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安娜失踪的消息以后,“有色人种卫队”的民兵们立刻赶到了图书馆附近,他们三人一组,沿着周边的街道搜罗着,希望能找回这个失踪的拉丁裔女孩。
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搜索,他们并没有找到安娜本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在一条通往城郊的路边,有人找到了那双鞋的另外一只,那只凉鞋落在杂草堆里,由于它的亚麻色和秋天的杂草太过于相近,直到两三队人走过去了才被发现。
这只鞋很快被送回了图书馆,约翰在那上面看到了两种不同的砂土,和一开始发现的那只鞋截然不同,这两种砂土分别属于城内和城郊的土路,安娜显然被人挟往了城郊的方向。
约翰沉吟片刻,他转向身旁的保罗,问道:
“亚特兰大城郊都有哪些农场?所有者都是谁?”
“我不是亚特兰大人,具体的你可以问问他们。”保罗指了指史密斯等人,“他们知道的比我多。”
听说了安娜失踪的消息,协会的代表们也纷纷赶到了图书馆。安娜的父亲在杜波依斯走访各地时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也因此与各个代表都混了个脸熟。
对于他的这个鬼灵精怪的宝贝女儿,有色人种协会里的成员们都颇为喜欢,安就连杜波依斯这样的学者,对安娜所展现出来的天赋也很欣赏。
所以安娜的失踪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大事,每个人都七嘴八舌地提起了自己所知道的农场和种植园,佐治亚州是一个农业大州,亚特兰大城郊的农场数量不少,但经过他们一说,约翰就发现了这些农场的一个共同点:它们的所有者都是白人,其中一部分与3k党有着联系。
如果安娜是被那些暴徒掳走的,那么眼下的情况就很明朗了,安娜因为她的种族以及与有色人种协会的联系被人盯上了,糟糕的是,她随时有可能会被处以私刑,因此眼下的每分每秒都很关键。
“我们必须赶紧去找人。”约翰对着杜波依斯说道,“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但是亚特兰大城郊的农场多了去了。”杜波依斯有些为难,“卫队的人手有限,我们只能搜索一部分的农场。”
“那就先搜那些和3k党有联系的。”约翰披上了衣外套,“这事不能再等了,我们马上出发。”
虽然二十年代的美利坚经历了一段繁荣发展的时期,但南方各州的基础设施仍然保持着相当感人的状态。亚特兰大作为佐治亚的首府,又同时是这个州里最大的城市,其大部分的道路还处在走两步就一鼻子灰的状态,什么道路养护之类的就更无从谈起了。
不过约翰并不在意这些,他已经放弃了藏匿,现在救人要紧,衣服上多沾点灰尘也无所谓了。他和保罗两人一马当先,城郊的农场主们颇为意外地看着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同框出现,有的人甚至想以违反《吉姆克劳法》为名将他们送进警察局。
但当那两张司法部的证件甩到脸上时,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了,他们乖乖地让出一条道来,任由两人检查自家的农场。
即使在搜查的过程中畅通无阻,这么多农场也不是两个人就搜得过来的,而卫队的搜索则一再受到农场主的阻挠,他们从日落一直找到深夜,白人农场主的抗拒态度极大妨碍了他们的搜查工作——这也很正常,和3k党有联系的白人又能对有色人种的民兵组织有什么好脸色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安娜的生命也在流逝,听着各个小队传来搜查不断落空的消息,约翰心里止不住地烦躁。
他进入“特别情报部”这么多年,还没有哪次任务是他完不成的,那些结果不太理想的任务都只是他有意为之,故意放水而已。
他和保罗朝着亚特兰大西郊的农场继续找了过去,这里正是另一只鞋被发现的那条道路所的反方向。
在一开始,卫队的小队长们普遍认为安娜被绑往了东郊或者北郊的农场,因为那条路只能通往这两个方向,光天化日之下,绑匪们如果架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在这条人来人往的道路上来来去去,那么应该早就被人给发现了。
所以卫队把搜查的主要方向放在了北郊和西郊,这里也同样是和3k党联系最为密切的地区,但从目前的搜查结果来看,他们也许找错了方向。
从那条道路的人流量来看,安娜在一开始可能的确被绑架到了这两个方向的农场里,而卫队大规模的搜查走漏了风声,因此安娜在短时间内逃过一劫,又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农场里。
而西郊的农场当中,只有两处是所有者与3k党联系密切的,当约翰和保罗在午夜敲响第一处农场的大门时,被吵醒的农场主很不耐烦地从门里丢出来一句:
“如果你们想去看那帮家伙的无聊仪式,那就去史蒂夫的农场吧!那里已经有上百个人了,再不去连挤都挤不进去了!”
史蒂夫的农场就是他们要搜查的最后一处农场,约翰和保罗对视了一眼,看来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考虑到自己白人的身份,约翰向保罗要来了随身的手枪,他打算凭着自己的肤色混入其中,保罗则直奔北郊,去把卫队的其他人召集过来,救出安娜。
约翰还没走到农场门口,就能远远看到里面发出的火光,披着一身3k党标准白袍配尖顶头套的人正围在火堆旁边,大声吼叫着什么。
那场景就像什么入了魔的邪教组织一般,而3k党好像的确也是邪教组织。约翰这么想着,阔步朝农场走去。
农场门口,两个挎着步枪的3k党暴徒拦住了他,其中一人从那个丑的出奇的头套里问道:“AYAK?”
这是3k党的密语,意即“你是3k党吗?”
约翰点了点头,答道:“AKIA”,也就是“我是3k党”。
他马上就收到了一套和这些人一样的制服,换上制服,挤过人群之后,他终于看见了火堆上的真实情况。
安娜被绑在一个硕大的十字架上,她耷拉着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被汗水淋湿的黑发低垂下来,有几缕贴在她褐色的皮肤上。