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也会拜托无人机专家,但愿监控有拍下她的踪迹。。”
“少尉!可算是找着你了。”
远远的传来呼喊声,少尉警觉地转向声音的方向,看清来人的样貌以后松了口气,错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雷曼。
那人身穿士官生制服,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两人的对话,可以看出他的一个领章很有可能是丢在了路上。当雷曼觉得他一定有要紧事找少尉时,他的眼神却撇到自己身上,表现得相当犹豫。
“少尉,这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雷曼诺德尔博士。”
“幸会,叫我雷曼就好。”
雷曼伸出右手,同时左手往上衣的内口袋里摸索起来,但是半天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唯有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而对方也完全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他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连同他脸上的笑容一起僵住了。
最后还是少尉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
“这是尼基塔•巴兰尼科夫中士,也是我的学员。”
尽管雷曼与他素不相识,但还是从这个名字中感觉到了一丝晦气,他不知道这种没有道理的恶意是从何而来,但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就是了。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这里没有外人。”
“无人机专家失踪了。”
“嘶。。。”
少尉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缓解自己的头疼。巴兰尼科夫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很识相地没有多说一句话,留给了少尉足够的时间。只是他不知道少尉此刻经受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双重打击。
“什么时候的事?”少尉遮着眼,缓缓地说。
“十分钟前二连的雅科夫带着专家在巡视节点,据他所说一转头的功夫专家就不见了踪影。消息立刻被发在了连队频道里,但你掉线了,于是我循着监控记录找了过来。”
无人机遍布新拉斯维加斯城内的各个角落,不论是大型的运输无人机还是专职的监控无人机,它们共同组成了完备的无人机网络和以此为基础的地理信息系统。
“没错,监控。。。监控是个好东西,”少尉一个深呼吸,随后眼神中的迷茫也消散了大半,“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不管这专家是遇到了什么不测还是故意和我们玩捉迷藏,我都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归队吧尼基塔,我们有大事要做了。”
尼基塔敬了个礼就跑出了小巷,少尉满脸歉意的对雷曼说,“实在抱歉让你看了笑话,现在新拉斯维加斯是特殊时期。你知道卡默德的专家身份特殊,这里和人联的关系全靠卡默德牵头维持着,要是专家在这片土地上出了什么岔子恐怕很难收场。关于那孩子的踪迹,还烦请你留意一下。”
少尉双手合十,如此真诚的恳求让他受宠若惊,只能一口答应下来。
“对了少尉,这个是给你的。”
雷曼摊开手掌,露出刚刚就一直捏在手心里已经捂热了的口琴。
“阮说他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修好,这个是他做的新琴。”
雷曼撒了个谎,其实阮也没敢保证自己一定能修好原先的那个口琴,但是他实在不忍心打再次打击少尉。
少尉仔细端详,口琴上确实没有了他熟悉的小马图案,还有他曾经每天把玩摩挲,已经记在DNA里的划痕和瑕疵。他相信阮的手艺,但他更相信自己和琴的默契,或许自己在用好这只琴之前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磨合。
“替我谢谢阮。”
“我会的。”
雷曼回到屋里的时候,纳皮尔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虽说手上没有停歇,但还不忘冷嘲热讽。
“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啦。当上条子线人的感觉如何?”
“不说这个,你过来看看这张脸,是不是一模一样?”
雷曼说着就把他的大哥大往纳皮尔的脸上怼。
“干嘛干嘛干嘛,一边去我忙着呢。”
“你就看一下这张照片,是不是和少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这么说还真挺像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阴沉版的少尉。你这是哪里找来的图啊?”
“新拉斯维加斯的官方档案库,小光刚分享给我的,里面可都是第一手史料。”
“所以呢?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说明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少尉的父亲,这是我在第一批船员名单里发现的。但是你看看籍贯这一行。。。”
“阿尔汉格尔斯克?”
“你知道那是哪?”
“我猜在西伯利亚。”纳皮尔信口一答。
对于自己身边这台人形百科全书,雷曼一向是信任的,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时刻连接着互联网的超级大脑呢?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在东欧的某个地方。”
纳皮尔想要辩解说自己只是瞎猜的,但既然只是个无伤大雅的误会那也懒得解释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地方都不像是在草原上。”
“闹半天是来查户口的,你不说我还当少尉是爱尔兰人呢。”
“我懂,只有爱尔兰人才会对土地如此痴情。”
雷曼笑了,不是营业式的笑,而是聊到投机处或是感叹孺子可教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少尉这人怎么样?”
纳皮尔一挑眉毛,看起来很惊讶他这么问,“挺好的呀,既热情。。。又负责,人缘也很棒,谁不喜欢他呢?”
“能从你口中听到些对执法者的正面评价真不容易。那你觉得我咋样?”
纳皮尔撇了他一眼,感觉这一问颇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但也没有多想。本打算奉承他两句就过去了,但一时间脑海中闪过的褒义词居然没有一个能和他对得上号。
“你。。。人非常不错,很搞笑。”
雷曼听罢装模作样的抹起了眼泪,“我明明那么多才多艺,到你嘴里怎么就只剩下一个搞笑了?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点。”
“你狗屁才艺。”
大概是被雷曼骚扰烦了,他毫不客气的回到。不过看到他被淦沉默后一副沮丧的样子,最终还是继续陪他唠那个嗑。
“我其实原以为你是哪冒出来的富二代,更何况你还说过你在新墨尔本有匹马。不过这个猜测也没持续太久就是了,毕竟我没见过哪个富二代买什么都要分期付款,见人都忍不住想递烟。”
雷曼一听就明白自己刚刚出门的时候八成又被这家伙偷窥了,不过这也省得他把少尉的话再转述一遍,他还乐得如此。
“那是你不懂新墨尔本的油价,养匹马可比养辆车便宜多了。不瞒你说,我在那还有台野马,但也是因为油价太猛而一直吃灰。”
“福特野马?那倒是符合你老古董气质的车。”
“是北美野马啦。”
“。。。你都有那种东西了为什么现在还在边境星球混吃混喝?”
雷曼突然就支支吾吾起来,像是被人抓住脖子一样,说着什么“整活”之类的胡话。
“还不是那次有人让我咬打火机,结果号封一个月,信用点扣七百多,鸡毛没挣着,打火机也没了。。。诶对了我打火机呢?”
雷曼越说越委屈,但在提到打火机的时候猛一激灵,把纳皮尔都给吓了一跳。
“我之前掏了半天口袋都没找着,给丢哪去了?”
“白天李璃翻了你上衣口袋,大概是收走了。”
“害算了那都不重要,你这边看得也差不多了吧?接下来得把模型推倒重来。新深圳那套行不通了,新拉斯维加斯的人口基数就是个大问题,最新的数据是10180人。”
“就这么点?作为一个有名字的殖民地也太少了。”
纳皮尔的困惑也很正常,殖民开发管理局一般不会对人口在一万人以下的殖民地冠名,仍旧是以星系-行星序数的方式代称。哪怕是人口数量达到了一万,殖民地政府提交的申请也往往被一拖再拖,唯有那个极为关键的殖民地项目被优先处理。对于殖民局而言,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殖民地都意义非凡,其损失是人联绝对无法接受的。一个世纪前的新伊斯坦布尔惨案使人联第一次失去了有名字的殖民地,也为一场长达三十年的复仇战争拉开了序幕。
但当下只有一万人口的新拉斯维加斯却早早地被冠名,这只能证明殖民局确实重视“边境”问题。
但雷曼好像没理解他的意思,还以为是指新拉斯维加斯的人口增长问题,“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心生娃哦。少尉跟我说他本可以更早被唤醒的,但他父亲认为不能让孩子出来受这种苦,就强撑着多干了很多活才换得他继续冷冻。”
少尉的身份在第一批殖民者中更加特殊,也是其中仅剩的几名之一,对于那段历史一定有更深刻的体会和独特的见解。雷曼早就打定主意,之后一定会给少尉单独留出一个访谈环节。
不仅如此少尉还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比如当现在,当披挂整齐,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居民区中浩浩荡荡地席卷而过。
雷曼站在窗边,把帘子拉开一条缝,从二楼可以清楚地看见每一名士兵的外骨骼装甲和能量步枪。少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雷曼也不认为两个外来者在新拉斯维加斯的同时失踪会是一个巧合。如果说那个无人机专家诚心和他们玩捉迷藏,那么借助无人机网络就能够轻易地实现信息不对称,敌暗我明会使城内部队完全陷入被动。
“希望这一切能快些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