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乐是枯燥的,古典音乐是庄重的,古典音乐也是活泼生动的,古典音乐也是死板低沉的。
学过音乐的都知道,艺术不一定就好听,学文学的也知道,与哲学相融的艺术才 有深刻的内涵。
问题就在于此。
在她眼里,弗兰宁就是那首古典音乐的巅峰。所有的弊病和亮点都能在弗兰宁看到,这首乐章虽然不太完美,但是最为全面。
雅各宾派,吉伦特派,热月党人,督政府,第一帝国……这些或高或低的音符在弗兰宁的历史乐章下留下了不同的乐音,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声音。
红黑均属左壬,但是却为了权利手足相残,更别提其他牛马蛇神经了。
这就是她的理由。
长久的磨损带来过癫狂,但是日积月累的经验却铸就了她如今崎岖的思想——保守。
保守的改革,保守的变法,保守的杀人。
走更高一级的路线,结合三种制度优劣,折中的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唯一一个问题是。
太耗时间了。
一个变法,不死人的变法,看看英国就知道,从《权利法案》的问世到国王彻底没实权,期间长达百年之久。
太长了。
她等不了,或者说,被欺压的人等不了。
自上而下的改革是不行的,那自下而上的gm是不稳定的,那么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她在心里扪心自问道:“我可以忍受多少人的死亡?”
“……”
“也对,我不该问你。”
她自言自语道:“你至少还有希望对吗,而我,连绝望都不剩了……”
.
科黎的天空是很蓝的,这多半是科黎还是一个发展不完善的农业大国吧。
真正有脑袋的人都可以思考一下,对于一个知识水平低下的工人而言,什么样的生活算不被剥削呢?
是高薪?
不能,这样其他同类型工人也涨工资,那么物价也会涨,这高薪也就是笑话罢了。自主工作?
要知道人都是懒惰的,少数光辉事件不是绝大部分人的需求,能躺平谁还愿意拼搏?愿意拼搏就是因为没法躺平。工人也是这样,没任务还能好吃好喝,那基本就没啥产能了,因为没人愿意做了。
这就是致命的地方,人性善和恶是并存的,但是剥削和消灭等级却不是并存的,这就是矛盾点。
我们的公主也是这样子的,她是穿越者,想消灭等级,而且随着死亡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的容错率也越来越高,但是没有方法解决。
很简单,她所幻想的世界,她勾勒不出来。
她清楚她做不到,人性的劣根比高尚存在的更久,腐化也不是那么脆弱的存在。一点点蛛丝马迹,一点点细小的漏洞,都会被这些虫豸抓住机会。
无政府?
那不是更可笑?
……
但是她没办法,她必须做这件事情。
她不做,等死光了再求资本家做吗?
——
“陛下,这样合适吗?”
……
“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挽救危局罢了。”
路易十六站在露台上俯视这宏伟的帝都,金碧辉煌,奢华糜烂……
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外表干净的罐子。在帝都的另一侧,那片高耸的建筑后面,是一片又一片的贫民窟。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想帮助他们,他也想挽救国家。
这就是他坚持改革的原因。
只是……
路易十六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报告上令人生厌的阿谀奉承并不能解决他要求的任务,但是那些家伙却只呈上了这一纸空文。
行吧,我慢慢来,早晚有一天……
“但是陛下,法官们……法官们拒绝了您的提案……”
“……这就是那群法官的态度?!”
我辛辛苦苦每天写日记,早起批改政务,努力挽救财政,节衣缩食来领弗兰宁支持诺娜独立,击败那该死的苏兰,报仇雪恨!
而我的臣子却是日复一日的托我的后退!拆我的台,打我的脸!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息怒,息怒啊!”
总务官连忙劝着这个一反常态的皇帝,他清楚路易十六花了多少心血,也明白他为了挽救国家做出来了多大的让步和牺牲。
但是他也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陛下的一厢情愿罢了。
“陛下,他们基本都是贵族,所以请陛下息怒啊!”
……
盛怒的路易十六愣住了,随后他也消停了。
是的,他们都是贵族,有兵有权,互相联姻,尤其是还在最高法院任职……
这是死循环。
路易十六表示无解。
他贵为皇帝,却时常要受制于人……
他想不通。
他支持诺娜,向苏兰复仇,结果什么都没捞着……
他想不通。
他要解放民权,他想让整个国家过好日子,但是他的改革三个阶级都反对,甚至暗中挑梁子。
他想不通。
……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
路易十六逃避了这个话题。
这绝不是软弱,绝不是!
他鼓励着自己,向内室走去。
只希望,他任命的官员能为他带来一些好消息吧……
——
“公主殿下……您不用这样的。”
眼前似乎有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晰……
“这不是您的错误,您不该为他们倾尽一切的。”
眼前的人影似乎在晃动,而且似乎……亮了一点点?
“殿下,您没必要和国家一起赴死,我们可以保护您的,您快离开吧。”
眼前更亮了,她已经能看见那些事情了,那些黑乎乎的人影,在她面前窜着,就像一个精神病院一样……
是啊,精神病一样,就像她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一切都完了……就如同那面在弗兰宁上空飘了几百年的旗子一样……全完了。
尊荣,财富,都完了。
最重要的,人心……
……
真是一个糟糕的梦。
一个失败的世界,物欲横流的世界,人们以为摆脱了封建的压榨,殊不知他们将迎来另一种形式的剥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