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夜幕还没有完全散去,寥落的星辰却已然黯淡。太阳早早地露脸了,自然就没有他者来争辉。
虽说已经是夏天了,不过还是有些冷啊。
“怎么了?”
“没什么。”医院外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稍微有些让人在意,似乎在那里见到过。
“那,进去吧?”八千代从刚刚就一直停在那座雕像前,那两朵风信子已经过了花期,不过周围新添了伙伴,看上去不再那么孤独了。
“那天就是在这里见到你呢,在暴雨过后的废墟里。”
“不要把我说的像流浪的小动物一样啊,”我抬头看着那高大的石碑,也不由得陷入回忆,“变化真的好大啊。”
在废墟里升起的不止是石碑,重获新生的也不止是神滨市,人类尽管如此渺小,可却因为这份渺小而伟大。
“浮光掠影,白驹过隙,前日景昨日现,几度夕阳不回首……”
“完全不是绯句了吧?”八千代笑道,“请问这位伟大的诗人,这是您新创的诗体吗?”
“没错,就是这样!”看着八千代促狭的笑,我只好打肿脸充胖子,“独一无二的小缘体!”
“你就尽管嘲笑吧,每一个伟大事物来到这个世界总是要受到攻击和质疑。”看着八千代越笑越大声,我不满地挥舞着拳头,“然而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或许八千代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或许周围投来的视线让她窘迫,她终于停住了笑声,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
“好了,快走吧!”我转过头,面对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心绪万千。
如果没有意外,我将在这里静静等待着死亡。早已写好的剧本即将演到终局的时候,突然有人跑过来把剧本撕了,然后一切都错乱了。
奇迹,真是危险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如此蛮不讲理地感叹着。
“你啊,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不好哦。”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面对八千代的劝告,我也说不出辩驳的话,所幸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我和八千代停在了房门前,好像上了锁。
“那个……不好意思!”八千代喊住了一位护士,“请问这个房间为什么锁着呢?”
“啊这个吗?据说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住人,大概 。”
“大概?”
“额……那个就是……”护士小姐支支吾吾半天,打量了一下周围,吧头凑到八千代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说的话,你要保密哦。”
“其实啊,这个病房闹着鬼呢!”
“我那些值夜班的同事都说,晚上能听到小女孩的哭声呢,有时候白天也能听到物体移动的声响。”
“……”闹鬼?
“你别不相信啊!”护士小姐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说的可是真的,这幽灵可是有来历的!”
“据说是一个银发红瞳的小女孩死在了地震里面,很可怜的,因为想念朋友就徘徊在房间不肯离去……”
“喂喂,再怎么编造谣言也得有个头吧!本人可就站在你面前哦!”
护士小姐要是能看到我的话,就会发现我正气势汹汹地捶打她的大腿。
嗯“那个孩子我的故事……噗呲……我也听说过……”
“不许笑不许笑!”
“是啊,不过那个孩子做的有点过分了,我的同事们都被吓坏了,大家都商量着要不要请一位高僧来超度她呢。”得不到任何惩罚的护士小姐没有注意到八千代暴露的笑声,继续旁若无人地说道。
“谁知道呢,唉,今晚是我夜班,可真是愁人呢。”护士小姐扶着脸叹息道,“对了,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没事没事,请不用担心我。”
“欸?好吧。”
送走那个话唠护士后,八千代捂着肚子蹲了下来,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笑声。
“啧。”我轻啐一声,把手伸向把手,“我要进去看看到底谁在那装神弄鬼!”
只是手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穿过去,一个绿色的屏障凭空冒出,将我弹倒在地。
万米的高空下,神滨市是那样的渺小,一道巨大的绿色护罩笼罩了整个神滨市,就像被一个绿色的果冻包裹住了一样……
“缘!”
“这是……什么?”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绿色的屏障像一层蠕动的薄膜一样覆盖在门上,上面不断浮现出诡异的符号。不安的气氛弥漫开来,好像有谁要过来了。
“魔女结界?”八千代掏出灵魂宝石,神情肃穆 。
“等等八千代,好像不是!”阻止了八千代的变身后,我皱着眉头打量着那绿色的屏障。这股力量不像魔女那样绝望又扭曲,那就只可能是——
“你在做什么?”
质问声比那个人的身影出现的要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铺天盖地的绿色,飘扬的绿色长发和那深邃的绿色瞳孔,黑色的礼裙却又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当然最瞩目的还是那个黑色的海军帽,给人一种奇怪的氛围。
“要是敢破坏我的作品,阿莉娜可饶不了你!”
“这个结界是你布置的?”
名叫阿莉娜的少女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八千代的话:“你的同伙呢,丢下你逃跑了吗?”
“为什么你肯定我会有同伙呢?”
“不要把阿莉娜当傻子,刚才触碰结界的绝对不是你。”
“或许你感觉错了呢。”八千代往前靠了靠,挡在了我的身前,不过这样一来就离那个阿莉娜很近了。
这样看起来像极了威胁,但阿莉娜只是皱着眉头打量着八千代:“你……就是美冬所说的那个八千代吧?”
她认识美冬?我悄悄把头从八千代身后探了出来。
“你和美冬是什么关系?”八千代算是默认了对方的提问,不过这显然不能让她放松警惕。
“She is my model.”
这个单词倒不是多困难,只是对方突然改口说英语让人吓了一跳,不过居然说美冬是她的模特什么的,原来是画家吗?
不过确实有一点疯狂艺术家的感觉。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阿莉娜耸耸肩,掀起自己飘逸的秀发,“算了……”
“因为这里不是阿莉娜的studio,所以怎么惩罚你和你的同伙的事就交它的主人来做吧。”
“你们是打不开这个结界的,有什么事等那家伙回来再说吧。”
看来没有兴趣作多余的对话,她打着哈欠转身走入黑暗。
“真正的主人……”所以说这个结界只是为了保护这个房间,阿莉娜是听命于他人吗?
“缘,那个人很危险,你以后离她远点。”八千代面色凝重,“我没有把握打败她。”
“安心吧,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话虽如此,但我感觉那一天就在不远的未来。
经过这么一闹,我们只好怀着心事离开了。
八千代试着攻击了一下结界,但没有效果,为了不发出更大的声响而引起注意,也只好选择放弃。
那个女孩的出现和房间的屏障都有着很多疑点,那个房间的主人,还有那个闹鬼的事……
“都说了不要想太多了吧?”
“八千代不也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想得也不少吧?”
“不错,我很担心你,那个什么主人还不知道是谁,万一她准备报复,我很害怕又保护不好你!”八千代突然激动了起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的。
“要是你又离开了我……”说着她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手,“这种事不是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吗?”
“那不是你的错!”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害怕……要是缘走了,我会绝望的。”
“突然间说什么啊……”我躲闪着八千代灼热的目光,就是不肯回应她。
“缘,我虽然也会想着想那的,但只要你问问都会全无保留的告诉你。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也一定要告诉我,再多依靠我一下好不好?”
八千代这么多话的时候可不多,一直以来她就像平静的大海一样,很少有能挑动她心绪的人。
“嗯……”我只能作出承诺,拿这样的八千代可真没办法。
不过既然如此 ,那不然更详细一些吧?
“第一条,不许隐瞒彼此!”
“第二条,不许独自承担!”
“第三条,额,没想到……”
没凑成传说中的约法三章让我有些沮丧,感觉不是三个就没有气势了一样。
“总之,先暂定两条,八千代要完完全全地遵守!”
“那种事你也一样!”
虽然因为周围还有人的原因不能变身,但还是和八千代拉了勾,这样要是她骗我的话可就要吞一千根针了。
“没关系的,再说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离开神滨市了吗?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人家就忘了呢……欸怎么好像我们是为了躲避黑社会追杀而逃掉了一样!”
不理会我的大呼小叫,八千代又走到了那个石碑面前。
“等我们回来,就去找你的彩羽姐姐还有你的朋友们吧。”
“欸?”
“一定会找到的,我会在三日月庄好好招待她们的。”
“那就不像那天的梦一样了嘛。”
“什么梦?”
“没什么……对了,这些风信子有那么好看吗,明明已经不开花了。”
“但它们还是很快乐啊。”
“你怎么知道的?”
“……”
虽然还有那么多烦心的事情接踵而来,但回家的心情可一点也不会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