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药物开始生效了,身体更热了。
但我的精神,却开始变得亢奋起来。
博士咧开嘴,露出发黄的,令人作呕的牙齿,刚要说话,我的衣领却被人从后面拽住,然后猛地向后一扯。
我不由自主地向后趔趄了两步。
“你需要足够的样本不是吗?按照实验的样本一致性原则,我劝你还是把所有样本做统一性处理比较好。”
宫野志保走到博士的面前,仰着小脸,用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冷硬表情说着。
旁边的小B,也拉扯着X的衣服,不肯让他上前。
“这……”
博士陷入了为难。
“没什么需要犹豫的,博士。一般性的样本你以后要多少有多少,抗性强的特异样本,你就不一定再遇到了,不是吗?”
我跨步走到宫野志保的身边,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贝姐不置可否,开始饶有兴趣地研究自己鲜红的指甲。
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兴趣。
“唔,有道理,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
博士沉吟了一下,重重点头 认可了我的话,双眼放光地看着我:
“小子,看来你很有想法啊,如果你以后不死的话,我就让你当我专用的实验体好了。”
“那是我的荣幸。”
“别忘了还有我呢,博士。”X也摆脱了小B的纠缠,还不示弱地站到了我身边。
“博士……”
“不必说了,就这么办,哈哈,就这么办!”博士打断宫野志保的话,甚至开始挥手赶开身边的助手,开始亲手配置药剂,口中念念有词。
“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刚刚怎么完全没想到呢……有道理啊哈哈哈,既然是实验,当然要追求最极致的效果,探索所有的可能性,怎么能考虑安全呢,安全,安全有个屁用哈哈哈,科学就是疯子的艺术,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哈哈哈哈。”
不知不觉,贝姐的动作停下了,眼睛开始探查着博士的动作。
宫野志保和小B,也紧绷着脸,看着博士在实验台上略显笨拙的动作。
现在反而是我和X,成为了场中最轻松的人。
一份份的各色粉末药剂,经过博士的称量,被小心地混合在一起,最后经由各种溶液,混合成为了和刚刚的药剂略显不同的,有些混浊的白色药剂。
“小子,这份药剂,我加了刚刚三倍的量,并且还加入了一些我之前为了保险,没有放进去的成分,你们敢喝吗?”
博士将装着药剂的两个试管,递到我和X的面前,桀桀怪笑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我喝了以后,你还有其他要实验的药剂吗?”
“没有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小鬼,不想让剩下的小家伙试药,你们只要喝了这个,今天我就答应你们,不继续拿别人试药在,怎么样?”
“博士!”宫野志保罕见地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我觉得……”
“滚开。”博士一转头,恶心的笑容,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狰狞。
紧接着,他又笑眯眯地看向我和X。
“怎么样?”
其实没得选,不是吗?
我和X对视一眼,接过试管,毫不犹豫地便将药剂喝了下去。
药剂入口意外地没什么难喝的口感。
甚至还有点甜。
然后,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崩溃了。
红色,绿色,蓝色,乱七八糟的颜色开始在我的眼前混成一锅粥。
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脸。
好多影子在我的面前晃。
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落在我的耳中,都好似指甲划过黑板的尖锐声响,耳朵好痛。
不要出声,你们都不要发出声音。
求你们了。
鼻腔好痛,每一粒吸入的微尘,都好像是火炭一般,吸附在我的鼻腔中,每一次呼吸都好痛。
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我还站着吗?
还是已经瘫倒在地了呢?
X那个家伙呢,他死了没有?
志保,对,志保还在我身边。
她……啊,叫不出声音了。
喉咙也好痛。
也许不逞强的话,会更好一些的吧?
不,不行,我发过誓了。
无论无何,我……
“博士,A的血压已经飙升到220mmHg了!”
“博士,X的心跳已经超过230了。”
“A鼻腔出血,心脏有衰竭迹象。”
“X也不行了,脑供血不足,这样下去,他会变成植物人。”
“博士,A的心跳变低了。”
“博士,X休克了。”
“是吗是吗,嘿嘿嘿,果然小鬼就是小鬼。给他们两个打一针肾上腺素。”
“博士,不行,没有转好的迹象。”
“再推一针上去。”
“博士,不行,两个人的心跳又变弱了。他们需要呼吸机。”
“傻了吗你,咱们这哪有呼吸机?喂!你这小鬼做什么?!滚开。我让你滚!你也是!”
“算了,不管这两个小鬼了,再推一针肾上腺素。”
“博士,再来他们就承受不住了。”
“少废话,我让你推你就推。”
……
知觉慢慢恢复了。
又涨又痛的感觉,从脚趾的位置渐渐升起。
小腿,大腿,脊椎,双臂……
如同一个机器人,被一点一点开启了身体的技能。
头好痛。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
勉力支撑起了身体,入目所见,是一个摆满了床榻的空屋子。
每一张床上似乎都躺着一人。
屋子里的温度异常地低,吊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照着四周白白的墙。
混乱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地复苏。
是了,我喝了那个见鬼的药水。
然后怎么样了?
不知道,记忆变得混乱了。
这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组织的停尸间了吧?
看来是我命大,该死却没死。
居然又醒了。
对了,X那家伙怎么样了?
身体的力气似乎在迅速地恢复。
小心地起身下床,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冰冰凉的触感让我感觉有些舒适。
活动一下手脚,除了关节还有些酸痛,身体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
嗯,总之,先找找X那家伙在不在这里吧。
慢慢地走过一张张床,眼睛从床头一个个标签上划过。
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从我的面前划过。
M,哦,这家伙三次考试不合格,我还以为被驱逐出去了呢,没想到居然被杀了。
F,这家伙我还记得,因为挑衅剑道老师,被当场打了个半死呢,然后就不见了,没想到尸体居然在这里放着。
Z,这家伙不是说已经在外面以杀手的身份行动了吗?没想到也死在这里了啊……
H,K,P……或许,躺在这里的人,才应该说是真正的零。
被组织从这里淘汰,就说明他们在组织的眼中,永远无法脱离零的身份。
是被舍弃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X,找到了。
这家伙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躺在一张窄窄的床铺上,紧闭双眼,鼻下和耳朵处,还留着一些血痂,脸上呈现出死人的青白色。
死了?
伸手敲了敲这家伙的腿。
嗯,还没硬,是死的时间太短了吗?
我不客气地将他一条腿掰到另一条腿上叠起来,然后坐在他的床边。
这家伙的身体好轻。
“看来你的运气没我好。”
空无一人的停尸间里,我轻轻笑了起来。
声音在四面白色的墙壁之间,撞过来,又弹回去。
“你说,你不想做组织的狗,你想要自由。现在你自由了,可惜,你也变成一条死狗了。”
说着话,我又看了看他的脸。
一点生气也没有,真难看。
“现在不嚣张了吧?”
“没有你跟我抬杠,我还挺无趣的。”
“看来你今天是不能跟我一起逃出去了。我如果今天能逃出去的话,会回来救你一起回去的。”
“相信我一下好不好,我这个人一向一诺千金的。”
“你说小B?放心,我会努力救你小情人的,没想到你一个g a y,还挺深情的。”
“g a y……是什么意思?”
“就是男性情侣的意思啊。”
“哦。”
“只有我一个人行动,我怕撑不住啊,要是我死了的话,咱们就地狱再见吧。”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