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空气、舌尖。
摇曳的狂风、枝叶。
被火灼烧着的,一整个世界,他的世界。
有多久没来过了?
高中时,在讨论如何赚钱的时候,好友艾尔维斯曾经提到过一个主意:开发一个软件,用于训练做梦的能力,也就是,清明梦。
就像经典电影《盗梦空间》一样。
胧不知道那是否可行,不过可不可行倒是都不关键,有人买账就行了。
虽然最后这个提案没被采纳,但胧还是记住了清明梦这个概念。
后来他发现,自己本就有有这个能力,也不用训练,梦境里重要的细节都十分清晰,而不重要的东西会变得模糊。听起来像是很有趣的能力,但这有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人没法控制自己做什么梦。
那一年,胧不知道多少次回到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他可以改变的,没有什么他可以知道的。梦是根据记忆与想象编织的世界,并不是现实,所以没有办法搜集证据,只能体会心情。
什么心情呢?
...
庄严的大门口,胧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烟。人群从宅邸向外奔逃,救火队员从外往里冲入现场,混在其中的,是自己的同伴们。
没有人招呼他,没有人搭理他,因为他不存在。
胧没法跟梦境里的人互动。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打火机坏掉了。
就像二零二一年的现实一样。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改变,他在现实里不再抽烟,或许是因为这个。
天空中一滴雨也没有下。
听不到呼喊声、风声,只能听到,火焰像薪柴般燃烧那巨型别墅的声音。
那一天,一切好像都在火中,消失了。
理想之城,走到了末路。
那天是六月七日。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做了什么,仿佛连自己都记不太清了,仿佛那不是自己,仿佛那不是现实,而是一场真正的梦。
还是醒过来吧,自己就不应该回来,自己可以选择不回来的。
胧把打火机扔在地上,握紧双拳,用力锤向自己的心口。
也许自己真的该看看心理医生。
————
雪乃好奇地看着在床上蠕动着的男人,他好似一条泥鳅。因为两个世界时间不对,有时她会在半夜过来,胧从来睡得都很安静。
今天是怎么了?他的房间也不太整洁,电脑甚至都没有关。
...
胧跪在床上,用力咳嗽两声。
最好还是别强行退出梦境,这不太舒服。
“你还好吗?”雪乃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精巧的银色打火机。
“啧,不太好。”
“你不再睡一会儿了吗?现在才六点四十。我可不记得你是这么勤奋的人。”
她点着火,玩味似地在胧面前晃悠了两下。雪乃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但胧不愿见到火焰,他向后退了半步。
“饶了我吧,又是火?”
雪乃本来以为他会喜欢打火机的。
“你不喜欢火?我看你平时你总是在玩打火机呢。”
胧擦擦额头上的汗。
“啊,没什么...只是这两天...对火这类东西...有点敏感。我经历过火灾呢,雪乃,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真遗憾,”她冷淡地说,“我今天,本来还想邀请胧君去看烟花呢。这样的话,就算了,免得给您添麻烦。”
...
胧摸了摸脑袋,捡起地上的帽衫套在头上,又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烟花还是...可以看的。”
大概,没有人会因为无聊的梦与记忆,而放弃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的机会吧。
即使是胧这么矫情的人,也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现在,就走吗?”
走入另一个世界,就好像在做一场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