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伴随警报声的结束整条战线又恢复之前的死寂,仅有暴雨拍打泥土的杂乱声,敲打钢盔的清脆声和远处铁丝网上罐头盒碰撞的叮当声。
八一回到堡垒射击孔前凑到班长旁边,现在她将担任副机枪手——梳理弹链,辅助上弹,保证射击连贯性便是她的职责。
“11点钟没动静。”接替观测手职位的王安生说到。
“啥也看不着啊......”面对暴雨,没有炮队镜的五六只能把机枪冲着大概方向。
“打吧!”八一睁大眼睛,虽然看不清,观测手也始终没有报告新情况,但她确信刚刚看到的反光是非自然现象。
五六不再犹豫,果断进行了几轮短点射,机枪的曳光弹也为目视范围内所有守军指示出目标方向。
随即步枪,轻机枪,防空机枪疯狂的将弹药倾泻而出,甚至后方的部分防空炮也在进行重火力支援。
远处的地平线上顿时硝烟滚滚,飞溅的泥水,弹片,崩断的铁丝网和炸飞的用来固定铁丝网的铁签组成了一场人造‘暴雨’——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存活其中。
如果世间真的存在恶魔,那么此时的地平线就是它的化身,以至于暴雨也无法落入它翻滚的躯体中。
原本只是胡乱扫射11点钟方向,却引起整条战线的连锁反应,紧张的士兵们虽然未发现敌人,但射击似乎总能带来心里安慰:总归要打中什么,或许凑巧将敌人射杀呢?
人人都是这样想的。
一轮射击停止,战场回归了寂静。
毕竟不是上面下令也并未发现敌人总攻,只是不知道哪挺机枪率先开火,这点战士们还是明白的。
意思意思,意思意思。
“没有情况。”王安生用炮队镜扫视了一遍冒烟的地平线。
“大概是我......多虑了,打了总比不打放心。是吧?上面下的令也是自由开火,咱们又是放哨的。”八一说了一大堆,不过是掩饰紧张,实则唯恐上面怪罪下来。
“嗯。没事。”班长根本没把事当事。
“唉......”
八一退下机枪位,到堡垒门口再一次摇起警报器,但这次并没有什么节奏,只有一个调持续三分钟。
这是解除警报。
战士们听到后纷纷返回战壕,弯下腰钻进猫耳洞,原本出来时丝毫没有受到泥泞地面的影响,回去时却摇摇晃晃,有几个倒霉蛋不幸摔倒沾了一身泥。
暴雨还在继续,春天的第一场战斗就这样马马虎虎的结束了。
回到堡垒里,王安生已离开,再次剩下班长五六和战士八一两人。
“等到晚上吧。”班长回归摊在机枪位上的姿态。
“嗯?”
“前面的防线肯定有损伤,要修的。”班长冲外面歪歪头“要是怪罪下来无非是修修铁丝网。”
“嗯。应该去确认确认。”
八一通过炮队镜继续观察着地平线一般的阴影,时不时留意一下刚刚发现反光的地点,但那里只是变得异常杂乱,宛如乱坟岗一般。
现在地平线上不止泛起水雾,还有渺渺上升的蒸气,大概土地,铁丝网都还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