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形光团得到赤焰蚺蟒这一声泌血嘶风,就像得到帝皇下诏的涣令一般,蜒曲得如蚯蚓的身躯竦动,掠动如粼光忽闪,带起一道赤红的残影,如离箭袭靶,锋镝直指神秘女子。
但女子身前的翕闪着雷光电弧的灵剑,早就如拉满的弓弦,弧月拽尽,引箭待发,望着不断飚掠接近的蛇形光团,女子眉头一紧,柳眉斜张,眸子里秋波焜熠。
但见她绛唇一张“呼”的吐出一口白雾,这口寒气,在这大雪刨天,布满凌寒霜降的雪夜里。
袭来的猛风,在女子的吐息附近竟然如冰凝一般,爆出“咔咔”细响,急遽生起团团雾凇,可见其中阴寒,冷逾千钧。
冰寒的气息尽数没入身前灵剑,女子樱唇细吟:“鸾凤剑,靠你了!”
女子琼首一仰,冷森森地说道:“不自量力的孽畜,今日就拓拓你的眼界,让你见识下我疾弧寒霜剑的厉害。”
她柔腴的玉臂平伸,琼琼如玉的五指凭空虚握,虚握处无数雷弧滋滋作响,抟聚成弓,另一只玉手向后一挽,一条电凝的弓弦自生。
电弧上雪指捻聚处,滋滋生响地烁耀电光,鸾凤剑已自带灵性地悬于弓弦之上。
女子挽弦的手不住颤动,雪白光洁额上已沾上数滴香汗,竭力地将雷弓拽出一半。
剑锋处无数灿灿的电光攒聚。
“唿”女子捻弦的玉指一放,弧弹声响。
鸾凤剑剑首处已经被强大的雷光轰击出去。
暮雪冻云的半空的只看到一道电弧忽闪,携裹着电光雷鸣的鸾凤剑遽尔掠至蛇形光团之前,彪赫的力量,轰然而至。
已有些许灵智的蛇形光团,本能感觉到危险,唼地张开大口,弥漫全身的绛紫尽数褪去。
一团紫色带着腻人甜香的紫雾从蛇形光团的口中,薄喷而出,将飞掠的剑身全然覆盖,没入毒雾中的鸾凤剑全身滋滋的紫光大盛。
皓然的雷光一眨,整团紫雾如一团触火的火药“蓬”的被燃尽。
空气中弥漫着毛发被烧光的焦臭味。
紫色的毒雾并没有阻隔鸾凤剑瞬息,飚掠的剑身,撞上蛇形光团,飕飕的雷光一划。
蛇形光团从蛇首处分崩离析,一声炸鸣,当空一团丹帆赤芒炸裂,如烟花般消散。
“塑灵术法”的陨灭,心神相连的赤焰蚺蛇赤红的双目一黯,似乎受到极大的伤害。
“噗”声,喷出一口鲜血,但是它也顾不得着许多,蜿蜒的蛇躯体抖掠,蛇头往下方一扎,急趋趋地往下方跳驱而去。
来不及了,它身法又怎比得上趋翔而来,急切如电的鸾凤剑呢。
一道弧光电鸣的雷光划闪,它的身躯被一分为二,也幸好它往下一扎身,它的身躯没有被横切成两片,而是被截成两截。
赤焰蚺蛇回望一眼当空飘洒着滴滴朱红的半截蛇身,目色中满是恣睢,不甘地嘶鸣鸣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一下窣身蹿入下方莽緲绵连的雪山当中。
“回鞘!”女子柔荑一招,鸾凤剑生生止住剑势,当空掠回归鞘,她琼指一划,鸾凤剑凭空消失,似入了某个看不见的空间一般。
她莲足往脚下红绫一跺,炽红的绫带当空掠动,转眼就跟上坠落的半截蛇躯,信手一捞,半截蛇躯被她抓在手中。
但这半截蛇身尚未死绝,在女子手中不住扭动纠结,死死地旋绕牵缠在女子的皓腕玉臂之上。
搤得她凝脂般的臂膀满是涩麻酸痛。
蛇身的萦缠,令得女子新月般的柳眉轻蹙。
蛇身截断处,散发着浓浓腥竭血腥味,雪脂般的肌肤上沾染着滴滴朱红的蛇血,就连娇嫰的雪肤上也被箍勒出数道绯红的印子。
她双指一并,夹住赤红如火的蛇身,当空一捋,生生将纠结蜷曲得蛇身,掳得直愣愣的,二指触及处并没有如期盼中的凸起:“蛇胆不在这半截之上”
她指尖处寒芒一现,顷刻将半截蛇身冰封起来。
玉手一挥,蛇身亦如鸾凤剑一般当空消逝
悬于空中的她颦眉下望,俯视着下方赤焰蚺蛇消失的绵延雪山上。
一片云苍苍,雪茫茫,她一声慨然浅叹,一个猿扑同样消逝在苍茫的雪海之中。
惊掠数十里,凄凄月色映照雪苍白,玉白的雪地上染上点滴殷红,如牡瓣坠地。
一双平底的月白的弓鞋踏地,行步处,响起踏雪的沙沙细响。
女子蹲据在雪地殷红处,二指如钩将染红的絮雪一剜而下,凑至秀挺的琼鼻底,咻咻轻闻。
眉头舒张,殷红的唇角牵泛微弧,秀脸喜色一现,她低声自语:“没错,是蛇血的腥褐味,看来它就在此间附近。”
女子眉沉眸阖,琼首低压,思虑暗道:“但是它藏匿在何处,倒是不好找,再当空飞掠,容易错失,此举已然是不合适,看来只能徒步寻觅方可。”
“也罢!”她素手一张,悬于半空迎风展舞的红绫,一个盘旋,辄就缠绕于她软弱脂膏的双臂上,在其身后如彩带一般飏飏而动,凭空望去更添容光。
女子闭上眼,檀口不住翕张,身前一尺之中,卷起阵阵在空中璇璇而动的青光,念咒完毕,女子张开眼眸,黑玉珠般的瞳孔精光烁烁,疾呼一声:“风语咒”
她如骐骥一跃,扑入清光之中,顷刻漫身衣袂无风自动。
玉足轻轻一迈步,窈窕娉婷如蛇般姌姌的身姿如距跳一般,一步横掠十数丈。
几个起落就连同身后迎风飘袂的红绫,消失在暮色沉沉,茫茫的风雪之中。
天色昏沉,月明星稀,此间已至三更时分(半夜12点),茅屋之内,笔走龙蛇,挥毫间铸就“人一能之,己十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笔划遒劲迅猛,收笔处轻若无声。
此句方落于纸上,苏文琦将毛笔置于笔托之中,轻揉眉心,双眼满是酸涩,额侧太阳穴处微微胀痛,他止不住打了个哈欠:“啊!”
苏文琦望着厚厚的一沓尚未抄撰完毕的文章“这般早就安歇可还不行。”
“啪啪啪啪!”被窗外敲得窗沿窜窸飒作响的木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伸手往窗隙一探,窗缝外钻进来萧飒的冷风吹得他手背刺刺痛。
他登时打了个冷颤,心头默念:“也罢!外出虽然寒风重重,但出去踱两步,也不失为提神妙法,总好过在屋内早早落塌而眠。”
苏文琦罩上一件红衲袄,把锅内剩余的糙米粥尽数刮剌在碗内,推开木门就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