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一棵大树下,龙静静地看着莉娜重复着挖土的动作。
她的猫还是没能活下来,但她的眼角没有泪痕。
时不时会停下来,大概是因为她腹部还很痛,这让龙心情有些烦躁,他不愿意帮她挖,他从那时开始就很懒了。
“Get out.”
毫无征兆地,她让他滚蛋。
她不信任他,她不信任任何人。
他没有必要帮自己,他绝对是另有所图。
“我会走的,但我现在还不想。”
龙波澜不惊地回答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已经没有钱了,你想要我的命吗?”
悲切的声音。
龙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不擅长做这种无厘头的事。
“你不信任我,你早干嘛去了?要是对那个男人也这样,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他在故意地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又一次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这个作风奇怪的高中生。
“你真让我恶心。”
明明他刚刚像一个英雄一样救了她。
龙笑了,一点都没受伤。
“确实。”
她把铲子对着龙,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有战斗力。
“告诉我,你想干什么!不然...不然就赶快走!”
但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的猫。
龙轻轻叹了口气。
“好,那我告诉你。”
“我贪图你的姿色。”
不知为何,她好像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世界。
“这样你能信任我了吧?我只是个简单的男人。”
————
龙在莉娜的床上坐起来,拉伸了一下筋骨,那长条的肌肉就像个运动员——尽管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房间里很冷,他可能应该把衣服穿上的。
“你知道吗,你的姿色,明明可以去做更加赚钱的营生。”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侮辱我吗,你真是个变态。”
她紧紧抱着被子,不让男人看到自己的脸蛋上因为挨打而留下的赤红的掌印,以及那尚未完全退去的红潮。
那并不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但是,那种痛苦混着屈辱混着愉悦的感觉,让她全身上下的神经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在夸奖你。你没有那么做,你有尊严。”
他真的只是个高一学生吗?
各方面来讲,都不像。
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个人。
“现在没有了。我倒是希望,你能付钱。”
明明那个人是自己的恩人,却能说出这种话来。
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确实可以给你钱,但并不是因为这个。”
龙伸手去够大衣,里面有整整一百张绿色的钞票。
“我要开一家俱乐部,缺一个调酒师。这是第一个月的工资。”
此刻一丝不挂的莉娜怔怔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应该是男孩吧,但是各个方面却都那么成熟。
“你是什么黑道吗?之前的钱,你说是销赃,这次的...”
龙笑了,笑得很爽快。
“那只是伙牌赢的钱,我觉得不太光彩。这次的可是正经钱,是协会的钱,东方烂人协会,你可能没听说过,不过,我是会长。”
她大概是没有听懂。
“为什么要找我?这世界上有太多的精神正常的调酒师了。”
她的一只黑色的猫跳到两人中间,龙轻轻摸了摸它的后背,它发出满意的叫声,随后趴了下来。
“因为我和我的朋友就和你一样恨CSSA,——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混蛋把坑的钱和青春全都吐出来...”
“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莉娜,成为我的亲信吧。”
她看着他穿上衣服和裤子,看着他用陈旧的打火机,在自己的阳台上抽了一支烟,又看着他潇洒地扬长而去。
她想到,也许,自己的人生还有救。
此刻的她,只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她想要报仇,想要让那些家伙好看。
龙对她说,最好的报复的方式,就是活得比他们好。那些爱攀比的家伙,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比起报仇,她现在更想要报恩。
龙对她说,最好的报恩的方式,就是活成自己的模样。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想要知道。
她想要更多的钱,她想要被那个人在意。
她想要自己的人生不像一滩稀烂的恶心的液体。
她想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