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顾怜睡得很好。倒床就梦,睁眼便是晴天,完全没有什么做下重大决定之后忐忑不安难以入眠的情况发生。
她觉得这是自己太过没心没肺。
而夏沫则觉得这是有学妹在侧侍寝的功劳。
FNMDP。
顾怜在心里默默诽谤,自打夏沫住进她家之后,她分明是没睡过一次好觉。每天晚上一想到有个神秘的可人儿跟自己同处一室,两者相距不过几米之遥,她就难以自制地会生出许多粉色幻想,睡眠不好不说,就连春梦醒后去厕所的次数都增加了。
尤其是两人昨晚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之后,夏沫的睡相一点都不好,醒的时候还昂着下巴自顾自地将床铺中间划一条三八线,梦了之后就迷迷糊糊地舔着脸凑过来了,她的呼吸打在顾怜肌肤上,这叫人怎么睡得好。也难怪会做那些奇怪的梦。
不过从今天开始就不同了。
顾怜已经入伙了夏沫的三无创业团伙,基于她认真死板的个性,她昨晚询问了夏沫很多问题,聊到很晚,总算才将所谓“拯救世界”的流程弄清了个大概。不想浪费时间,她决定今天就开始为行动做准备。
她先是起床去了一趟深圳有名的驴友店。
店老板很高兴有个清冷的美人儿加入驴友的行列,相当热情地给顾怜推荐了不少好东西,还给她留下了自己所在驴行俱乐部的联系方式。顾怜十分感激,然后回头就将联系方式扔进了垃圾桶。
她当然不是突发奇想地想要去驴行了,她只是需要一些装备。
冲锋衣、登山靴、简易食品、背包帐篷......顾怜在家清点装备的时候,夏沫已经醒了。女孩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看,伸出手想要偷偷黑掉一个巧克力作为零食,还被顾怜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夏沫瘪嘴说:“学姐,你买这些...是为了给今晚做准备?”
顾怜头也不抬就回道:“嗯,虽然你说邻近的平行世界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但‘穿越’我毕竟是第一次,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多做准备的好。”
她昨晚已经跟夏沫敲定了大致的救世计划。
按照夏沫的说法,时之海的起源就是人类灭亡的源头,所以想要拯救人类,就必须前往时之海的起源,然后改变人类的‘命运’。
而在前往时之海起源的过程中,为了保证安全,以及能够成功撤回来,那就需要途径各个不同的深层平行世界,建立许许多多的‘中转站’。她们就像两个勤勤恳恳的铁路工人,想要从地球往时之海的深处修一条高铁,而为了保证补给,自然也就需要从其他平行世界‘路过’。
所以,穿越势在必行。
关于这点,顾怜想了很多,也准备了不少东西。
若是平行世界秩序井然,自己一个黑户如何生存?若是那里法制崩坏,自己又该怎样自卫呢?她甚至还考虑到了两个世界间的细菌问题,若不是夏沫阻止,她大概会想办法去弄一套防疫服。
各种东西都尽量挑好的来,还有许多东西在网购的路上,譬如刀具。当然不是什么管制刀具,只是战术刀、求生刀一类的东西,她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哪里懂什么刀,只是照着网上的资料研究了下,再花钱挑贵的下了单。工作好几年,她还是有些积蓄的。
只不过今天晚上是用不了了,作为暂时的替代,顾怜将自己刚刚在外面买的一把水果刀放进了背包之中。
“其实不用这么小心的,”夏沫觉得好笑,劝道,“我们第一次的目标离这个世界很近,这么点距离的话,我完全可以隔着时之海保护学姐你。”
顾怜没有在意,只是随口道:“你也说了,只是这次可以而已......我总要习惯一个人的。”说完,她又继续收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各种物件。
这让夏沫有些闷闷不乐,她觉得这是顾怜不信任她的表现——她最受不了这个了,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学姐眼中还很神秘,是个不肯交待来历的奇怪女孩。但她就是受不了这个!理智是一回事,心情又是另一回事,踢嗒了几下小腿,夏沫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她捏住顾怜的手,很是不愉快地说道:“可我们不是商量好了的吗,我们要让别人去冒险的。”
她随手一点,就将一块巧克力变成了金巧克力。这种‘点金术’的本事夏沫昨晚已经向顾怜演示过了,现在重新来一遍,无非是为了再向顾怜强调一次自己的强大。
“学姐,我很厉害的,我们完全可以用力量、用财富、用权力去催动别人来替我们进入深海。等到他们探明了情况,安全了,你再去做最后的引导不好吗?”夏沫不高兴道,“莫非学姐你还是那种迂腐的,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想牺牲别人的圣母型角色吗?我认识的学姐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顾怜诧异地抬头,她还是第一次见夏沫用这种语气说话,以前学妹虽然也会生气,但那都是装的,做作又矫情,跟这次完全不一样。
好像是真不开心了。
......但也还挺可爱的。
“我当然不是那么有牺牲精神的人......”忍住想要捏捏学妹脸蛋的冲动,顾怜轻声解释道:“计划没有改变,如果真的想要拯救世界的话,光靠我们两个是肯定不行的,我们需要人,需要很多人的帮助。他们肯定比我这个半吊子社畜强多了,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我都应该让他们替我去进行新世界的开拓。”
夏沫一喜,“那我们——”
“可我们现在没有人,”顾怜话锋一转,夏沫的脸色又塌了下来,“时间太短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具体去实施我们的想法。就算要招人我们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也说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跨越时之海。”
夏沫还是不放弃,坚持道:“虽然不是每个人,但还是有一些的。只要多去逛逛,我们总还是能找到的。”
“是的,可以找到,然后呢?在某个阴暗的小巷子里堵住他,告诉他我们是来邀请他去拯救世界的,只要他答应就能从此心想生成,然后走上人生巅峰?”顾怜看着夏沫,认真道:“或许可以成功,但我不想这么随意。”
夏沫一时语塞。
夏沫当然明白顾怜的意思,她也知道,即便自己很强,但也没有达到真正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步,如果真的想要开展救世计划,建立一个好用且受管理的救世组织的话,最初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才行。
像无限流小说的主神一样随便抓一批人扔进去当然也可以,但她们两个并不是主神,目的也不是要养蛊出个所谓的最强者。她们所求的是建立一条直达时之海起源的通道,所以途经世界的探索和管理才是她们的重中之重。
稳定,稳定最重要。
其实从这点来说,跟政府挂上钩会比较好办事。国家总比顾怜这个孤家寡人强多了,也更能发挥夏沫的作用。顾怜也有想过要不要直接接触国家政府的人,有夏沫在,她并不担心被当做精神病。
只是国家毕竟是复杂人心的集合体,平行世界这种事若是真的揭露在世人面前,恐怕比起拯救世界,大人物们会更加在乎切实的利益。到时候政府到底怎么看待这件事,顾怜心里并没有底。再者,她也没想好要怎么跟政府的人去接触。所以就把这个想法搁置了下来。
看学妹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顾怜心中也有些暖意。
虽然夏沫解释了她为什么要来找顾怜作为自己的搭档,但其实那个说法是不怎么能站住脚的。即便顾怜真的很特殊,是所有世界唯一最亮的崽,拥有神奇力量的夏沫其实也没必要将顾怜当做搭档,以夏沫的力量来说,顾怜是根本没有反抗余地的。
但现在呢?夏沫不仅跟她平等相待,甚至还将事情的主导权——也即她自己的“使用权”交给了顾怜,仍由顾怜去策划具体的事项。
顾怜有想过夏沫是不是对她有所图,但她想过之后又觉得,就算真的是有什么阴谋那又如何呢?
想要成为英雄。顾怜长大之后想过很多事,只是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女孩跨越时间与空间来找自己,问自己想不想去拯救世界。
毕竟应该没人会将过去的自己放在心上,我们都会变得成熟而又陌生,过往的梦想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在深夜想起它的时候,让我们自嘲又轻松地笑上一笑,若是有朋友忽的提起:“诶,你曾经不是说你想做XXX吗?”那大概也只会演变成一种黑历史,让我们打闹地说一句:“年轻不懂事。”
所以顾怜从来没想过。
没想过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自己居然会这么感动。
顾怜开口道:“夏沫。”
“嗯?”
学妹仍是心不在焉的,在为学姐一意孤行的举动而烦恼。
真是的,学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明明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去牺牲就好了。我会给他们报酬的,他们要是死了,那是他们自愿的。这世界上人这么多,死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些人哪里比得上学姐一丝半毫呢?可恶。
夏沫这般想着,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学姐给牢牢地攥在了手心。她又抬头,发现学姐正悄悄地瞧着自己,红艳的唇角的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是温柔。像是春日的暖光洒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自己就是那只在渴饮春水的鸭子,只想引颈向前,轻轻在那温润的唇水上沾一沾。
“夏沫,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让你失望,但你既然选择了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不辜负你的信任。若是连你选定的搭档,连我都不肯去试上一试,我们又怎么去劝别人来加入我们呢?”顾怜捏了捏学妹的小手,“你知道的,我不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若是真的危险的话,我是不会冲动的。而且......”顾怜暖声道:“而且,你不是说了,你会保护我的吗?”
那该死的,古板的,高冷又讨人厌的学姐居然那么一本正经,那么真诚地说:
“你关心我,我真的很高兴。”
......可恶。
......
一直可恶到下午时分夏沫也还没恢复过来。
她似乎被顾怜弄生气了——顾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墨发的小女人的确生气了不错。虽然她表面上还是那么云淡风轻,时不时对顾怜进行些言语上的讽刺调戏,但却不会如往常一样凑上前来,喜笑颜开的动手动脚了。
最重要的是,她中午还特意点了顾怜不喜欢吃的素餐外卖。
望着满碗的绿菜叶,顾怜无奈地看了夏沫一眼,女孩只是事不关己地偏开了脑袋。
小女人的情绪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即便同为女性,顾怜也弄不清夏沫在想些什么。
顾怜自觉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除开母亲,夏沫是第一个与她如此亲密的女性,她能感受到夏沫对自己淡淡的关心,所以在内心感动之余,她也想尽力去回应夏沫的好。按照母亲的说法,自己本就是个嘴笨、不怎么会表露自己感情的女人了,要是连简单的感谢都要矫情得藏在心里,那以后肯定会很难过。
下午两点五十七分,确信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之后,顾怜定下了一个3小时的计时器。第一次穿越过去,谨慎起见,她并不打算待上太久。平躺在卧室的床铺上,闭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顾怜感觉自己有些紧张。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心脏砰砰的,内心的情绪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到底会怎么样呢?自己能成功吗?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呢?会有危险吗?虽然在冲动之下下定了决心,但像自己这样普通又寻常的人,真的能做好吗?顾怜脑子里乱糟糟的,在这事到临头的时候,本来早就想好的问题又突的一下全都蹦了出来。真是太奇怪了,昨天自己还是一个在到处找工作的都市打工人,今天居然就要去闯荡异世界了......
就在顾怜紧张不安的时候,一点温暖忽然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柔柔软软的触感攀上手心,有人用手指温柔地抹去了她掌心的汗珠。
“不要担心...学姐,我会保护你的......”是夏沫的声音。
学妹轻缓的安慰一下就让顾怜安心了许多。
这让她有些羞愧,自己明明要大上夏沫许多,此时此刻居然像个要打针的小孩一样被对方安抚着。但她并没有放弃这种抚慰,反而是变本加厉地握住了学妹的手。
她不舍得,她不是什么勇敢坚强的人,即便红着脸,她也想要得到一份鼓励。
“两点五十九...学姐,做好准备,我要把你送过去了。到了世界1之后一定要优先自己的安全知道吗?我会在你身上布下一道防护罩,若是它被打破了,我就会立马将你拉回来。如果它没有被打破,我就会在三个小时后将你拉回来。”
“嗯。”顾怜轻轻点头。
这是她们早就商量好的事,为了方便称呼,她们决定将现在所处的世界叫做原点世界,而即将前往的新世界叫做世界1。作为返回原点世界的信标,也是唯一有能力将他人送入深海的角色,夏沫没有办法进入深海,也就是第一个世界比较近,否则她连这点帮助都给不到顾怜。
当然,正式因为能给到帮助,确保不会有生命危险,顾怜才会决定亲身去探索,夏沫也才会勉强同意顾怜的决定。
三点正,计时器准时走了起来。
骤然下沉。
前一秒还躺在卧室温暖的床上,下一秒却像是被抛在了800米的天空,顾怜感觉自己在疯狂下坠,速度快得跟他妈陨石撞地球一样。她恐慌地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她奋力挣扎,却什么都抓不到。掌心中夏沫的手消失了,耳边尽是疯狂呼啸的撕裂声。
不知过了多久,砰然一声,顾怜感觉自己撞破了什么。
所有的压力消失了。温暖的感觉裹了上来。
她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她可以睁开眼了,她看见了海面上浮动的光斑。
这是...这是大海?
周边蔚蓝而通透,上面是波澜的海面,底下是无尽的漆黑深渊。没有游鱼、没有珊瑚、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这是一片纯粹的海洋。海水是那么温暖,包裹着顾怜,她却没有丝毫不适,她呼吸,她张嘴,咕噜噜的气泡从她的嘴巴中冒了出来,它们一溜溜地上浮,只留下了顾怜越沉越深。
海底两万里,你却从最初的海面开始缓缓下坠。你能清晰的感知到一切,却又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你看着那光斑点点的海面越来越远,你看着周边的蓝色越来越深,困倦的乏意在你的脑海中上涌,可你不想闭眼,你睁着眼睛,细细地感受着自己沉入深海的......每一刻。
我是要死了吗?夏沫骗了我?顾怜忍不住这样去想,但她神奇的居然生不起一丝气恼的情绪,甚至就连后悔都没有了。她只是觉得平静,在她答应夏沫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了自己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若是真的发生了,她也不会感到意外。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要是还能再见到夏沫,我一定要打她的屁股......顾怜想着,闭上了眼睛。
“学姐...学姐!”
被急切的呼喊声喊醒,顾怜睁开了眼睛。
她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地呼吸着。她环视四周,想要找到呼喊自己的夏沫的身影,却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没有夏沫,也没有夏沫的声音。
“这是...我的房间?”
极其熟悉的布局唤醒了顾怜的记忆,简单却实用的布局,这的确就是她的房间。
只是房间内极其的凌乱,各种东西散落一地,翻箱倒柜的,像是被人洗劫过了一番。
不会是夏沫做的吧?她费尽心机就是为了洗劫我这穷苦人的出租房?顾怜觉得不像,虽然她的确这么想了,但夏沫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而且...也有些奇怪。
太安静了。
几乎没有一点声响。没有车鸣,没有人声的喧哗,就连盛夏的虫鸣都消失了。自己家周边有这么安静吗?顾怜蹙眉。
她身上穿的还是买来的驴行一套,鼓鼓囊囊的背包就放在她身边。随手将背包里的水果刀拿在手上,顾怜开始检查起了室内的情况。
越是仔细观察,她就越是感到了异样。的确,这是她的房间,但很多细微之处却有了改变。夏沫在她家来了三天,浴室里给夏沫买的洗浴用品却全都不见了,零食也是,为了满足好吃小女人的需求,顾怜可是屯了不少零食在家里,现在也全都消失了。
......顾怜心中逐渐有了明悟。
她猛然拉开房间的窗帘,看到了屋外盛放的黄槐花。
也看到了毁于一旦的城市。
城市到处都是残破的景象,干涸的血迹遍布,碎裂的玻璃,被毁坏的门扉,拥堵相撞的车辆几乎从街道的这一头连到了另一头。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大朵大朵的白云,到处都是尸体,温暖的夏日阳光从天而降照在他们身上,光波流转,像是母亲在用手轻抚熟睡的孩童。
一株观赏用藤蔓从对面高楼的底下爬了上去,顺着它一路向上,顾怜在平行的窗口处看见了一个女人。
顾怜认识这个女人,她是楼底下一家奶茶店的老板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的丈夫是公司的财务,她的孩子今年8岁,进入夏天之后,她每天都会为窗台上的盆栽浇水。
今天她也在浇水。她趴到在窗台上,血将盆栽中的植物泡得枯黄了起来。
大概是注意到了顾怜在看她,她居然扭动着身体站了起来。
被吃掉了下半张脸,残缺的肉弧呈新月形,看上去像是在笑。
一张随风而来的小报飞进窗户落到了顾怜脚边——
【电影成真?人类或将迎来丧尸末日!】
......
顾怜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又很快地反应了过来——不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都得先隐藏自己才行。迅速地拉上窗帘,顾怜开始尝试从缝隙中窥视外面的情况——很快她就发现,对面窗台上的那个“死人”似乎并不是发现了她。
老板娘用血给盆栽浇完水之后,只是蹒跚着步伐随意游荡,没有叫嚷,也没有狂暴,没有一点像是要吃人的样子。恰巧动起来,应该只是巧合。
紧绷的心放下,顾怜瘫软地坐了下来。
对于一个从来生活在和平都市的人来说,骤然见到这种景象还是过于刺激了。
“搞什么...不是说这个世界会比较安全的吗...那东西看起来像是安全的样子吗?”
顾怜蹙起了眉头。她本以为自己头一次穿越不会有太多波澜的,就跟游戏一样,上来应该是个教学关新手关什么的...总得让她这个普通人适应一下吧。
可是没有。
还是说,这就已经是新手关的程度了?
那可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顾怜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失败主义谋士甩了出去。她现在有些虚弱,并不单单是因为见到丧尸的虚弱,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她晕血。
是的,顾怜严重晕血。
只要一瞧见血,她就会感到头晕、四肢无力......医生说这是心理问题,但顾怜自觉并不胆小,自己也没什么童年阴影,最后只能将其归咎于人天生的体质问题了。
实话说,一个晕血的人,真的适合拯救世界吗?
尤其是上来就要碰见丧尸的情况下。
顾怜感觉自己脑海中的失败主义谋士逐渐占据了上风。
不过未尝试便放弃也不是顾怜的风格,轻轻叹了口气,她将自己的思绪集中到了目前的情况上来。她伸出手将从窗外飘来的报纸捡了起来,在仔细的阅读一番之后,大致算是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是很老套的剧情。大概一年前,这个世界逐渐开始出现了患有奇怪病症的病人,一开始是感冒发烧,然后就是逐渐昏迷步入脑死亡......等到人类醒悟过来的时候,丧尸们已经垂死病中惊坐起开始杀人了。
但,即便如此,报纸上描述的境况似乎也还不那么紧急。交通封锁、人流管制,并在信息平台呼吁人们相信政府,做得并不能说差,但也不是面临丧尸大军的情况,按照报纸上的说法,变成丧尸的其实也就那么寥寥几人而已,各国都很看重这个情况,也已经开始携手建立了病毒研究中心,这电影般的危机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泡影,很快就会在人类的共同努力中被戳破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顾怜又悄悄地拨开窗帘瞧了一眼界面,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还有许多丧尸在街道上游荡。
......看来,这个‘好’大概只是假象而已。
报纸发行的日期是在三个月以前,也就是说人类仅仅是三个月就全面沦陷了吗。
报纸上也没介绍这病毒有什么特点,想来是因为那时对丧尸病毒才处于初步研究阶段,还没有开始公之于众的原因。
看完了全部报道,确认没有更多有效信息之后,顾怜将报纸折叠好,收进了包里。
她打算将这个带回去也给夏沫瞧瞧。
果然,我该坚持穿防疫服来的。顾怜想。鬼知道这病毒会不会通过空气传播?只是夏沫一再保证不会有事,现在也只能相信她了。
在心中诽谤了一下某个墨发女孩,顾怜开始思考起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如果想要将通往这个世界的通道稳定,那就需要一块合适的场地,需要足够多的能源——主要是能源,电力、核能都可以,甚至是极致的高低温、乃至于动能也行,夏沫需要一个能稳定输出能源的场所来让她将两个世界的通道固定住,综合考虑的话,两人此前的目标是电厂。
毕竟地球上哪有什么极致的高温和低温,也没有极致的动能,就算有,也基本不可能稳定。真要稳定提供能源还是电力和核能比较靠谱。
只是...
“都这样了,真的还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吗?”
顾怜有些不自信。若是真的生化危机了,只怕是所有的发电厂都会停工,就算找到了电厂——不管是什么发电,可都不是一个人就能摆平的,她又去哪里找人来为自己在这个末世打工呢?
只希望这个世界的人类仍保留着大规模的聚集地吧......
站起身,顾怜没有再多做犹豫,她从背包中掏出备好的水果刀,来到门边,先是透过门上的猫眼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定没看到什么会动的尸体之后,又轻轻地敲了敲自家的房门放出了些微的声响。
她想以此来测探一下外面有没有丧尸。
虽然第一次穿越的时间只有3个小时,目的也只是简单的熟悉一下新世界,但顾怜并没有因为危险就窝在家里不动弹的打算。
她并非毫无胆怯,在轻敲房门,听着清脆的声响传遍周围四处的时候,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哪里蹦出一堆丧尸堵住了她的门,然后像电影里一样靠重量压垮房门冲进来将她吃个一干二净。
但一味的担忧是不会让事情有任何进展的,既然夏沫保证了她的安全,说遇到危险一定会救她回去,目前的情况似乎也没哪里表明夏沫食言了,那为什么不相信到底呢?
选择了相信,也选择了来到这边,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就太可笑了。
几次轻几次重,确定外面没有丧尸因为声音而起反应之后,顾怜握着水果刀——她也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好用,但被洗劫一空的家里实在没什么神兵利器,连拖把都不见了,也就只能拿这把水果刀试试了。
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顾怜走了出去。
公寓楼是简单的左右结构,中间是电梯,两边各两户人家,还有一条楼道开在电梯旁边。深圳的外来人口极多,顾怜所居住的这栋公寓楼内基本都是来打租住的打工人,白天要上班,若是灾难爆发在白天,楼层内没有丧尸并不奇怪。
只是自己的房子明显是被洗劫过了......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吗?
自己能来这个世界,也就说明平行世界的自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是吧。想着说不定还能看见自己的尸体,顾怜不禁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摇摇头抛开奇怪的思绪,顾怜决定往楼顶去一趟。
自己所居住的公寓楼虽然在深圳算不上高,但也有个二十多层,站得高看得远,她可以更好地观察一下附近的情况。
电梯自然是走不了的,不知道深圳到底沦陷了多久,公寓楼的电梯早就没了电力。若是想要上到楼顶,那就只有了楼梯一条通道。
但楼道这种地方......实话说,顾怜还是有点怕的。
她大学玩求生之路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楼梯,窄小、阴森、得不断转动视角,若是一惹恼了尸群,那便是四面八方涌来的境况,想逃都没得逃。不过现如今也没得选了。微微踮起脚尖,顾怜最终还是走进了楼梯通道之中。
乍一进入,一股子腐烂的尸臭味便涌了过来。楼道之中显然就不如她所居住的楼层那么和平,人流拥挤而过的痕迹到处都是,墙面上甚至多了不少裂痕。暗红的血色从上往下一路洒落,像条干涸的血河,上面飞舞着嗡嗡的蝇虫。
顾怜脸色有些发白。但抿了抿嘴唇,她还是没有放弃。
屏住呼吸,一路悄悄地往上走,越往上顾怜就越是心惊。半截的残躯,死人的骸骨,甚至还有角落溃烂的肉末,一切的一切的都让她有种想吐的冲动。
但她又不敢吐。
她偶尔能听到,能听到一些茫然徘徊者的脚步声,在路过部分楼层通道门的时候,她甚至还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嘶鸣。那是人的声音,却又不是人的声音,人发不出那样像野兽的吼叫。
顾怜将手中的小刀握得更紧了些,虽然可能是在骗自己,但这的确能给予她一些微弱的安全感。
所以说那种末世小说都是骗人的吧,哪有人能在末世来临的那天就面不改色的去勇闯天涯啊,自己这都还没碰见丧尸,光是听到它们的声音都心惊胆战的不行了......顾怜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至少她现在能确定,那些丧尸的感官并不发达,不管是嗅觉还是听觉,似乎都不是很好使的样子。不然不至于感知不到她在楼道里悄悄上行。
一路上有惊无险,顾怜很快就来到了楼道的最上层。通往天台的大门就在她的眼前,略有些生锈的铁门紧闭着,一具被吃得只剩下了半截的身体正靠在门上。
这已经不是顾怜见到的第一具尸体了,她也不知道这世界的丧尸病毒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似乎跟生化危机里的那种咬到就必定会变丧尸的有些不同,很多尸体就真的只是尸体,一开始见到,顾怜还小心谨慎地试探了半天,直至确认对方不会忽然爬起来咬自己一口之后,方才明白自己是跟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
不过她也不觉得自己浪费时间就是了。
忍着恶臭用小刀拨开尸体,并往太阳穴处补了一刀后,顾怜推了推门,没推动。
门被上锁了。这倒是不出乎顾怜的意料,她想了想,若有所思地低头一扫,很快就从脚边被吃得只剩下了上半截的尸体上看到了一把钥匙......果然,这个人应该是想躲到天台上,只是没来得及。
看来幸运女神是站在我这边的。
心中有些欢喜,顾怜躬身将尸体上的钥匙捡到了手里。事情相当顺利,这把钥匙就是天台的钥匙,进入锁孔,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动,天台的门便被打开了。
就在顾怜放松下紧张的心情,想要推门的进去的时候,一股子可怕的冰凉忽然就渗进了顾怜的心——从脚踝开始。全身骤然紧绷,她猛然低头,正对上了一双几乎全然泛白的眼睛。
是刚刚那具尸体。
干枯瘦弱,面皮贴在脸骨上,丑脸简直像是干涸的河床一样丑陋。他太阳上的刀孔空空洞洞,顾怜能看见有白色的脑浆从里面流了出来。可他还是没死,他伸出枯瘦惨白的手抓住了顾怜的脚踝,缓缓张开口,血色的肉芽若隐若现地显现在了黑黄的牙缝间。
像恶魔一样丑陋。
“啊————————”野兽的嘶吼震破了夏日的宁静。阳光照耀下,顾怜如临深渊。
猛然抬腿连带着扯下一条干枯的胳膊,顾怜一脚踹在了丧尸的脸上!
鞋底深深地陷进脸颊之中,高耸的鼻梁歪破,两颗眼珠几乎被挤爆,血液伴着腐烂的血肉像果酱一般炸得到处都是。
来不及犯恶心,顾怜赶忙进入天台回身将铁门反锁了起来——她已经听到了楼底下狂乱的脚步声和吼叫,被吸引来的其他丧尸涌了过来,那声音简直像是催命的恶鬼一样,每一声都叫在了顾怜的心里。
它们撞在了门上,它们疯狂敲击着铁门。
砰、砰、砰,听着门外撞击铁门的响动,看着那不断晃动仿佛摇摇欲坠的门锁,顾怜的心简直是要跌倒了谷底。她环顾四周,匆忙地拖来全部可以利用的杂物——修理用梯子、缺腿的椅子、破烂的沙发,什么都可以,万幸房东有将暂时用不到的杂物扔在天台的习惯,待到顾怜咬紧牙关将棉花外翻的沙发堵到了门口的时候,外面的撞击声终于渐渐弱了下来。
或许是察觉到很难突破铁门的封锁,丧尸们不再一直撞击铁门了。
只是透过门缝去看,它们也没有散去。
......暂时安全了。
顾怜浑身一软,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虽说有夏沫承诺的保命,但能不面对死亡,谁会想死呢?更被说要被一群丧尸抓着下口了。
这时顾怜才注意到,自己腿上还带着那只被扯断的胳膊——青色的手掌仍死死抓着她的脚踝,流脓的汁水从断口处渗出,可真是恶心极了。
扯下胳膊,发泄般地将其扔得远远的,顾怜蜷起腿,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太高看自己了。”
顾怜仰头看天,低声道。
照理说丧尸片的主角向来都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快的被几只小丧尸堵在了天台上呢?
顾怜轻轻摇了摇头,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起身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她所居住的公寓楼叫怡雅居,名字很好听,但实际上只是一栋在街边上的普通楼房,作为居住的地点有点吵,每天车来车往以及街对面小学的升旗铃都会搅得人睡不了好觉。公寓楼的后方是几栋藏在交错的巷子中的居民楼,左边还有一栋办公与市场为一体的综合楼。
“街对面的小学......后面的居民楼......综合楼也是,布局没有任何变化,果然,这个世界跟我原先的世界高度相似么......”顾怜轻声自语。
她此次穿越来的主要目的是摸清这个陌生世界的雏形,但现在满地丧尸,自然是不可能继续进行下去了。
不过幸运的是,她也没必要像某些丧尸片的主角一样穿梭在满是丧尸的都市中。既然建筑布局相同,她下次完全可以直接选定在发电厂穿越过去——从自己房间穿越会出现在平行世界自己的房间,那改变位置穿越的话,自己落点的位置应该也会相应改变才对。
顾怜记得深圳是有一个发电厂的,就在南山区。
“回去之后可以查一下电厂具体的位置......”心中做下决定,顾怜看了下手表,此时才下午4点,距离她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小时。但后续她已经做不了什么了,被几只丧尸堵在天台上,除了看风景以外,她啥都做不了。
就当是郊游了。
顾怜安慰自己,她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了自己带过来的食品和水。
吃下一块巧克力,又喝一口水。吃吃喝喝没多久,顾怜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没多久就发现了左边综合楼上的人影。
不是丧尸,是确确实实的人影。有几个人挤在综合楼八楼的窗口处,正看着自己吃东西。
掏出望远镜,顾怜甚至能看见她们在吞唾沫。
是几个女人,面容消瘦,脸色枯黄,显然是营养不良所导致的。顾怜记得综合楼八楼是一个家政公司包揽下的楼层,作为它们的办公区域,这几个女人应该是公司里的员工。
原来还是有幸存者的,顾怜想。也是,丧尸病毒爆发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有幸存者坚持着活下来也不奇怪。
或许,我可以帮帮她们......顾怜没有圣母心,只是对于她而言,食物和饮用水并不难获取,在可以随意选定穿越位置的情况下,道路也不那么危险,稍微帮一下别人并不费多少工夫。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换了个不会被他人看见的位置,顾怜等到了晚间六点。
熟悉的下沉感如约而至。
这次顾怜做好了准备,她有好好的闭上眼,也有好好的忍着下坠的不适感,她再次徜徉在了深海之中,满世界都是漂亮的蔚蓝色......正因为如此,低下头,发现自己是热烈的红,才会有一种遗憾又自傲的寂寞之感。
孤独的沉入深海。
......
晚风呼啸。
顾怜听到了车水马龙的喧嚣声,她听到了夜风拍打在她脸上的呼呼声,她睁开眼,便看见了夏沫。
她就躺在夏沫的怀里......墨发的学妹低头看她,漆黑的发丝落下来滑在了她脸上。
“学姐,欢迎回家。”微勾起嘴角,夏沫轻声说。
“......嗯。”
从夏沫的怀抱中挣脱,柔软的温暖与清香不再,顾怜的心中难以自制地升起了某种不舍。有一种声音告诉她,她可以回去拥抱这个女孩,女孩不会拒绝她,她可以赖在女孩的怀中享受所有曾经自己渴求的东西,就像过往无数的梦里那样。
但顾怜还是拒绝了,她站起身,果不其然地发现自己正位于公寓楼的天台。没有丧尸,也没有残破的城市,周边是霓虹色彩的高楼,脚底是川流不息的行人与车水,吹在她脸上的是晚间的夜风,她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和平的感觉骤然降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怜转过了身。夏沫也站了起来,她背着双手,正睁着那双诡异又空灵的眼睛瞧顾怜,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待在自己怀里。
其实倒不是不愿意......只是顾怜觉得,关系还是要清清楚楚的好。既然夏沫说对蕾丝没兴趣,那自己就该理智地离夏沫远一些。
肆意地沉浸在虚假的温柔中,在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定会很痛。
“......回去吧,我把那边的事情跟你说说。”
“嗯。”
回到卧室,顾怜将自己在世界1——也即丧尸世界的见闻都说给了夏沫听。夏沫听完后没有太多反应,只是问顾怜:
“学姐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去南山区的发电厂看一看,你不是需要足够的能源建立穿界通道吗?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那里应该还能使用。就是不知道这些电力够不够你使用。”
“除开能量的多少之外,建立穿界门还需要能量足够稳定。”夏沫提醒道。
“嗯,我知道。所以我们还有许多问题要解决......首先是需要懂得使用电力机组的人员...这个倒是可以解决,但发电厂也不是凭空发电的,我刚刚查过了,深圳妈湾电厂是一家燃煤电厂,煤从哪里来才是大问题。”
顾怜有些头疼。一个已经被丧尸占领的城市,要怎么做才可能建立一个稳定的煤运通道呢?只希望那个世界的政府还在坚持了,要靠她来的话,这实在是过于困难了。
“夏沫...你能提供些帮助吗?”顾怜忍不住问。
夏沫摇了摇头,“我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影响到那边的世界,之所以夸口保下学姐你的命,主要原因还是我在你身上定下了信标,可以及时将学姐你拉回这边的世界。”顿了顿,夏沫低声道:“要是穿界通道建立成功的话,我倒是可以出力,但是现在......抱歉,学姐,我真的无能为力。”
“......没事,我再想想吧。”
顾怜叹了口气,摊倒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她烦躁地思索着下一步的方向。
就我个人的话,能做到的事情真的太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社畜,就连独自探索那边的世界都很困难,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通过穿越两界来获取廉价的物资......或许我可以通过这些物资来笼络一批幸存者来为我工作。
只是,那种已经没有了法律约束的世界,想要控制他人估计会有些风险。
我需要来源于这个世界的帮助......要通知国家吗?
顾怜忍不住瞧了夏沫一眼,漂亮学妹此时正拿着那张被顾怜带回来的报纸看来看去。她脸上没有多少忧虑的表情,想来是没有怎么思考现在的困境,只是一副‘全由学姐做主’的模样......这幅模样真的很动人,这代表了一种全身心的信任。
若是通知国家的话,想必这个主导权就要让渡给国家了。
哪怕介于夏沫的要求,让顾怜继续担当领导者,那估计也只是名义上的。毕竟跟国家比起来,顾怜几乎算不上什么。
还是以后再跟国家联系吧......顾怜想。
她终究还是没办法抛开自己的私心,夏沫如此信任她,她不想一开头就摆出一副‘我什么都做不到,你去找别人帮忙吧’的态度。
至少,得先自己尝试一下。
“但如果不通知国家的话,我就得寻找其他人的帮助......柳笙?不,柳笙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帮不到我什么。我需要得是一个能为提供足够多帮助的人。她要有一定的身手,还得能让我信任她......最重要的,她要愿意,也得能前往另一个世界才行。”
不是谁都能进入深海的,光是挑选出能进入丧尸世界的人都是件麻烦事。
就在顾怜烦恼的时候,夏沫忽然开口了:“诶,学姐,这世界还真有这么闲得慌的人啊?”
夏沫凑过来,指着报纸上的内容给顾怜看——顾怜只裁剪了有关丧尸的新闻,但夏沫指的,却是裁剪下来的反面。
【首富孙女坠机身亡,试图将丧尸‘空运’】
很奇怪的趣闻,亚洲首富的孙女对丧尸很感兴趣,因为大部分国家都对丧尸管制很严,所以她就打算空运一只丧尸到管辖不那么严苛的国家去。结果路上飞机失事,所有人包括丧尸都死在了空难之中。
顾怜原本对这种事是没什么兴趣的。
奈何,她居然在这则新闻中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苏若。
染得绯红的一头长发,漂亮的脸蛋,张扬的笑容。报纸上的她显得很是自信不凡,据报纸上的身平介绍说,这位有钱人家的女孩酷爱各种极限运动,她不仅练过跑酷,懂枪法,还喜欢各种破解各种神秘事件,哪里刺激她就往哪里去,亚马逊的森林、撒哈拉的沙漠、西巴丹的深洋,哪里都留下过她的足迹,堪称不作不死的典范。
顾怜忽然就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