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说,你可理解?斯卡蒂的男伴。”虽说一照面就被零弍偷袭,但塔露拉仍旧耐着性子将她对于‘先知’的理解给尽数解释完毕。
虽说斯卡蒂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很多次塔露拉想要掩藏,却又冷不丁地会散溢出来的杀意。
看得出,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自己,同样不肯再相信零弍与赵沃了。
“不过,你理解与否,与我而言都不再重要。”
砍刀的刀身上,塔露拉的指尖与刀身接触的地方忽然冒起极其醒目的光点,刚开始是红橙色,很快变成黄色,最终成为黄色,温度随着刀身很快传递过去。
零弍有意识地想要松开刀刃,但当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掌心的皮肤已经开始融化,粘连到刀把之上。
这,这是何等炽烈的温度?
时刻关注着零弍的斯卡蒂当然发现他受到了塔露拉的攻击,她本能地想要去保护零弍,却被塔露拉以绝对威严的眼神给吓住。
从她认识塔露拉以来,她从未见到对方露出如此刻意、凝实且充满针对性的杀意。
“斯卡蒂,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耐着性子跟这家伙解释这么多?因为这是我对你我之间曾经的情谊最后的敬意。
若是你还敢为这家伙求情的话,就不要怪我将你们三人尽数斩杀在此。
或许你认为你有能力压制我。
可这两个小家伙能不能在我们全力战斗之下的余波之中存活下来......”
字里行间的威胁之意格外直白,可偏偏,斯卡蒂没办法反驳她。
她很是焦急地看向零弍,却发现本应十分痛苦的零弍,此刻竟然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塔露拉。
很奇怪,他既不说话,也不改变自己的动作。
明明手掌正在承受超高温的灼烧,再过几秒钟,他的手掌可能就要废掉了。
可零弍似乎完全不关心这件事情,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恍惚。
只是塔露拉却没心思关注这些,她太生气了,不仅仅是因为零弍这无礼的举动而生气,更关键的是,她觉得自己被斯卡蒂给背叛了。
明明斯卡蒂已经是塔露拉内心之中那为数不多的,心灵柔软的家伙。
可对方却还是在找到男人之后,带着她的男人跑到自己面前来试图谋害自己。
做得好,做得好啊...
斯卡蒂!!!!
“够了!塔露拉!”本应自觉理亏的斯卡蒂突然非常生气地冲着塔露拉大喊道:“我知道他做得不对,可我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两个人打起来吗?你觉得我真的能为了保护他而伤害你吗?!
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么不堪,那么自私自利的人吗?!
难道我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吗?!”
明明这已经是早就在塔露拉的心中盖章定论的事情,可真当斯卡蒂把这些事情主动翻出来再讲的时候,塔露拉仍旧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同斯卡蒂交谈。
她很想,很想就这样冲着斯卡蒂吼回去,把自己心里的委屈也给发泄出来。
可零弍却没有给她那样的机会。
“原来如此,是这样使用的么。”先前已经感觉变得瘫软的零弍的手臂忽然再度开始发力。
这样的变化着实有些奇怪,在塔露拉看来,零弍的右臂现在完全废掉都是非常可能的事情,至少,他的右手腕应该已经被高温烧到坏死才对。
但为什么,他还可以发力?
等等...
高温???
塔露拉这才发现,自己指尖感受到的温度虽然没有下降,但它已经没办法再升高了。
身为德拉克种族,她在火焰源石技艺上的天赋可以说是与生俱来且注定会不断成长的。
也正因如此,塔露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火焰能够达到多么夸张的温度。
虽说可能比不上太阳,但熔炼这颗星球上绝大多数矿物都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更何况,是人类的手臂?
但现实就是如此怪异。
砍刀的温度不但没办法再上升,更是很快便被压制到数秒钟之前的程度。
取而代之的,是塔露拉从零弍那个方向感受到的,极其怪异的温度。
虽然同为火元素,但塔露拉就是非常本能地抗拒去解除那股热量。
她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于是她主动加大火焰的投入,想要将那股仍在萌芽的威胁给彻底掐灭。
只是,对方的手掌,却再没有因为她的火焰而受到任何伤害。
已经有过很长时间的火焰法术使用经验的塔露拉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在双方输出的火焰温度接近甚至是相等的情况下,对弈的双方才能够互相免疫对方的火焰伤害。
而自己身前那小子之所以能够如此淡然地看着自己,其缘由只有一个。
那便是他也在输出威力毫不逊色于她的火焰温度。
虽说塔露拉可以通过以手掌去包裹刀身的方式来加大自己这边的温度传递速度,可那样做的话,几乎也就等同于是她承认了自己的上限与身前这名少年相同。
那是塔露拉绝对无法忍受的羞辱。
那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令人反胃异常。
她手臂突然发力,将砍刀从零弍的手中扯出来,握柄附近还牵连着有一部分零弍手掌部分的皮肤,当然,它们都已经被烤成近乎焦炭的状态。
只见塔露拉将那砍刀略微举过头顶,而后极其不屑地将其掷向地面,也就在这个过程中,方才都还拥有实体的砍刀很快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取而代之的,则是通体灿白的光芒。
直到它砸到地面,飞溅成一滩铁水,才渐渐褪去光彩,沉沉地黯淡。
零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摊铁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顿悟的火焰运转方式与塔露拉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巨大。
面对零弍接二连三的挑衅,塔露拉不仅没有冲着零弍发火,更没有冲着斯卡蒂发火。
塔露拉只是转过身去,冷冰冰地说道:“从今日启,我不再将你视作故友,但,我允许你带着这两名孩子离开。
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再无情谊。”
作为对方亲口承认的‘故友’,斯卡蒂当然知道塔露拉这样说意味着什么,她绝非那种口是心非之人,她既然这样说了,今后便一定会那样做。
斯卡蒂知道。
她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交心的友人,从今往后,恐怕又得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