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海鸥,高大的椰子树,蔚蓝的大海……夏日的海滩上,逐浪奔走的人们演绎着青春的舞剧。
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喂——缘!”穿着黑色泳衣的灯花向我挥手,“你这家伙,难得来了海边就不要总是坐在那里啊!”
这么一看,灯花穿得很大胆啊。两件式的泳衣还带上了白色的蕾丝花边,裸露在阳光下的肌肤像白玉一样发着光,还有那可爱的小肚脐。
“我说,你涂了防晒霜了吗?”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伞,“会变成黑炭的哦。”
“你才会变成黑炭呢!”灯花跑了过来,一把拉起我,灼热的阳光一下子的光顾让人不适,脚下沙子也很烫。
嘈杂的人声涌来,一时间让我有些发愣。
“喂,别发呆了,音梦还在等着我们呢。”
“哦哦。”
海滩上的人很多,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灯花拉着我穿梭其间。
“已经陷入某种意义上的另一片大海了啊。”
“什么?”
“没什么……”
等待我们的不止是穿着蓝色连体泳衣的音梦,在她身边还有一位粉发少女。
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像被一把铁锤砸中了脑袋一样,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
“彩羽……姐姐?”
“小缘,灯花!”彩羽姐露出了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向我们招手,“快过来!”
“缘,那个人……”
顾不得听灯花说什么,我急忙甩开她的手,扑进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彩羽姐痛呼一声,稳稳地接住了我。
“这是真的吗?”我把头埋在少女的胸前,“不是梦吗?是真的彩羽姐吗?”
“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都在这里的哦。”彩羽姐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小缘还真是爱撒娇呢,明明才一小会儿不见吧?”
灯花也走了过来,不过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我们,沉默得有些异常。
“来吃西瓜吧。”音梦平静地说道,指了指一旁切好的西瓜。
海浪仍然孜孜不倦地袭来,远处却像镜子一样平静,再远点也就只是一条白线了。海面上时不时略过几只海鸥,很快就不见了。
西瓜已经被切得很小,可是我还是只能勉强地吃着,留下仓鼠一般的缺口。
“这件泳衣很适合小缘呢。”
彩羽姐的赞美倒让我仔细去打量了一下,好像跟灯花差不多的样式,不过是带上了白色斑点,同样很大胆啊。
不说还好,说的话反而很在意啊。我窘迫地遮掩了一下肚脐。
“灯花也很不错呢。”
“嗯……”灯花只是心不在焉地回应道,真不像她啊。被最喜欢的姐姐大人夸奖后明明应该是得意洋洋的。
“心情不好吗?”彩羽姐把手伸了过来,“难道是病了吗?”
“别碰我!”灯花飞速地退开,就像彩羽是什么毒蛇一样,让她的手尴尬地摆在空气里。
“灯花……”
“喂!”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再怎么说都有点过分了,“灯花,你在做什么呢?快点向彩羽姐道歉!”
“才不要!这个家伙到底是从来冒出来的啊!”灯花大声吼道,“音梦也好缘也好,为什么和她很熟的样子啊,你们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奇怪的是你才对吧?”我皱着眉头反驳她,“这是彩羽姐啊,你明明最喜欢她的吧,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灯花还有小缘,你们不要吵架!”彩羽姐拉住我的手,“可能是我最近才刚回来不久,灯花对我有些陌生是正常的。”
“刚回来不久……”这下轮到我困惑了,“说起来,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呢……”
“啊,小缘也忘了吗?今天是忧的出院日啊。”彩羽姐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可惜她还不能正常活动,只能待在酒店里。”
“都怪我平时太忙了,一直没有机会来看她……”
“你不是一直……忧她……”忧是谁,为什么这么耳熟?
彩羽姐在说什么啊,她不是几乎每一天都来看望我们吗?不对不对,还有更重要的疑点吧?
“忧……是谁?”
彩羽姐的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凝固了下来,有些吓人。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刚刚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一下子昏暗了下来。浪花突然升起很高惊心动魄地拍打在岸边。
原来待了这么久,已经到晚上了吗?我看向周围,那些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呢……”彩羽姐终于讲话了,“小缘才和灯花和音梦认识不久,自然不知道忧的事,嗯。”就像在说服自己一样。
不对啊,我和灯花、音梦已经认识很久了,我们三个人住在同一间病房,彩羽姐经常来看望我们……是吗?
在察觉自己的记忆也有漏洞的时候,我颤抖的嘴唇根本说不出辩驳的话,这一刻我如坠冰窖,只觉得手脚冰凉。
天越来越阴沉了,是要下雨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海风,我只觉得越来越冷了,眼前的彩羽姐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站在走廊里,走廊外的天空没有星星,一片漆黑。在我的左右手有两扇门,我曾无数次地经过它们,就像经过两个世界。现在也要打开吗?
“欸?”周围的一切又开始崩坏,我又回到了那个海滩,灯花正紧紧握住我的手。
“灯花……”
她闷闷地低着头,拉着我就跑,就像一开始一样。我转过头,音梦和彩羽姐的身影逐渐阴暗的苍穹下缩小。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向何处奔跑,我和灯花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跑着,一直跑着。
但一直跑不出这个海滩,原来有这么大的吗?
灯花最后还是停了下来,拉着我跌倒在地。
“灯花!”我挣扎着起身想要拉起她,却被她压倒在地,接着就被死死地抱住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小声的抽泣打断了。
在我的记忆里,灯花从来没有哭过。哭泣这样软弱的行为又怎么会出现在张扬自在的灯花大人身上呢,她是那样一个高傲自信的人啊。
可就在这里,就在此时,骄傲的小兽放下了狰狞的爪牙,在我怀里默默的哭着。
“我很想你啊,缘……”
当灯花说出这句话时,我就明白了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是梦的事实。不如说我早就知道了,却一直不愿意承认。
只是一场梦啊。
“灯花……我也很想你啊。”既然是一场梦,又有什么放肆不得呢?
我回应着灯花的拥抱,感受着她温暖的身体,这些只有在梦中这些才会实现,现实真是让人无奈啊。
好像灯花也意识到这一点似的,得寸进尺地做了些不像她的举动。不过如果是我的梦的话,这其实是我的妄想。
原来我希望灯花亲我脸颊吗?
“唔……”我还希望接吻?
人类的情感压抑了太久,任何言语上的的安慰都显得过于苍白,只有最原始的身体表达才能让火山有了宣泄口。
就像接吻这种事根本没有学习过,但灯花和我无师自通。当舌头搅在一起的时候,五脏六腑就像被火灼伤了一样,整个身体被弄得一塌糊涂。
“笨蛋。”灯花捂着略带红肿的嘴唇,小声骂道。
“……”我舔了舔嘴唇,不出意料的也肿了起来,不过这样的姿态倒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让灯花的脸更红了。
“笨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也残留着眼泪的痕迹。有不少人为我哭过,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接吻,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真是疯狂啊,那一刻有那么多话没说出来,但就这样做了之后反而不想说了。
“再……再来一次?”
“欸?”灯花被我吓了一跳,她又靠了过来,亚麻色的发丝率先垂到我的脸上,让人痒痒的。
越来越近……
“你醒了吗?”
我猛地睁开眼,失落的感觉传遍全身。
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展示了列车的平稳运行,没有想象中“哐当哐当”的声响 也没有画本里喷洒的蒸汽与“呜——”的长鸣。
八千代靠在玻璃窗上,温柔地注视我。
“啊……”突然想起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我害羞地低着头,攥着裙角不肯松。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我还瞟了一眼八千代的嘴唇。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挺水嫩的,就像桃子一样,不知道……
我连忙甩了甩脑海里不好的想法,丧气地低下头。
“……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场梦罢了。”
八千代对面的座位没有人,所以我就暂时坐在这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可惜很快就有一个人上来了,于是我只好坐在八千代怀里。
来的是一个红衣服的大姐姐,和八千代笑了笑就坐下了。
【安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因为有人的缘故,八千代没办法像刚才一样小声说话,只好和我进行心灵沟通。
【嗯。】
我在八千代怀里看着那些不断倒退的景物,看着看着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进入隧道了。
彩羽姐、灯花、音梦,还有……忧?我所遗忘的是她吗?为什么我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还有种心痛的感觉。
“忧……”
【什么?】
周围开始明亮了起来,在人们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的时候,时间就像列车一样不曾停留,不断向前。
冲出隧道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光明宣泄进来,远处的城市像一只巨兽一样现出朦胧的轮廓。
“即将到达见泷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