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曼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和刚才不一样的是,他现在睁着眼睛。像是偷偷摸摸准备干坏事的孩子被父母抓了现行一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自己明明确认了屋内并没有人,难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样!
自己刚才那小心谨慎偷吃东西还洋洋得意的样子简直就像个小丑。
杰克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从他的脑门上滑了下来。
查尔斯见他没有什么反应,站起身走到餐盘前,将它端了起来,说道:“你还吃吗?”
“……”
“吃饱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杰克曼张了张嘴。
“那我拿走了,反正你醒了,饿着我也能找你谈。”
查尔斯转身就要走。
杰克曼的大脑一秒内权衡了一下得失,然后从床上撑起了身子:“不,我要。”
查尔斯微笑的转过身,将食物重新放了回来。
……
吃饱喝足的杰克曼侧靠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的杯子,闻着甜腻的香味。
“认识一下,我叫查尔斯-吉尔伯特,是个私人侦探,这是我的名片。”说着,查尔斯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打开一个小盒,从里面挑出一张写着名字和职业的白色卡片,递给了对方。
杰克曼机械地接过卡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小字,看得出来是用拜庭语手写的,他小声念了一下:“查尔斯-吉尔伯特。”
杰克曼无所谓的耸耸肩,把名片丢到手边:“好吧。你可以叫我杰克曼,如你所见,是个丢了半条命的家伙。”
查尔斯点点头,说道:“好的,杰克曼先生,其实我也想和你谈一谈这件事。”
“你前被人追杀,哦,那人还捅了你一刀。”查理斯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背,“你还记得吗?”
杰克曼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查尔斯摊开双手,继续说道:“我帮你解决了那个人,你背上的伤和你断了的腿,是我找人帮你治疗的。我想说的是,我并对你没有恶意。”
“感谢您,我的恩人。”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救下了自己,然后把自己软禁在这个地方,难不成自己拥有什么对他特别重要的东西?
查尔斯似乎很满意对方这么配合自己,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还记得你有没有给什么人,什么地方送过东西?就最近一段时间,有的话请务必详细的告诉我。”
杰克曼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犹豫地点点头,手指不自然地在玻璃杯上摩擦。
“见过这个人吗?”
查尔斯说着掏出一张男人的照片。
杰克曼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照片里的男子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右手杵着手杖,左手放在腹部。他梳着背头,面容消瘦,专门修剪过得小胡子配上他极薄嘴唇,透着一股子的机敏。
“没太大印象了……”皱了皱眉头,伸手想将照片还给查尔斯。
“请好好想想。”查尔斯并没有拿回照片,反而盯着对方,尽可能让对方和自己对视,“这对我重要,对你也很重要。”
杰克曼觉得对方这句话很莫名其妙,但是他的话又像有魔力一样,自己发现记忆居然真的开始在脑中一幕幕回放了起来。就像拿着一堆杂乱的毛线,开始认真梳理了起来。
他收回伸出的右手,死死盯着照片里小胡子男人的相貌,从他的头发、到眉眼、到胡须、到嘴唇,希望可以把其中一部分和自己的某个记忆点相吻合。
一瞬间,小胡子男人放在腹部的左手似乎勾动了杰克曼的神经,照片里的男人虽然有意藏拙,但是杰克曼还是能确定这个人的左手有残疾,他缺了半根小拇指。
他把照片拿得很近,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以勾起更多的记忆:“我好像真见过。”
查尔斯见状继续问道:“能和我详细说说你回忆起来的细节吗?”
随着思路被一点一点的打开,杰克曼扶着脑袋,慢慢地从脑中挖出那部分记忆。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就前几天,隔壁街的‘老约翰’找到我,问我接不接一趟活,让我第二天去奥克斯肯街32号前的邮箱,拿一个盒子,然后送到根据里面的地址把东西送过去。”
“他甚至还预付了我三百摩恩,还说这只是一小部分报酬,事成之后还有一笔钱。要不是我和他早就认识,我肯定不会接这一单。”说着,杰克曼摸了摸胸口。“呵。”
“那个老约翰,你们后来联系过吗?”查尔斯拿出了个小本子,写下了“老约翰”、“奥克斯肯街32”等一些笔记。
杰克曼摇了摇头。
“能告诉我他的住址吗?”查尔斯询问道。
杰克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出了地址,然后继续说道:“后续给的钱是插在我家门缝里的。”
“很多,有100苏拉那么多,我第一次跑一趟腿就挣了100苏拉。本来我就以为事情到这就是结束了。”杰克曼一脸的唏嘘,自己差点就因为100苏拉丢了小命,然后下意识的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查尔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是信仰“火焰与欺诈之神”的信徒的祈祷手势。
这尊神祇在查尔斯的记忆里是一位非主流的神,至少在拜庭王国里没有人为祂修缮教堂,或者公开招募信徒。但似乎在部分民众里流传着祂的故事,吸引了一批信徒。
“还付了尾款?”
查尔斯收回目光,然后换了个坐姿,示意对方继续。
“第二天我拿到了那个盒子,盒子上锁了,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然后上面写的地址是东区的一家酒吧。这种偷偷送东西去对岸的活很常见,一个月我也能接个三四次,所以我没当回事。”
“哪家酒吧可以告诉我吗?”
“额,我想想,嘶。”太阳穴突然一下刺痛,让杰克曼皱了一下眉头,思考了大概一分钟才想起来,“惠灵顿酒吧,大胜利街道那个。”
查尔斯记下地址,继续问道:“那这个人,是你的货主吗?”他指了指照片。
“他……”杰克曼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不对,不是,不对……”
他的思维突然变的迟钝,记忆开始陌暮,并且太阳穴的刺痛变得越来越明显,仿佛大脑在抗拒着主人回忆起这段记忆,哪怕它只发生在几天前。
查尔斯见状立刻凑上前,用手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怎么了。”
杰克曼并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揪住自己太阳穴附近的头发,嘴唇轻微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突然,杰克曼的鼻子开始毫无征兆地流血,他的表情开始狰狞,就像是吸入了过量的违禁品,神态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癫狂。
不太对劲。
查尔斯双手死死地摁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肩膀,他此时身体出现剧烈的抖动。
杰克曼感觉自己的大脑上一秒还昏昏沉沉,但是突如加剧的刺痛就像触电一般,疯狂侵蚀着自己的思维。
恐惧,恶心,绝望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他仿佛看见自己被困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前方是一只只面目可憎,张牙舞爪的怪物,它们驱赶着自己,企图把自己推离某个关键的信息。
查尔斯则看得很清楚,杰克曼额头上开始渗透出一股似有似无的黑气,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注视,开始有意识的向查尔斯飘来,企图混乱入侵者的思维。
查尔斯并没有慌张,眼底浮现出一道明显的光圈,轻松湮灭了来犯的黑气。
而此时杰克曼的眼睛拼了命地往上翻,眼泪口水混着鼻血一并淌了下来,让他的脖子和胸口沾满了粘稠猩红的秽物。
“想起来,想起来,然后告诉我。”查尔斯眼底的光圈更盛,来自其中的神秘力量开始和杰克曼脑袋里的东西较着劲。
脑海中虚弱的杰克曼突然感觉到有人用力在背后推了自己一下,不知哪来的力气,抱着头猛地撞向面前的一切怪物,然后“噗”的一声,原本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全都支离破碎,他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声音和诡谲的画面也都消失不见。
他张开嘴,声音嘶哑的把那几个单词吐了出来:“好像叫,叫百灵,鸟。”说完就像终于解放了一样,歪头倒在了床上。
查尔斯松开手,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只得站起身去盥洗室请了了一下手上沾染的秽物,然后坐回到自己的床上。
他把目前已知的线索按逻辑排了个序,最后在“老约翰”、“惠灵顿”、“百灵鸟”等关键词上画了好几个圈。
查尔斯用指腹摩挲着纸张,房间里响起笔在本子上有节奏的发出“嘟嘟”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