了十几秒塔露拉的名字后,塔底的那些守卫会主动警告斯卡蒂三次。
随后斯卡蒂会将她那把双手大剑给掷出去,大门附近的那两名术士便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法术攻击。”
[法术攻击。]赵沃写着写着,忽然想到,“喔,就是那个被你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切成四瓣的那两个火球?”
“没错,就是那个。那个火球攻击的气势还是蛮足的。”哪怕已经重来四次,零弍都还是觉得自己当时切开火球的动作非常帅气。
“继续吧。”斯卡蒂倒是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感觉。
见她开始催促,零弍只好继续说道:“化解对方的攻击后,斯卡蒂会将我手中的砍刀也给扔到七楼,并且会精准地破坏掉塔露拉浴室里的热水管道。”
[掷出砍刀]、[破坏热水管道],赵沃看着这两点,有些狐疑地问道:“你说塔露拉会不会是因为斯卡蒂两次尝试攻击她,甚至让她当众出丑,从而恼羞成怒,在大半夜的时候,阴悄悄地杀了你?”
对于赵沃的这个推论,斯卡蒂当即表示否定,“不,或许有的人会那样做,但塔露拉绝非肚量如此之小的人。
能够成为领袖的人里,绝对没有小气鬼。”
虽说话有点糙,但理是真不糙。
没错,但凡是小肚鸡肠的人,都没办法做到整合运动的灵魂人物的高度。
虽说零弍不太喜欢整合运动,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群人是真的敢打敢拼且不惧死亡。
至少在他与博卓卡斯替战斗的时候,对方那好几百人的亲卫队成员在明知是送死的前提下,仍旧前仆后继地朝着他发起冲锋。
既然是这样的一群人所拥护的领袖,那也肯定不会是个轻易便与人结仇的宵小之辈。
“好吧,然后呢?”赵沃看向零弍。
“然后我们会被最开始向我们搭话的守卫头头,还偏偏不坐电梯,非得从步行楼梯上带到七楼,而后他会留在楼梯口,任由我们三人自己走到塔露拉的房门口。”
[第一名守卫]、[专程走楼梯]、[在楼梯口停下]...赵沃看着这三个线索,喃喃道:“有没有可能...这名守卫身上藏着一点蹊跷?”
虽说这样看着是有点奇怪,但零弍还是马上反驳了回去,“不,这三点连起来看是很奇怪,但在第一次的循环里面,这名守卫还是主动来到塔露拉的房门外面,非常焦急地询问与斯卡蒂打闹的塔露拉是否有事。
毕竟她们俩打闹起来的动静,着实有点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名守卫确实没有多大嫌疑了。”赵沃说着说着,将这三个线索给框了起来,并在上方划了条斜杠。
“继续。”
“随后斯卡蒂会跟塔露拉就理想的内容而吵架,对方始终认为斯卡蒂想要的未来过于理想化,但表示了对斯卡蒂的行为的尊重。
而斯卡蒂则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问出叶莲娜的下落,但塔露拉也表现出非常执着的求知欲,就我而言,我认为她是想要搞清楚斯卡蒂找叶莲娜究竟是要做什么。
从第二次循环开始,我越看这件事情越像是在吃醋。”
[争吵]、[吃醋]。
“什么跟什么啊,才没有人会吃我的醋好吧?!”斯卡蒂见赵沃连零弍推测的吃醋都要记下来,当即有些失态。
只是这两条似乎都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赵沃直接略过了这件事情。
“继续。”
“随后斯卡蒂会在误打误撞之下打开塔露拉的酒柜,里面塞了很多很多价值连城的美酒,我们会跟塔露拉客套几句,然后我们俩会跟塔露拉直接开始对饮。
斯卡蒂刚开始会强硬地表示自己不会喝酒,但会在你提出的国王游戏里面,因为要跟我喝交杯酒的缘故,喝下第一杯酒,然后会解决掉酒柜上至少一半的酒。”
赵沃听完零弍的描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总结,他想了想,这样记录到,[打开酒柜]、[开始酒局]、[斯卡蒂加入酒局]。
“斯卡蒂倒是蛮能喝的,然后呢?”赵沃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零弍说他有意撮合她与零弍的时候,斯卡蒂看向赵沃的眼神都柔软了几分。
“然后我就喝趴了,斯卡蒂会把我抱到塔露拉的卧室里面,然后...”
这次赵沃没等零弍说完,自顾自地这样写下。
[假装醉酒]
[造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