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内碎裂成屑的冰刃碎片,泛起星点银光,灿灿炫目,当空添了一把子力。
血珠间,根根挛缀的红线发出如玉器碎裂“砰砰”的声响,数以百千的红线根根断裂,一时仿若玉珠坠银盘,响起声声清脆,延绵不绝。
失去红线的掣肘,尖锐的碎刃纷纷凌越出血雾的阻隔,带着啸啸唿声,如乱箭般飞掠,携裹着袭人的寒气,扑簌簌地打在赤火蚺蛇翕张的赤鳞之上。
嘣起成千上万的朱染的血珠,点点仿若艳梅绽空,赤火蚺蛇一时血雾加身。
电殛般的刺痛在全身泛起,如剜肉挖心般的疼痛,令得赤火蚺蟒痛得止不住颤抖,它低下硕大的头颅,绀紫色的蛇信不住乱晃。
嘶嘶的吐气声不绝于耳,游龙般的蛇身,蜿蜒乱舞,似乎想将身上嵌在血肉中的冰刃碎片甩出一般。
极痛中的赤火蚺蛇,铜铃般的蛇目欻然睁大,恣横的神色一掠而过,霎时睁大,翕张的蛇鳞,连一丝罅隙都没有,急遽收死,闭合得严丝密缝。
赤焰蚺蛇颅顶的本是光滑饱满,反烁着油光的肉茧,倏忽间起褶,如百岁老人脸上的皱纹,垂幔百褶,整个变得干瘪起来。
反之整个延蜿纠曲的蛇身,鳞甲闭合的密封,散发出绯红的血雾,血雾上蓦然燃起煌煌赤焰。
鳞甲内,本是嵌入柔韧筋肉内的冰刃碎片,在蒸腾炽盛的荧火中涣然冰释,夹缝中腾升起丝丝雾气,受损开裂,渗血的伤口,瞬息间结痂愈合。
而体积较大的碎片,从零星翕张的鳞甲中被血魄的力量生生逼出。
恰似力士挽弓当空射,碎玉崩解四方溅。
在沉沉的夜色中,整条赤焰蚺蛇,在簇簇凌冽夹带着冰雪的趋风中,燃起赤焰熊熊,正如一轮火伞当空舞,恰似烁石鎏金缀半空,箇中酷暑如燥如烘。
缓解了浑身伤痛的赤火蚺蟒,当然不会就此罢休,蛇口一张,绛紫的膣腔乍现,一道蛇形的光团始现,炽芒大盛,荧煌中满是丹帆色的红光大放。
赤焰蚺蟒身上煌煌而动的荧炎,纷纷敛入蜿蜒的蛇身,一道丹红的氤氲气息,纷纷钻入蛇形的光团之中。
蛇形的光团越加发涨,眨眼间便涨至与赤焰蚺蟒一般大小,本是一片濛濛的头部,渐勒出如赤焰蚺蟒一般的容貌,蜿蜒的身段片片鳞芒浮现。
蛇身也在不动的舞动,这由赤焰蚺蟒生成一团凝光,随着它丹红的气息注入,俨然如一个它塑造的分身一般。
远在半里开外的神秘女子有见及此,半掩的眸子阖张,水眸显漏惊色,暗念:“燃血塑灵!这一着非同小可!”
旋即她凤眸中眸色沉沉:“而且燃烧精血,将我嵌入它体内的冰冽碎刃化于无形。”
“连生茧蕴角的道行都不要了,这条赤焰蚺蛇倒是果敢。”
“不过~!”女子凤音一落,檀口微斥:“任你如何挣扎,这一切亦不过是奢想。”
旋即她轻揎雪袖,款漏春纤,一双玉掌,掌跟一并,琼白的玉指如雪莲盛放,挓挲张开,摇花手般的舞动三圈,双手合什,同时捏起剑指。
她柳眉一拧,凤眸中焕乎出寒芒,语气有如断金截铁,声出如令箭:“出鞘!”
她身后凭空现出一柄通体雪白宝剑。
但见此剑,剑首处缒牵着一簇洁白如雪织的剑穗,一双鸾凤交缠,凤躯为柄,鸾回凤翥迎空展舞的双翼为镗,鸾凤双首往左右翕张,一道冰砌般透明的剑刃从中惊现。
好一柄剑!端是漠漠寒光砌,锋芒慑九州,宝剑鞘中现,魍魉肝胆丧。
女子葱白的指掌一张,身后的宝剑似有灵性般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乳燕归巢般安枕在她的指掌当中。
她羊膏般软润的掌心磨挲着透凉的剑柄,捏诀的剑指往丹唇相送,银砌般的贝齿一咬,鲜血从笋白指肚泌现,女子立即并指曲肘,沿着幽冷的剑身一抹。
冰冷的触觉刺痛着指肚的伤口,如钢针扎指般疼痛,并未能够使她颦眉蹙頞,相反女子玉珠般的眸子冷光涵澹,其内寒芒如月芒般越加摄人,杀意如同美酒藏地窖酝酿得沉沉酽酽。
她素口轻张:“腾腾赤血祭宝剑,紫电晶芒三尺藏。”此言一出
晶钻般铸就烁着光寒的剑身上,一抹朱红赫赫袭目,血气一逼,阵阵浓郁腥咸的血液味,馨然而至,但三尺青峰晶芒一现,血色恍然间遽淹敛入剑身。
这柄晶莹的灵剑赫然变得通体赭红,似有一股血雾酝酿在其中,剑身当中,电鸣声滋滋作响,点点毫芒乍现,瞬息不到的功夫,电闪雷光在剑身内皓然大作,蕴内的雷电晰晰耀目。
电光透剑体而出,绀色(蓝中发紫)的弧形闪电附着剑身,宝剑一时光寒大剩,浑身电光闪烁,绀色的光电煊赫得人,连眼都睁不开来。
整把灵剑在闪烁的电光中止不住地颠颤,穀中似乎暗含万千倾,山洪勃发的力度,被生生抑住,如彤云蕴雷般隐而不发。
女子顺势松开玉手,透亮的剑身电光赫耀,悬在半空之中,烁腾的电光,映照得女子欺霜胜雪的琼脸欻欻而动,染得脂脸阵阵明暗忽闪。
与此同时,赤焰蚺蟒并没有闲着不动,它体内氤氲的气息尽数注入身前的蛇形光团之中,光团变得有若实物一般,与赤焰蚺蟒再无二样,而且它绛紫的蛇信“嘭”的碎裂。
紫色的肉混淆着赤红的血,怪异地没有破碎飞溅,反倒像是被某种力量束缚着,在半空抟聚成团,也如之前丹红的血雾一般,丝丝没入身前的蛇形光团。
吸尽整团蛇信血雾后,丹帆红蛇形光团中泛着绛紫,而且周遭漂浮着甜腻得令人闻之晕眩的气息。
蛇形光团一双蛇目,当中有了光亮,目光抟抟转动,瞩向女子的眼神,如鹞鹰鸱视,令人惶恐。
赤焰蚺蛇蛇信爆裂后,本是赫亮得如玛瑙一般的双目,变得黪黪昏暗,一副神疲力弱的衰竭模样,但它已经全然不顾,强行发出一声嘹亮的:“唼!”字吐息,口腔内点点血珠随声当空舞。
这一声嘶鸣恍若崔珏笔下夺命毫,阎王派了勾魂贴,无常午夜驾阴风,傍防(牛头马脸的别称)攫夺俏芳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