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的暴徒们狂叫着,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火把,要求马上将安娜身下的柴火堆点燃。
约翰此时已经站到了人群的第一排,为了不被发现,他也挥舞着刚刚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口中胡乱喊着和别人相同的口号。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约翰一边又叫又跳一边观察着周围,这里的暴徒人数在一百人左右,他如果贸然开枪,很可能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要么在柴火点燃之前救出安娜,要么就得拖到卫队的援兵赶到,但从北郊到西郊的距离不短,就算用汽车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该怎么办呢?
这时,他看见了农场的谷仓,不知道是太急于处死安娜,还是单纯的不够谨慎,史蒂夫农场的谷仓就在离火刑架不远的地方,并且附近无人把守,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处刑的狂热中。
这里的农场主有点不小心啊。约翰暗暗拿定了主意,是时候给二十世纪的美利坚农场主上一节消防课了。
他凑到火堆边,点燃了自己手上的木棍,又混入了人群当中,叫着跳着蹦了出去,兴奋的人群没能注意到他,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溜到了人群边上,向着谷仓跑去。
一个穿着白色袍子和面罩,披着金色披风的人走了出来,他站在火刑架下,冲着暴徒们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火把,高声说道:
“我们是上帝在人间的使者。为了圣洁而伟大的主,对秽乱人间的女巫降下审判!”
人们欢呼着,手中的火把在欢呼声中上下舞动,远远望去像是起伏不定的火浪,火光中的白色尖顶面罩下,一双双疯狂的眼睛正在迸射出歇斯底里的目光,好像十字架上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理应被处死的恶魔。
安娜在漫天的嘈杂声中醒来,看见自己周围疯狂的人群和脚下燃烧着的火把,她本能地发出了“唔唔”的哀鸣,徒劳地挣动着自己的手脚。
但一切的挣扎都无济于事,她手脚上的麻绳几乎嵌入了皮肤里,每一次的发力都只能让麻绳越陷越深。
疼痛和火焰即将吞噬自己的窒息感让安娜几乎昏死过去,她在朦胧之中听见火刑架边的男人高喊着要将她处死的口号,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十字架下的柴火堆点燃。
可惜了那个三明治。不知怎的,她心里蹦出来这样一个念头,那可是全亚特兰大最好吃的三明治,没能让约翰先生尝上真是太可惜了。
披着金黄色斗篷的3k党头目走到了火刑架边,只要他将手上的火把丢过去,那么整个十字架和柴火堆就将被点燃,用不了十分钟,十字架上的安娜就会被活活烧死。
这场盛大的行刑仪式将作为我们向污秽种族开战的声明。头目的心中汹涌澎湃,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正要把它丢过去,另一头却传来了一声惨叫。
那是这间农场的主人,史蒂夫的声音,他的惨叫声显然发自内心,不掺杂任何表演的成分。
“谷仓着火啦——”
他抱着脑袋,无头苍蝇一般胡乱蹿着,大火从谷仓的另一头蔓延开来,眼看就要吞没大半个农场。
这边是即将被处刑的“女巫”,另一边是可能把整个农场都化为灰烬的烈火,是先救火还是先烧人呢?聚集在空地上的3k党暴徒们藏在面罩下的眼珠子相互看着,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但披着披风的头目想的很明白,他本来只是想把这个女巫烧死,但没想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他挥舞着双手,大喊道:“救火!救火!赶紧给我去救火!”
现在他就为自己的抠门付出了代价。他的3k党同僚们需要横跨大半个农场去打水,运输基本靠手,装水基本靠桶。
好死不死的是,他农场里的木桶大多还有点质量问题,一边运一边漏,等到了谷仓边上,原本装满的桶里顶多剩下半桶水,而搬来的水刚刚泼出去,另一处的谷子就又烧了起来,一来二去,整个谷仓都要被烧干净了。
混乱的人群当中,约翰已经偷偷蹭到了火刑架边上,但周围人多眼杂,自己必须瞅准一个时机,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安娜给救下来。
这个机会马上来了。懊恼的史蒂夫抱着头在地上痛苦,他今年收上来的谷子已经在大火中被烧得一干二净,现在他们救火仅仅是为了让这场大火不至于烧掉整个农场而已。
而作为这场集会的策划者,披着金色披风的头目不得不走过去安抚这个倒霉的信徒,他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圣经》上面的话,其他人要么在救火,要么围在两人身边,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十字架这边的情况。
约翰此时绕到了十字架背面,他爬上火堆,一手拿着随身的匕首,一手抱在安娜腰间,将她暂时固定住,然后麻利地割断了绑在安娜手脚上的麻绳。
他很快将匕首收好,双手抱着安娜,纵身跳下了柴火堆,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他脱下束手束脚的3k党制服,把昏死过去的安娜背在了背上,朝着农场出口跑去。
这种大变活人的戏码瞒得了一分钟瞒不了两分钟,一个人高叫着:“女巫不见了!女巫不见了!”所有人的目光又被抓了回来。
在空荡荡的十字架不远处,背着安娜一路狂奔的约翰很快就被发现了,一个离他最近的3k党暴徒冲了过来,却被他躲过了棍子,一脚撂翻在地。
但原本站在门口,挎着步枪的暴徒却仍站在农场门前,约翰没有想到这俩人竟然如此恪尽职守,连大火都没法把他们引开。
眼见着两个枪口朝向自己,约翰心里大呼坏了,这里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可供自己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