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有很多种形式,从对枪到对波再到对剑和对拳,而兰和阗那王朝霸主的记忆对这项雅俗共赏的全民运动并不陌生。
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记忆库中保留一段“作死去跟寂静王本人决斗,被活活打个半死后直接扔进生体转换炉”这种级别的记忆的。
但对某种事物越是了解,在它突然异变的时候受到的震撼就会越大。
比如现在,因太多微不足道的原因杀了太多人之后兰和阗也好拉姆霍特普也好已经几乎完全忘掉了一件事情。
决斗完全可以不使用武力,只需要简简单单、毫不费力的使用“言语”本身就可以。
也即传说中的——“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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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完了兰和阗的计划之后罗宾下定了决心,要以野兽的心境给猎鹿帽留下终身的心理阴影,从而一劳永逸的为这场争斗画下句号。不过不是用枪,毕竟现在敌我未定而且双方的关系也没到非要手铳治虫的程度,再说了身为侠盗对付这种逞口舌之利的...家伙就算没有武器也是十拿九稳。
本该是这样的。
但在罗宾准备发起冲锋的那一刻,猎鹿帽抢先了,以一个质问。
“将这么多幻书和传颂者都带到敌人的核心领地里来,你真的不担心这是陷阱吗?!”
我们这边都要冲到你脸上你居然还在打嘴炮?!兰和阗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有一个“乐”字可以形容。姑娘你不会真觉得自己现在是在隔壁希望之峰吧?这可真是让人......
“正是因为担心是陷阱,所以我才带上了所有可靠的战力一起前来!”在兰和阗惊诧的目光中,罗宾因某种未知的原因停下了冲锋的脚步开始和猎鹿帽说话,就像现在他们并非身处战场而是法庭一样。
眼界大开啊?!(大到了头盖骨都限制不住的程度。)
“那么将所有可靠战力带走的同时你有没有想到过那些被你留下的人,他们会怎样?”
“他们的战斗力足以应付那些不死者了”罗宾似乎回味过来了一点,准备再次冲过去“多说无益!准备迎战吧!”
“那德古拉呢?他们的战力足以对抗现在不知所踪的德古拉吗?”猎鹿帽完全没有半点闪避或是出手的意思,只是继续用平静到冷漠的声音诘问道。
“德古拉找不到奇岩城的位置。”
“你对你说的话百分之百确定吗?”
“可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因为我不是德古拉,因为你们完全无法掌握德古拉的动向,因为你们在情报完全不足的情况下选择了孤军涉险,因为你们在事实上抛下了那些试图从你们那里获得保护的普通人类。”猎鹿帽用锐利的眼神凝视着正在冒冷汗的罗宾,如同一位正在诉罪的猎巫人。
罗宾感觉罪恶爬上了自己的脊背,奇岩城和城中居民被毁灭殆尽的景象有如实质般渐渐侵入他的脑海,身躯愈发沉重、思维愈发混乱,面前并不高大的猎鹿帽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审判般的重压、每一步都仿佛确凿无疑的压在了罗宾的身上。
“因为这就是事实,我的朋友。”猎鹿帽俯视着罗宾,准备完成最后的处决。
“你根本不是一个好的领袖。”
猎巫人那经过三重祝福的银弹精准的射进了目标的心脏。
论破!!!
无敌的侠盗先生倒下了!
兰和阗一脸胃疼的看着已然失去斗志的罗宾,心里可惜着自己那绝对能把罗宾和猎鹿帽两个人同时安排上的计划。
心灵系的家伙在对面的话还真是难缠啊。
兰和阗轻轻叹了口气。即使是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但罗宾依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的领袖。
一个好的领袖会忠于自己的追随者,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一个更好的领袖会明白应当在什么时候背弃自己的追随者,并进行合适的伪装。
一个最好的领袖会明智的建立自己的绝对独裁,并带领自己的追随者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些是罗宾做不到的事情。
这些是兰和阗早已熟练的事情。
(学姐:这是阿克夏之火,我收到情报说敌人会试图夺取它,你不得不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它。什......什么?馆主,你不在书馆?你在哪?)
兰和阗无动于衷的从受到了精神重创的罗宾身边走过,站到了猎鹿帽面前。然后向她伸出了手。“兰和阗,阿克夏之馆的临时馆主、沙之书和卡俄斯的契约者,请多指教。”
“我想你刚刚还和Mr.Lupin联和起来试图给我一个“不体面”的下场吧,在他面前就这么快的转变态度吗?”猎鹿帽的态度完全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依然是那副诘问一样的目光和语气。
“你自己也说了,是刚刚。而且......”兰和阗扭头看向难得消沉的罗宾本体,此时的他正被梅和卡俄斯以看神奇动物一样的眼神调查着,估计要不是现在兰和阗还在和猎鹿帽对峙他们已经直接上手了。
“我觉得我们真的不是特别重视这个的,我们都是。”
猎鹿帽握住了兰和阗伸出的手“夏洛蒂,原典为《福尔摩斯探案集》。”
在她说出自己原典的那一瞬间,夏洛蒂觉得自己握住的手绝非人类所能拥有。
它是如此冰冷、如此坚硬,浸透着深不可测的黑暗过往和刻毒恶意。
一如她曾堪堪逃离的死神之手。
“福尔摩斯吗...”近乎一瞬的沉默之后兰和阗缓慢的念诵出了这个名号“虽然早就猜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我一直以为你会...更高一点?”
“你所说的刻板印象只会阻碍我对案件的调查。”异样的触感转瞬即逝而夏洛蒂将那感觉深深的刻印在了脑海中。“对那些故事的印象很深刻啊。”
“谁会忘却一位敏锐而理智到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名侦探的故事呢?”兰和阗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他?”夏洛蒂看着兰和阗,也许是试图揣摩那笑容背后的深意,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在好奇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我从不觉得自己了解他”兰和阗微笑着回答“但这点并不妨碍我欣赏他。”
更何况,在经历了无可计量的战争、杀戮、浩劫之后,你仍然遇到自己记得的某个人。
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哪怕只是你觉得是自己记得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