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先生,很久不见了,您过得好吗?我真希望您过得好。”
大概是几个月后,寒冷刺骨的冬天,龙和肯尼走进一家酒吧,在吧台前点了酒和食物。
他们一看就是未成年,但是驾照上却写着二十二岁。
太假了,但是说实话,没人真的在乎。
肯尼也记得这个女人,但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龙搭讪。以他的性格,本应该开一些带颜色的玩笑,但这次他很识趣地没有说什么。
她的眼睛里有光。
莉娜在这间酒吧做调酒师,此刻正好下班,她想和自己的‘恩人’,喝上一杯。
她的生活变好了,有了男朋友,他很有钱,她自己也开始能够赚钱。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的生活,简直把龙当成了好朋友。
那些照片上,她笑得很甜。
人为财死,但今天,她不用死了。
龙有点欣慰,也有点失望。
因为他的男朋友是K高CSSA的主任,C校在读的大学生,按道理,是没有可能和她在一起的。
K高是肯尼、艾尔维斯、杰克和海伦就读的高中,虽然没有P高那种响亮的名头,但是实际环境却比P高好多了,没那么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因为这里的学生还得为了考上大学而努力。
而CSSA的主任,在每个高中都存在,他们是高于会长的存在。所以这家伙的手下大概有几十个家境优越的中国学生——就连大小姐海伦,一开始也是CSSA的成员,也是这个人的下属,只不过后来因为原因退出了。
那样的人,能看得上一个落魄酒保?
不过也说不定,她看起来真的很迷人,是龙都从怀里掏出钱的那种。
唉,但愿一切都好。
龙发现,自己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也有善的那一面。
————
事情果然如龙所想,出现了变故。
一月的某一天,龙在酒吧得知,莉娜被开除了,原因是‘情绪不稳定’。
用脚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喂,老戴。猜猜发生了啥?你的酒吧女正在CSSA门口撒泼呢,快过来看看吧。”
肯尼的声音中有笑。
龙坐车过去,只用了十分钟。那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挤了个水泄不通。
找到自己的朋友一行四人,龙总算是挤到了第一排。
“喂,你真的认识她?我以为是肯尼瞎扯淡的呢。”
海伦这样问道,大概不记得了,已经只见过一面。
龙看着披头散发的莉娜,在大冬天穿着T恤和单薄长裤的她,显得那么痛苦。
他点了点头,这让身边的几人都始料未及,尤其是肯尼。
不承认才是最合理的吧。
点头,就说明,他要做些什么,不然干嘛承认自己和一个疯子的关系?
此刻,她正用那不太流利的中文,歇斯底里地喊叫着,让男人把钱还给她。
“抱歉,不过我不认为彭主任会认识你这样的泼妇。”
穿着黑色西装人模狗样的少女冷冷地看着面前精神崩溃的人,想要再踩上两脚。
“你是哪里来的?你上没上过学?这里是K高,不是低贱的理发店。”
莉娜愤怒地抓住女人的肩膀,但她只是冷笑了一声,后边就走来一个高大的全身奢饰品的男人,一巴掌把她打在了地上。
“滚,别在CSSA发癫。”
男人一脚踢在她柔软的肚子上,她蜷缩着,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也没有哀嚎,只是紧紧闭上了眼睛。
人群发出了惊呼,和笑声。
龙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
“喂,老戴,你该不会...”
一行四人的脸上都露出笑意,有好戏看了。
他们讨厌CSSA,但没讨厌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地步。
而且这里是他们每天都来的学校,他们什么都没法做。
但最大的理由还是: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龙也不例外,如果是平时,龙大概会和他们一起笑吧,作为那围观大群之一。肤色各异性格各异的高中生们,都没有人胆敢说些什么,生怕被打上发癫的标签,社会性死亡。
当英雄一点也不帅,这又不是小学生爱看的爆米花电影,而是人生,灰色的世界,没有光亮的世界。人们必须从众,不然倒在地上挣扎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但龙不一样,她拿了他的钱,给他讲了自己的故事,那就是他的人了。
或者说,他的朋友。
龙不喜欢这个词,太亲密了。
那男人本来已经回过头去,但不知道是什么,又想再回头补上一脚。
“贱人。”
他这样骂道,莉娜没有起身的能力,她美丽的脸上沾满了地上的砂土。
她会再挨上一脚。
但龙不允许,他用那平日里踩冰刀的脚,踩向男人的迎面骨。
控制了力气,没有踩断呢,那腿上可没有一点护具。
龙没有体育道德,在街头打架时,更是如此了。、
但还是很痛,男人嚎叫了一声,然后整个脸拧成了一团。
“你他妈是哪里来的杂种!老子杀了你——”
男人的暴怒让龙感到无奈。
明明像踢受伤的野猫一样踢别人,野猫都没叫,你倒是叫的欢。
龙握紧了拳头,打在他的下巴上。
人群再一次迸发了,有叫好的,有窃窃私语的,有拍照录像留念的。
人们不在乎谁遭到暴力,令人心情愉悦的是暴力本身。
又或者,人们心中还残存着一点善念,只是不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龙像个英雄一样将女人抱起,围观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路。
“喂,我知道那家伙是谁!P高冰球队的,据说之前比赛时,就用了那一套Combo!踩腿,上勾拳,打得对面主力直接回休息室躺着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但龙的朋友们都笑了。
龙不喜欢冰球,所以被禁赛很爽,可以每天回家玩线上扑克,弹吉他,和令狐挽笛做些有的没的。
而今天他做的事,他喜欢吗?
四人没有得出结论,只不过,龙大概没法再进去K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