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漆黑清澈，星光灿烂月光明净，几片轻薄的云如薄纱一般透出乳白，战线上泼洒出一片冷清的银白柔光，黑暗无边无际，区区几盏油灯的萤火可谓微乎其微。
在其中一盏下面，八一和五六双手捧碗喝着绿豆粥，味道清淡、食之无味，有些豆子貌似较老或是受热不均，即便经过大火烹煮，咬起来依然是外软内硬，不时发出嘎嘣嘎嘣的崩裂声。
两人坐在石砖上沉默不语，只管吃饭。
远处仍能听见照明弹沉闷的爆炸声，却感受不到任何闪烁的光芒。
不满一碗的绿豆粥很快见底了，两人也只是半饱不饱，但经过消化足以产生足够的电力供应系统运转——事实上饿不饿对人工智能并没有实质性影响，饥饱感只是一种能量补充的提醒罢了。
把碗还回去，两人便决定会前线的堡垒，因为不受‘困’的影响，深夜的站岗也理所应当的由人工智能担任。
五六和八一慢慢踱步，想多享受一会在交通壕的时光——事实上堡垒并不是一个令人好受的地方，士兵们更多管堡垒叫‘水泥棺材’。
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每一个堡垒都是巨大的威胁，强劲的火力与坚固的防御都会对冲锋的有生力量产生极大阻碍；但同时也是突兀的目标，对于进攻方来说，消灭堡垒成为了必备事项。
既不会移动也不会躲闪的堡垒，再怎样坚固，崩塌也只是时间问题，一般人呆在里面如若直接遭受炮击甚至有震死的风险。
于是，这样的岗位再一次毫无悬念的落到了八一和五六这样的人工智能身上......
五六停下脚步回过身问道。
“八一，咱俩到前线多长时间了？”
“不清楚，大概......有一年了吧。”
“和咱们一起入伍的呢？”
“别的连队呢吧，大伙下放的地儿都不一样。”
五六低下头踩了踩石砖地。
“唉......你想回去么？”
“回哪儿？”
“城里。”
八一轻笑一声“你这不废话吗。”
随后微微抬头，仰望着星空与月亮“咱就是不会淌眼泪，要是能那都不一定多少回了。”
五六再次慢悠悠的向前线挪去，边走边说“那还是不要哭好啊！”
“怎么？”八一跟上去说到。
“不怎么，感觉没意义。”
两人慢慢的走着，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
“还记着有一次搁超市里值夜班么？”
“是，抓小偷。”
“你说他怎么进来的？后来检查门窗啥的也没有破坏。”
“我看他就是没走嘛......”
“超市晚上也不开灯，比这里还黑，手电筒不如这月亮哦。”
两人渐渐远离交通壕，垂直的通道里不知何时没了铺路砖，油灯的光亮也终于不见。
两人的靴子再一次踩在泥地里，发出啪叽声，早晨的雨看来迟迟不会干燥了。
“班长！八一！班长......”
“是啊，不如这月......嗯？”
一位士兵的身影从黑暗的战壕方向出现，边小步快跑边大声叫喊八一的名字。
两人站定，随着身影靠近发现正是自己班里最近入伍的新兵——刘奇。
“报告！”刘奇敬了礼，五六将右手举从眉头处向前下方挥了下。
“连长找您。”
五六愣一一下，立即恢复了身为班长的严肃。
“好，你回岗吧。”
“报告，连长让咱班指挥所集合，就差班长和八一同志了。”
五六瞄了一眼八一，发现八一也在瞅自己，两人对视片刻。
“啊，走吧。”
“是！”
刘奇走在前面带路，五六走在八一前面，又在通道中折返。
“刘奇同志，连长说什么问题了？”
“报告，没有。”
“啊......”
“刘奇同志。”
“在！”刘奇忽然立正转过身来。
“哎，刘奇同志，以后咱们都是一个班的，不用这个样子，你直接喊我五六就好。”
“是！”
八一则默不作声，大概开枪的事情终于怪罪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