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飞舞的尘埃,掉下来
没人发现它存在,多自由自在
可世界都爱热热闹闹
容不下我百无聊赖
不应该
一个人发呆
——华晨宇《烟火里的尘埃》
...
“把枪放下。”
龙甚至没有拿下嘴角那支温柔的南京。
女人靠坐在房顶的边缘,看不清她的面庞。
手中的黑色塑料手枪,指着她自己的太阳穴。
“你偷了我的武器,在我的房子上,放这么矫情的歌,我真应该把你赶出去的。”
“我没有家人。”
她没有哭,也没有表情。
“没有朋友。”
“也没有未来。”
“有的只有虚假的绩点,虚假的文书,虚假的标化。无趣的大学,无趣的课程,无趣的生活。”
“这世界根本不在乎我是谁,所以,我的人生里什么都没有。”
在龙的世界,每所精英大学的自杀率都不低,甚至高到了一个让他感觉有些无聊的程度。
“我是个烂人。”
龙摇摇头。
前面的或许都对,但最后这几个字不对。
“我的两个男性朋友,这家俱乐部和协会的创始人,他们很不幸地爱上了对方。四个父母知道后,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把他们丢进精神病医院。”
“另一个男的,被人陷害成校园霸凌犯,从初中里开除,从此在自己的国家再也没有学上,家里对此置若罔闻,因为也没什么他们能做的了。”
“还有一个女生,你的学妹,偷了家里一千万,为了给刚才提到的那三个没人管的傻缺付学费。为此,被当黑道的老爹派人追杀,差点被车撞死。”
“在这些事儿之后,他们依然傻乎乎地笑着,对这个世界竖着中指,想方设法地剥削那些命没那么苦的人。他们才是烂人,烂人不会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那太无聊了。你的死能换来什么?那些网上的人假惺惺的同情?老师和同学无所谓的追悼?过不了多长时间,所有人都会忘了,大家都有自己的苦难要对付,谁有心情记得你?”
白色的烟被红色的火焰又吞噬了一节,龙吐出一口烟雾。
“你说得对,没人在乎你。所以,你自己在乎自己不就完了?即使这样会恶心到周围的人,但谁在乎呢?比如你现在就在占用我宝贵的扑克时间,但你应该一点都不在乎吧?”
“所以,摆烂吧,差不多得了。海伦还在楼下等你,找两个帅小伙,喝点什么,之后回家睡觉。”
龙不适合做一个自杀热线接线员。
但女人还是放下了枪。
龙知道,她连手枪的保险都不会开。
————
“赔了多少?”肯尼把筹码收进那金色扑克桌里。
“三千。”艾尔维斯把一小叠纸币放在那一大堆上,又把那把破枪藏回原来的位置。
一旁的杰克把玩着手中的蝴蝶刀:“你们真行,人家都那样了,还要让她赔钱。”
“要不然呢?如果真出点什么事儿,咱这俱乐部还怎么开?都怪你们几个,没把家伙藏好了。”
海伦和令狐挽笛微笑着看着男人们数钱。
桌上有很多很多的钱。
“笛笛,看着这些绿色的破玩意儿,你想不想,一把火全点了?”
海伦还在宿醉,挽笛看得出来。
“那样咱们又得过苦逼日子了。”
“你呢,老戴?喂,你他妈听什么呢?本小姐跟你说话呢!”
墙边站着的男人黑眼圈若隐若现,海伦伸手想要取下他白色的无线耳机,却被他躲开了。
挽笛拉住了自己的闺蜜。
“让他歇一会儿吧,他昨天晚上,也挺累的。”
————
当一切都散场之后,还剩什么呢?
白天纸醉金迷,夜晚觥筹交错。
都只是逃避。
那么,什么不是呢?
龙自认为用钱可以解决人生中大多数苦难:坐飞机可以坐商务舱,不用再排队值机,可以享受宽敞的座位以及人类能吃的食物;吃饭可以肆无忌惮地加个小菜,不用担心额度不够;碰到想买的东西就可以直接买,想住的酒店就住,想去的地方立马就飞过去...想打的高额现金赛,可以大大方方地打,不用担心被bad beat之后喝西北风;当教授恶心自己的时候可以潇洒的说一句“你挣得是老子的零头”然后扬长而去;不用再给黑心资本家打工,可以自己扮演他们的角色...
钱的好处,也太多了。
但现在,看着桌上的钞票和几十张信用卡、存折,墙角里的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意识到,总会有更多的苦难,总会有得不到的东西。
人类生来彷徨,生来挣扎。很多人神经大条,意识不到;很多人麻痹自己,假装没事;很多人痛苦到极致,选择最后的逃亡。
那么,我应该怎么选择?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当这荒诞的一切都散场之后,我还剩下什么呢?
...
笑得开怀
哭的坦率
为何表情要让这世界安排
我就是我
我只是我
只是一场烟火散落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