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话短说,”进了房间少年靠在门上,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一饮而尽。
“即使住下也没关系的。”为了防止他误会我还补了一句:“你可以住在楼下,我住楼上。”
少年摇了摇头,坚持道:“真的要长话短说,回去晚了我爸会着急的。”
“那,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尽量都告诉我?”
看到我急促的样子,少年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我确实是差一点就要抓住他的手了。看到他的动作,我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对不起。”
少年放下水杯,简短地说:“大约一个星期前,我的制服丢了一套。当时也没在意,因为我和我爸都有很多套嘛。”
他看了看我,稍微解释了一下:“村子里就我爸一个快递员,他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会帮忙,所以我也有按身材订的制服。”
帽子应该不是量身定制的,看了他一眼,我这样想。
“第一次杀人事件就发生在那个时候,”他接着说,“你说凶手可能会打扮成快递员的模样,那就说得通了。”
“昨天来我家的也是你吗?”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
“啥?昨天我和我爸都没出门。”
“那昨天出现的应该就是凶手。”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了。而且——“谁拿了你的制服,谁就是凶手。”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明天一起去问问有没有人看到是谁拿了衣服。”
“我看到了……”他轻声说,“是一只猫。”
猫!?
我不仅没有觉得惊讶,反而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昨天飞快从我面前逃走的影子,和前天在茶茶家的那只猫的影子,莫名地在我脑海中重叠到了一起……
“我说完了。”少年转身推门,“我该走了。”
我本来想拦住他,但想了想也问不出更多事情,就道了别。本该是适合一个人思考对的时间但思绪突然又断了,即使刚刚的思路能够重合,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凶手是猫”这件事情。明明想到了答案,可这个答案根本说不通。
信封上大大的“薰”字提醒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顾,想不通的事情必须要先放下,不然只会白白浪费时间。拆开信光看字都能感受到薰姨的情绪——和往常一样的催稿的字里行间,掩饰不住的兴奋——
“下星期开始我去你那里监督你画稿子喔。”
“带了很多行李,记得来接我。”
“乡下会不会很晒啊,我带了好多防晒霜。”
“好好画画呀。”
“最近有什么想到的新题材么?”
“总之拜托了。”
总结了一下薰姨呓语一样的信的内容,应该是来监督我画稿子的。主要目的肯定是她自己在杂志社待得很闷想要来乡下玩,除了要被她继续批评“不接地气”的创作之外,可能还要担任她的临时摄影师。
想想也不坏,有薰姨在的话,胆子也会大一些。
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并不一定是身材健硕强悍无比的类型,而是一种“鬼见愁”的无所畏惧的态度,薰姨就是那类人——不知道她会不会满意这样的评价,以她的性格可能会大笑着说谢谢夸奖也可能会劈头盖脸地拿手边的复印纸砸我,她的反应太难捉摸。
怎么说呢,不管从样貌还是身材看来,薰姨都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女性,可有她在身边的话,即使在墓园里过夜也不觉得害怕。就是这样的感觉。
总之薰姨的即将到来让我感到松了一口气,甚至开始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