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和蝶在回家的路上。
夜逐渐深，随着现代特有的黯淡星光，城市也暗了下来，绿化带的树木在风里微微地响。
她不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但现在的她很沉默。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角已经有泪滴在打转了。
“虽然已经很晚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虽然在深夜被人看到跟小学生一起闲逛很危险，但我也不是什么冷血的家伙。
“——你在安慰我吗？”
软糯了下来的声音带着哽咽。
“你需要怜悯吗？”
“需要……很需要。”
她抓住我的衣角的手已经泛白了。
“……”
——是遥的话，即使逞强也不会让我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吧。
但她不一样，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我有想过用背公式之类的东西来冲散她这两天的不安，但看起来只是延后了发作。
“不论如何，你都可以向我求助——如果你不想在遥的面前露出这一面的话。”
两周以来，我和蝶都是分别离开牌店的，就是为了防止被遥发现。
“让最好的朋友发现自己的软弱，是很逊的——但你可以不用对我如此。”
我的贫瘠童年让我对孩子不甚了解，但只是以己度人也做得到。
“那……可以牵着我的手吗？”
她把带着点肉肉的手伸向我，一手紧抓着胸口，把校服的领口揉得皱皱的，似乎怕被拒绝。
“当然可以。”
我抓住那只小小的，时而卡片都没法完全抓稳的手。
掌心的温度似乎让她愣了愣，随后她又捏紧了一些。
唇角上扬，露出一种极易碎的微笑。
我曾见过的，那种拉住最后救命绳的人的笑容。
我的心中突然出现一种不适——似乎是我确信我担下了一份责任。
……我讨厌责任这个词，但道德驱使我将这种不适抛之脑后——不论如何，现在她向我求助了，我就当尽我所能。
林间的小道似乎很漫长的，她时不时怔怔地看我，当我没注意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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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玩笑，自己睡。”
——面对敲开我房门的睡衣小五，我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
“……”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
那双足趾内向地蜷缩了，似乎有点畏缩，但脸上还是没有退让的意思。
小熊的睡衣倒映着走廊的荧光——我最终还是决定放她进来。
我不会责怪一个恐惧的小孩。
“你睡地板，我睡床，这是底线。”
——长时间坐在牌桌前让我的脊椎有些隐患，虽然不到病的程度，但我也想尽量避免第二天起床腰酸背痛。
她无言地点了点头，把被褥拿过来铺在了地上。
我关了灯，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淅淅索索地，在被窝里不知道干什么。
我偏过脸——在穿过窗帘的月光倒映下，依稀辨认出她缩在被窝里，背向我盯着手中的卡片看。
“……”
“……”
随后，是一阵沉默。
——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睡。
“……要听故事吗？”
鬼使神差的，我开口道。
“……嗯。”
她把手边的卡片放下，始终也不肯把脑袋转过来——希望她语气里的滞涩不是因为哭泣。
我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开始描绘……
她有没有听，我不知道。
——反正讲到一半我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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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尼比鲁。”
“……嗯，下把。”
卡片全都被送入了墓地。
遥和蝶用那些白卡摆来摆去也算是班级里的小风景线了，周围的人早已见怪不怪——老师收过一次，但遥明确表示换成纸条也不会改变打牌的性质之后，就只是被要求写了不会耽误学业的保证书而已。
课间只够打个开场的，所以双方的操作都很迅速。
“……总感觉，你今天……”
遥皱了皱眉。
“怎么了？”
即使被砸了尼比鲁也是这样。
“没……就是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她的双眼告诉她眼前的友人有东西在隐瞒着，但她却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怪怪的。”
憋了半天就只能憋出来这个词。
“好了，上课前我去洗个手。”
蝶摇了摇头，径直起身向着班外走去了。
“……还有，今天放学后我有点事，就不去打牌了，你自己去吧。”
她的声音尽量的平稳，没有被听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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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间很快来到了。
“今天老师不在？”
遥愣了愣——平时的老师只要是獠牙开店的日子都会呆在这里，几乎没有看不到的。
“嗯，可能是家里有事吧。”
店长点了点头，把视线投向了另一侧。
“但是今天，有别的人来找你哦。”
“找我？”
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哼哼哼，我的白龙已经获得了新的力量——来打牌吧！”
“……好久不见，希望你还记得我们。”
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是牧冬人——应该是这个名字，在这家店里时不时能看到，似乎是老师的朋友。
而在他旁边对峙的两人，是之前比赛中见过的白龙使和影依使。
“好。”
遥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卡片向着牌桌上一拍。
“来决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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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还在快乐地打本——哦不，快乐地决斗。”
一边将布鞋脱在玄关，蝶往房间里走来。
“为啥突然把我叫过来——即使这样今天你也要背combo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从昨天起性情就有些变化的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稍微有点，不想被遥听到的话题啊。”
她转过身，从书包里拿出纸笔——纸笔？
她盘腿坐在我面前的茶几旁，坐在我的对面，抬起双眼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